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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锦没错过嫡姐苏雨棠眼里的不自然。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小时候，苏雨棠偷拿祖母给自己的金簪，长大后，和顾江行的事被发现时，就是这种眼神。

苏乐锦平静的喊了一声。

“长姐。”

苏雨棠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责备。

“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吧？”

“日后不用这么任性说走就走，五年不和家里联系，父母年纪大了，不能总操心你。”

苏乐锦听着她的说教，缓缓开口。

“我离家后租住的宅子和县丞府就隔两条街。”

苏雨棠闻言，神情一僵，她转移了话题。

“五年不见，怎么感觉你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

苏乐锦说完没有再看她，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她刚坐下，感觉有东西在扒自己的腿。

低头一看，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苏乐锦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白猫，有些意外。

家里从来不让养猫狗这些活物。

小时候她抱回来一只猫，偷偷喂了一天，第二天就被柳夫人扔了出去，还把她骂了一顿。

顾江行看出她的疑惑，开口解释。

“这是我和雨棠养的。”

“这些日子我们准备添丁，她忧思郁结，大夫说可以养些活物解忧。”

话落，他弯腰将白猫抱在怀里，还揉了揉它的脑袋。

苏乐锦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知道顾江行不能碰这些带毛的活物，只要碰一下，就全身起疹子。

这时，苏雨棠从顾江行怀里接过白猫，对苏乐锦说。

“江行为了养它，特地找大夫配了药，还整日将治疗风疹的药膏带在身上，有次疹子起的太多，险些……”

“雨棠。”

顾江行突然打断苏雨棠：“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话落，他又看向苏乐锦。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听说皇上很器重你，还特许你入朝为官。”

苏乐锦闻言，淡淡开口。

“多谢关心，这些年如同窗一起读书考试，过的还不错。”

苏雨棠捋了捋白猫背上的毛，说道：“你小时候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最简单的丁香花都绣不出来，就连嬷嬷都说你绣的鸳鸯像鸭子，没想到还能考中状元，入朝为官。”

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若是从前，苏乐锦肯定会生气，但现在的她只是轻描淡写一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考中状元，能得到皇上器重。”

毕竟从前在县丞府，自己永远是不讨喜、不被器重、不配被提起的存在。

顾江行突然开口，终止话题。

“先用膳，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柳夫人附和道：“乐锦赶了这么久了路，肯定饿坏了，快坐下用膳吧。”

她说完，弯腰亲自将桌上的几盘菜调换了位置，对苏乐锦道。

“来，多吃点。”

苏乐锦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红烧肉、烧鸡、甜水鸭……都是她从前喜欢吃的菜。

小时候，每次用膳，柳夫人都把好菜好肉摆在嫡姐面前，自己面前永远都是咸菜。

每次她抗议的时候，柳夫人就敲着她的脑袋说。

“乐锦，你姐姐整日学习琴棋书画，那么累，得吃点好的补补。你连绣花都绣不好，补再多也没用。”

“这咸菜是我特地腌的，旁人想吃还吃不到，别挑食。”

苏乐锦的生母是远近闻名的绣女，一副双面绣为父亲谋了个县丞的官职。

但她也因此熬瞎了眼睛，积劳成疾，在父亲成为县丞的第二年就病死了。

故而苏乐锦立誓，此生不再碰刺绣。

母亲死后，父亲便迫不及待将外室柳氏接回府中，做了主母。

柳氏的女儿苏雨棠比苏乐锦还大一岁。

因此苏雨棠成为嫡女，而苏乐锦被迫成为庶女。

柳氏进府后，宣扬节俭。

即便家里不缺钱，她依旧要省。

可她不在旁的地方省，只在苏乐锦身上省。

苏乐锦看着眼前可口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顿饭下来，她没吃两口。

她坐在桌前，就像个外人，听四人聊着她不认识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吃的差不多了，苏乐锦看了眼窗外的残阳，起身对几人道。

“太阳落山了，我要回去了。”

柳夫人立刻开口：“不在家里住吗？这么多年没见，在家住下，我们叙叙旧。”

苏乐锦淡淡问。

“府中有我的房间吗？”

父亲做官后，朝廷分了这处府邸。

府中房间并不少，可她却只能睡嫡姐苏雨棠的书房。

为此，柳夫人美其名曰：“你睡书房沾染点你姐姐的书香气，省的带你出去赴宴，你什么都不会，给我们丢脸。”

柳夫人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的事，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母亲专门给你留了个院子出来，里面都是根据你的喜好布置的。”

面对柳夫人的示好，苏乐锦只是平静摇头。

“不用了，朝廷给我安排了府邸。”

话落，她起身对父亲和柳夫人行礼后，转身离开。

她刚踏出府门，顾江行就追了出来。

“乐锦，你还恨我吗？”

苏乐锦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早就没有了。”

准确来说，是早就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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