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刺耳的脆响。
套房大门被猛然推开。
闪光灯连成一片倾泻而入。
一群人冲进主卧。
带队的警官正准备按剧本大声呵斥。
所有的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
没有赤身裸体。
没有抱头鼠窜。
巨大的落地窗前。
朱允熥穿着得体的白浴袍。
苏清寒裹着浴袍，双腿交叠，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端着酒杯，画面从容且高级。
带队王副所长彻底懵了。
这不是上面交代的捉奸现场。
朱允熥微微侧头。
目光平淡地扫过人群。
“诸位一大早破门而入。”
“是没见过小情侣约会，还是觉得我朱家的门槛太低，谁都能来踹一脚？”
那种久居上位的恐怖气场，生生压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梁。
王副所长后背瞬间湿透。
面对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他竟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朱先生……”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这里有强迫妇女意志的案子……”
朱允熥端着酒杯，轻轻晃动。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查办违法乱纪是你们的分内事。”
“但打着执法的幌子，来充当某些人斗争的打手。”
“这身皮你们还想不想穿？”
“既然认识我，就知道我父亲是谁。”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告诉让你来的人，手伸得太长，容易断。”
只有一个“滚”字在房间里回荡。
冲进来的人退缩了。
警员迅速收起相机退出房间。
王副所长面如土色，恭敬地帮忙拉上房门。
套房恢复死寂。
朱允熥把高脚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到底是谁？”
苏清寒仰起头，声音发涩。
多年建立的政经学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以为父亲的算计在第三层。
而刚才搂着她的这个男人，展现出的手段和城府，在大气层。
朱允熥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我是朱文浩，常务副市长朱天和的儿子。”
“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
苏清寒站起身。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闹，也没有不自量力地放狠话。
她默默穿好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每一个动作都极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我会去查昨晚的监控和果汁的来源。”
“如果真如你所说……”
苏清寒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交织着屈辱、忌惮与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我会证明我不是一枚废棋。”
房门关上。
苏清寒在门口，忍不住抽泣了两声，随后咬了咬牙，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朱允熥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第一步破局已成。
正在思量间，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父亲朱天和】。
朱允熥没有立刻接听。
大明六十载，他孤身立于权力之巅。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惨剧，在紫禁城只是最寻常的政治戏码。
他早已习惯用审视棋子的目光，去打量身边所有的血亲。
临江市常务副市长。
按照大明的官制，顶多算个从四品的知府同知。
这种芝麻官的请安题本，连通政司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修长的手指划开接听键。
“你在哪？”
“市里的风向不对，你妈说你一夜未归。”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鬼混，今天立刻回家。”
这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口吻。
朱允熥安静地听着。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这位从四品的同知父亲，言辞虽然冷硬，底色却是毫不掩饰的护短。
“父亲。”
“我今早，在酒店遇到点麻烦。”
“苏长明的女儿在我床上。”
“十分钟前，有一伙警察踹开了我的房门。”
朱允熥语气平淡，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在官场，这叫留白。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下属永远不要替上位者做判断。
哪怕是父子，也要给对方留出足够的推演空间。
听筒里传来朱天和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这位正在角逐市长宝座的副市长，敏锐地捕捉到了杀机。
市长肖天佑刚落马。
政敌苏长明的亲生女儿就睡在自己儿子的床上。
还精准引来了警察临检。
杀机已至。
“麻烦解决了？”朱天和的声音彻底变了，压抑着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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