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完场子回来，我心情大好。
晚上我破天荒地买了半斤猪头肉，还打了一壶散丹。
贺铁山看着桌上的酒肉，挑了挑眉。
“出气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酒。
“出气了，但还没完。”
我太了解周卫国了。
那份企划书是他用来评副科长的敲门砖。
现在被我当众揭穿，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果然，没过两天，周卫国就来找我了。
这次他没带林晓梅，一个人偷偷摸摸来的。
天快黑了，修车铺准备打烊。
他站在门外，冻得直哆嗦。
“念娇，我错了，你帮帮我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又玩什么花样？”
周卫国一把鼻涕一把泪。
“厂长查了那份企划书，发现真的是抄的。”
“现在要处分我，还要开除我。”
“念娇，只有你能证明那份企划书是我和你一起写的。”
“你帮我写个证明信吧，求求你了！”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觉得无比可笑。
当初他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周卫国见有戏，眼睛一亮。
“只要你帮我，我马上跟林晓梅退婚！”
“我娶你！我不嫌弃你成分不好！”
我差点吐出来。
“周卫国，你真让我恶心。”
我转身进屋。
周卫国急了，冲上来就要抓我。
贺铁山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周卫国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捂着肚子哀嚎。
“沈念娇！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那个破老子还能回来吗？”
“他在西山农场快病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周卫国狞笑着爬起来。
“我昨天去街道办听到的，你爸在那边发高烧，没人管。”
“你要是不帮我，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爸病了。
在那种地方发高烧，真的会死人的。
我转身抓住贺铁山的袖子。
“我要去西山农场。”
贺铁山皱起眉头。
“那里封锁了，你进不去。”
“进不去我也要去！”我眼泪掉下来了。
贺铁山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带你去。”
当天夜里，贺铁山借了一辆偏三轮。
我们顶着风雪，开往西山农场。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坐在斗里，冻得失去知觉。
贺铁山把他的军大衣脱下来，扔给我。
“穿上。”
他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袄。
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农场外围。
有民兵把守，根本进不去。
贺铁山把车停在隐蔽处。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摸摸情况。”
他像一只黑豹，融入了夜色中。
我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贺铁山回来了。
他脸色很古怪。
“你爸不在里面。”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找人问了，你爸根本没来过西山农场。”
“他被带走的第一天，就直接送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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