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贺铁山已经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我爸的警卫员，小刘。
小刘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念娇！快！跟我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游戏被发现了？
“怎么了刘哥？”
小刘压低声音。
“首长出事了！真出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上面连夜下的通知，首长被带走调查了，家也被封了！”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贺铁山一把扶住我。
他的手很大，很稳。
“怎么回事？”他问小刘。
小刘急得直跺脚。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有人实名举报！”
“念娇，你不能回去，回去就出不来了！”
我浑身发抖。
昨天的假戏，今天居然成真了。
我爸真的被下放了。
我真的成了黑五类。
小刘塞给我一个布包。
“这是首长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点钱和票。”
“你找个地方躲躲，等风头过去再说。”
说完，小刘匆匆跑了。
我拿着布包，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贺铁山把门关上。
“先吃饭。”
他端来一碗棒子面粥和半个窝头。
我一口也吃不下去。
“我得去打听打听。”
我站起来往外走。
贺铁山拦住我。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不能干等着！”我冲他吼道。
贺铁山看着我，没生气。
“我替你去。”
他穿上军大衣，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修车铺里，度日如年。
下午，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贺铁山回来了。
结果进来的是林晓梅。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院里的发小。
平时跟我称姐道妹的那些人。
现在一个个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我。
“哎呦，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住修车铺了？”
说话的是张强，以前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混吃混喝。
林晓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表姐，我听说舅舅真被抓了。”
她捂着嘴笑。
“你这乌鸦嘴还真灵啊，说下放就下放。”
我死死盯着她。
“是不是你举报的？”
林晓梅翻了个白眼。
“我哪有那个本事，是周卫国举报的。”
“他把你在家里说的话都记下来了，交给了上面。”
我气得浑身发抖。
周卫国。
这个畜生。
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你们来干什么？”我咬着牙问。
张强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们几个联名写的断绝关系声明。”
“你签个字，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看着那张纸，冷笑出声。
“好，我签。”
我拿过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把纸甩在张强脸上。
“滚。”
林晓梅不乐意了。
“你横什么横？你现在就是个破落户！”
“我告诉你，卫国哥马上就要升副科长了。”
“而且，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她故意把结婚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心里没有悲伤，只有恶心。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林晓梅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贺铁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一把甩开林晓梅的手。
林晓梅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你敢打我？！”
贺铁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再不滚，我把你的腿打折。”
张强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
“贺铁山，你个臭修车的，你敢惹我们大院的人？”
贺铁山往前走了一步。
张强吓得转头就跑。
林晓梅也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修车铺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贺铁山。
“打听到了吗？”
他点点头。
“是真的。”
“被带去西山农场了。”
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西山农场。
那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
我爸身体不好，怎么受得了。
贺铁山走过来，粗糙的手指擦掉我的眼泪。
“哭什么。”
“人还活着就行。”
“以后，你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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