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瓢泼大雨如注。
在许言川冷淡的视线下，我手忙脚乱将滑去座位底下的手机和书籍塞进包中。
打开车门下车，豆大的雨点砸在我身上生疼。
鎏金车身没有一秒迟疑地滑进车流，转瞬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抱着东西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这时，手机里程康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还没挂断。
“喂，芮初，发生什么事了？刚说话的是谁？”
“没谁。”
我勉强挂上笑容，想转移话题，却被诘问住了。
“是那个让你写满整张纸的‘许言川’？”
这问题像一把刀子，精准刺中了最痛的地方。
我以为七年过去，我对许言川的那份喜欢早已淡去，可被人提及时，内心依旧溃不成军。
沉默代替了我的回答。
“那你现在和他……”
对方话未尽，公交车到了。
我终止了这个话题：“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以后都不会有。”
……
绿荫街道下，黑色鎏金梅赛德斯忽地冲向路边。
还没完全停稳，许言川的手就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滴！”
尖锐的鸣响猝然撕裂整个雨幕，几秒后，喇叭声戛然而止。
车内寂静突然变得很重，重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良久，许言川的面孔恢复以往的平静。
正打算启动车，余光扫过后座，一张褪色的粉色便笺静静躺在那里。
捡起一看，熟悉的娟秀字迹跃然眼底——
【韩芮初，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就会以为他是自己的全世界。
许言川，也不过如此而已。
往前走吧，对的人站在你的前途里。】
许言川眸色加深，像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原因吗？
……
从舅舅家离开后，许言川也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复查这日，我犹豫一瞬，还是挂了许言川的专家号。
如果在有限生命中，我能等到肾源，我希望是他来操刀。
就诊过程中，许言川一如既往地疏离冷漠。
他清冷的声音连同药单一同朝我递来：“下次复查，你挂其他医生。”
我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你是江城最好的医生……”
话未尽，许言川打断：“因为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在医院。”
“我要和女朋友去旅游。”
说到那个女孩，他冷淡的眉眼柔和几分，唇角甚至上扬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唇角，心脏瞬间被狠狠揪成一团。
他这个模样和曾经面对我时一模一样。
言尽于此，我没有再追问下去的理由。
“好。”
我垂眸讷讷收起桌上，我的报告单。
正要放进病例袋时，
一张陌生的报告单上，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肾脏配型单。
配型人那两栏的名字赫然写着我和许言川。
我的脑子瞬间嗡鸣。
许言川什么时候和我做的配型？他想把肾给我？
我抽出那张报告单，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言川：“你为什么要去配型？”
开口时，我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许言川周身冰冷，抬手一把夺过单子：“出去。”
他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那些掩埋内心深处的情绪瞬间崩塌，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许言川的眼睛。
“为什么？”
“你明明喜欢林薇，为什么又说要和我一起报国防科技？为什么要卡在零点送我生日礼物？又为什么要在我难过的时候为我放烟花？”
那些在我脑海里反复叩问了七年的问题，这一刻我终于脱口而出。
我只想要个明白，好让自己彻底释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许言川，你曾经是不是喜欢过我？”
如投石入海，诊室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良久，许言川抬起头，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清冷地看向我。
沉郁地给了我答案。
“因为看你可怜，不要自作多情到把别人的同情都当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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