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赶回了村里。
老宅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我妈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那碗凉了的鸡汤。
“妈。”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你怎么回来了？”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在她对面坐下，“你知不知道，哥的脸被剥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
“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见过？”
“见过。”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爸拿回来给我看的时候，我吐了。那张脸泡在福尔马林里，眼睛半睁着，嘴角上翘，像在笑。你哥小时候就是那样笑的。”
“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了。”我妈擦了擦眼泪，“我跪在地上求你爸，我说你把脸还回去，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你爸说不行，没有脸就借不了命，借不了命你就要死。他说他不能让你死。”
“所以你就让他把我哥的脸剥了？”
“沈渡，你听我说——”她伸手想抓我的手，我躲开了。
“妈，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哥，到底算什么？”
我妈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往外走。
“沈渡！”她喊我。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妈，鸡汤凉了，倒了吧。”
我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比下午大了，砸在脸上生疼。我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蹲下来，抱着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我哭沈川，哭我自己，哭这个家，哭那个被剥了脸还惦记着“别告诉我弟”的哥哥。
雨越下越大，把我的哭声盖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往山上走。
祖坟的坑已经被警察填上了，但新土和旧土的颜色不一样，像一道疤。我在坑边站了很久，然后把白爷给的剪刀插在土里。
“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替我死了。”
“我不知道你的脸被人剥了。”
“我不知道你的心在我爸胸口里跳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吹过来，老松树沙沙地响。
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风穿过竹篾的声音。
“没事。”
我猛地抬头，四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
只有风。
只有那座被翻过的祖坟，和那把插在土里的剪刀。
沈渡沈川林婉沈德贵李秀兰最新章节更新 清明挖开祖坟，里面埋着我失踪三年的亲哥哥by都市万界主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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