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花陆远帆小说免费阅读 生日那天的视频，是我的人生终点完整版

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方明远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散步一样。我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脚后跟磨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他拉开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没像往常那样等我上车了再帮我关车门。

我赶紧绕到副驾驶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就发动了。

“明远……”我小声叫他。

他没应声，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车里的暖风开着，可我还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我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说我不是故意的？那视频里我笑得比跟他结婚那天还灿烂，这是事实。说我跟周明没什么？视频最后那几秒钟，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有什么。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车，方明远拔了钥匙就往前走。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结婚五年了，我一直以为我把他捏得死死的。他脾气好，不爱说话，我发火他就听着，我说什么他都点头。我以为这个人没有脾气，没有底线，怎么都不会离开我。

可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进了家门，鞋柜上的感应灯亮了。方明远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我根本看不进去。我站在玄关，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没收到那段视频，好像他老婆没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明远，我们谈谈。”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按遥控器换了个台，眼睛还是盯着屏幕：“谈什么？”

“那个视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手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我。那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愤怒，不是伤心，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说完。

我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该怎么说。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只要我咬死了没出轨，他就得信我。这五年不都是这样吗？我说什么他都信。

“周明是我学生，家里条件不好，一个人在城里念书怪可怜的。那天他过生日，我就去给他过了个生日。你也知道，小孩子不懂事，喝了点酒就……就闹着玩拍了个视频。那个拥抱，就是……就是感谢我，没别的意思。”

方明远听完，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嗯。

我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信了还是没信，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赶紧趁热打铁：“你想想，我要是真跟他有什么，我能让他拍视频？那不是傻吗？肯定就是闹着玩的，谁知道他当真了还发给你了。这小孩也是，开个玩笑没轻没重的。”

方明远又按了一下遥控器，换了台：“他没开玩笑。”

“什么？”

“我说，他没开玩笑。”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个男的，给已婚女人过生日拍视频发给她老公，你觉得是开玩笑？”

我愣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那边，把桌上已经凉透的菜一盘盘端去厨房。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他在洗盘子。

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洗碗的动作很慢，一个盘子冲好几遍水才放进碗架里。

“那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硬了起来，“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想离婚，你就直说。”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转过头来哄我，说算了算了，不想了。

可他没有。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庄晓花，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了，我就得信？”

我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他走近两步，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你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你以为我没看过？你们每周二和周四晚上都在那个出租屋见面，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的脸刷地白了。

“你上个月从家里拿了两万块钱，说是给你妈看病。你妈根本没病，那钱你拿去给周明交了学费。”他声音还是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身上，“你还要我说下去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方明远没有跟过来，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一直没说，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想给你留点脸面。我以为你会收手，以为你玩够了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动了动：“看来是我想多了。”

“明远……”我声音开始发抖。

“我今天问你的这些话，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我说。”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拿了沙发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你去哪？”

“出去走走。”

门关上了，屋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心跳得厉害。他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几个月，我以为我瞒得天衣无缝，每次找借口出门他都点头答应，我还在心里笑话他窝囊。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我爬回客厅，找到手机，手指发抖地给周明发消息：“我老公什么都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个问号。

然后又是一条：“他知道多少？”

“全部。连你学费的事都知道。”

周明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那怎么办？他不会去学校闹吧？我还在准备考研，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就完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特别冷。

我为了他，拿了家里的钱，骗了老公，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怎么样，是他自己会不会完。

“你说话啊晓花，他不会真去学校吧？”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没回。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还在那儿。照片里的我穿着白纱，笑得那么开心。方明远站在我旁边，也是一脸的笑。那时候我们都瘦，都年轻，都觉得这辈子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才五年。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没哭出来，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开了。方明远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也没说什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走进卧室。

我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不是摔门，就是轻轻带上了。

我在沙发上躺了一夜，一夜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他那句话：“我一直没说，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想给你留点脸面。”

他把脸面给我了，是我自己不要的。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厨房做早饭。方明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粥盛好了，他常吃的那家包子也买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坐下来，拿了个包子慢慢吃。

我在他对面坐下，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明远，我跟周明断了，行不行？”

他咬了一口包子，没说话。

“我真的跟他断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他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看我：“你觉得断了就行了吗？”

我愣住了。

“庄晓花，从你跟他在一块的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坏了。”他放下碗，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你拿家里的钱给他花，骗我说你妈病了，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那个视频里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是什么感受？”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跟我在一起窒息，说我无趣。你跟他在一块才觉得自己活着。”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我这五年算什么？我每天早出晚归上班挣钱，供房子供车，你说想考研我就支持你，你说不想做饭我就学着下厨。这些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是因为害怕。我怕他真的不要我了。

方明远站起来，把碗筷收到厨房。我听见水声，他在洗碗。等他出来的时候，眼眶也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我去上班了。”

他拿了包，走到门口换鞋。我追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明远，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他站在那里，没动。

我感觉到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手，把我的手从他腰上一根根掰开。

“我晚上回来，我们再说。”

门开了又关上。

我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他忘了拿的车钥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前从来不会忘带车钥匙的。

因为那串钥匙上，有我送他的钥匙扣，一个很丑的小皮猴子，他用了好几年都没换过。

现在那个钥匙扣不见了。

钥匙扣上的猴子不见了。

我蹲下来，打开鞋柜翻了一遍，没有。又去翻门口的抽屉，也没有。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掉的，也不知道扔哪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被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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