表情。
“谁说，国库会垮？”
他抬起眼，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我看不懂的精光。
“停了江南织造，只是第一步。”
“那些被织造局压榨的丝农，棉农，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把手里的丝绸和棉花，卖给真正需要的人。”
“比如，边关的将士，北地的商人。”
“没有了层层盘剥，他们赚得更多，朝廷的税收，也不会少。”
“至于被裁撤的那些宫人，也不是无家可归。”
“他们会得到一笔安家费，回到民间，男耕女织，反而能为朝廷创造更多的价值。”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原来他想做的是这个。
他不是真的要搞垮国库。
他是要，整顿吏治，与民生息。
他用一个最荒唐的昏君借口，做的，却是最正确的利国利民之事。
这个疯子……
我看着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除了恐惧之外的……敬畏。
06
我开始按照他的剧本，一天天扮演着这个“昏君”的角色。
我日日流连于江宁微的“长信宫”。
在人前，对他百般宠爱，言听计从。
为了他一句话，我可以斥责三朝元老。
为了他一个笑，我可以罢免肱骨之臣。
很快，“妖妃江氏，祸乱朝纲”的流言，就在宫里宫外传开了。
文官们痛心疾首，联名上奏，请我“清君侧，诛妖妃”。
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们的奏折，全部烧了。
然后，我下令，将为首上奏的几个言官，廷杖二十。
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说，皇帝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彻底疯了。
而我这个“疯子”，在回到寝宫之后，
却要面对那个真正的疯子，一夜一夜地批阅奏折。
那些被我昏庸地罢免的官员，
第二天就会收到一封来自中书省的密令，
被调往更重要，也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那些被我无理驳回的提案，兜兜转转，换一种方式，
又会以宁妃娘娘的奇思妙想的形式，重新回到我的案头，让我批准。
我成了一个最完美的双面人。
白天，我是荒唐无道的昏君萧珏。
夜晚，我是勤勉政事的傀儡江宁微。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每天都活在巨大的撕裂感中。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
属于萧珏的这具身体，日益消瘦。
宫人们都说，陛下是被妖妃榨干了精气。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这无休止的演戏，耗尽了心力。
这天，我刚下早朝，就被太后宫里的人请了过去。
“皇帝，你给哀家跪下！”
我一进慈安宫，一个青花瓷的茶杯，就擦着我的额角飞了过去，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一身凤袍，满头珠翠的太后，正怒不可遏地指着我。
我沉默地，依言跪了下去。
冰冷的金砖，硌得我膝盖生疼。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你连王太傅都敢骂，连李尚书都敢罢！”
“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还有没有萧家的列祖列宗？”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能说什么？
我说，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好儿子自己策划的？
我说，那个所谓的“妖妃”，就是你儿子本人？
她不会信的。
她只会觉得我疯得更厉害了。
“那个江宁微，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太后走到我面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哀家已经查过了，她不过是个五品官的庶女，家世平平，容貌也只能算清秀。”
“你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个不比她强？”
“你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我垂着眼，盯着地面上破碎的瓷片。
因为，我看上的，从来不是那张皮囊。
而是皮囊之下，那个强大疯狂，又让我畏惧的灵魂。
这句话，我只能在心里说。
见我还是不说话，太后更加生气了。
“好，你不说，哀家替你做主！”
“来人！”
她厉声喝道。
“传哀家懿旨，妖妃江氏，品行不端，魅惑君主，即刻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后。
打入冷宫？
她要把萧珏，
萧珏王宗成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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