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玥跪在地上没法接话,紧张攥着膝盖的衣摆。
欧阳玥却摆出一副好姐姐的姿态:“阿弟,圣上给了你自证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脱了衣裳?”
“你从前虽然荒唐,却不至于做出强迫民女的事。”
“若你无辜到也罢了,若是不无辜,本宫定要查出这五年是谁在边塞带坏了你,一定严惩不贷!”
这一句又一句,瞧着心疼欧阳玥实则却是警告。
欧阳玥笃定她不敢暴露女子身份。
否则,军营内同她朝夕相处的将士们都会被牵连。
在霍云行极具压迫的视线下,欧阳玥忍着满腔冤楚,缓缓弯下脊梁。
“臣……认罪。”
霍云行盯着欧阳玥的眼底翻涌着冷意。
欧阳玥以为他会即刻扔她去大牢,毕竟他早就厌恶透了她。
谁知,他却忽然俯身,抬手攥住欧阳玥的下颚,沉沉开口。
“你娶了皇后义妹,留在京都,朕可免你罪过。”
欧阳玥攥得手指发了白,却摇了摇头。
“臣愿领罚。”
霍云行气得笑了,甩开欧阳玥冷嘲。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好好受着吧。”
他当即命人把欧阳玥拖去院落,令侍卫打她板子。
板子打在毒入骨髓的身体上,欧阳玥疼得直冒冷汗,但死死咬住唇没吭声。
不远处,霍云行和欧阳玥站在屋檐下,漠然注视着欧阳玥。
他们,都曾是她最亲的人。
小时候欧阳玥被母亲鞭打,姐姐还会哭着给她上药。
霍云行也曾因为他表弟嘲笑她娘娘腔,亲自揍了他表弟一顿,还逼他表弟负荆请罪。
这一切,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板子打了一下又一下,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好像都被打碎……
欧阳玥眼前渐渐发黑,最后实在没撑住呕血昏迷。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依稀看见霍云行大步朝她奔来。
欧阳玥好像又落入他温暖的龙涎香怀抱中,曾经护着她的年少太子霍云行似乎又回来了。
她知道这是她痛苦之下的幻觉,但她还是忍不住哭出眼泪。
“殿下,阿玥好疼啊……”
她快要死了,哪怕昏迷中,她还是感受到那蚀骨剜心的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玥又生生被疼醒。
夜已经深了。
一道矫健的黑影忽然无声从窗户窜入,她摘掉遮脸面巾,露出一张夜色中都美艳野性的脸。
竟然是南蛮皇女!
欧阳玥警惕撑起身体:“萨兰,你竟敢夜闯大宣京都,不怕死吗?”
萨兰却低笑一声,压低声音:“欧阳玥,不怕死的人是你吧?”
“当初你中了剧毒,却还听大宣皇帝的命令强行归朝,我那时就跟你打赌,大宣已经容不下你。”
“你看你现在浑身都是血,多狼狈。按照赌约,你输了之后就得归顺于我,跟我去南蛮。”
欧阳玥拧眉反驳。
“我记得我并未同意赌约。”
“诶?你个呆子,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总比死了强吧?”
萨兰往床边一坐,盯着她劝:“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
“欧阳玥,你做将军,不就是为了守护百姓安宁?在我辖地内,无论是南蛮人还是大宣人,都一视同仁,安居乐业。”
“你从不欺压百姓,甚至为他们种田开荒。你是个难得的好将军,你若死了,边塞的百姓一定会很伤心。”
欧阳玥握拳抿唇,还不等回答,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
萨兰当即站起身:“有人来了,我得走了。”
“欧阳玥,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萨兰一出去,就和外头接应的暗卫躲进了院子的假山。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靠近又走远。
暗卫凝着那群踏入院子的人,低声告诉萨兰。
“皇女,大宣似乎想要欧阳玥去死?我们要出手救人吗?”
萨兰回头盯着不远处的院子,唇角勾笑。
“当然要救,大宣要欧阳玥死,我就偏要她活!”
“不仅要她活,我还要她看清她所守护的至亲至爱早就烂透了,等她绝望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真心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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