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远凌晨两点才回家。
身上有香水味,很淡,但不是我用的那种。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径直往卧室走。
“则远。”
我叫住他。
他回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有事?”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攥着睡衣下摆。
“今天的事,是我错了。”
他愣了一下。
“我不该问密码的。”我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软,“你每月给我那么多钱,我该知足的。以后……以后我安心在家,不问那些不该问的了。”
陆则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脸。
“知道错就好。”
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我站在原地,脸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心里那点残留的期待,彻底凉透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做好早餐。
陆则远坐下时,我把煎蛋推到他面前,火候正好是他喜欢的溏心。
“今天妈要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盛粥的手停了一秒。
“好,我多买点菜。”
“不用。”他擦了擦嘴,“妈就是来看看,坐坐就走。”
刘梅是下午三点到的。
拎着个名牌包,一进门眼睛就四处扫。
“念念啊,这地板怎么有点灰?则远每天工作那么累,回家得有个干净环境。”
我笑着应了,去厨房倒茶。
回来时,看见她正翻我放在茶几上的记账本。
“妈,您喝茶。”
刘梅没接,手指点在记账本上。
“上个月光买菜就花了六千?现在菜价是贵,但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陆则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像没听见。
“则远每月给你两万,是让你好好持家,不是让你大手大脚花的。”刘梅合上本子,声音冷了三分,“还好意思要密码?怎么,嫌两万不够,还想多拿点贴补娘家?”
我握紧茶杯。
“妈,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她打断我,看向陆则远,“儿子,妈可告诉你,咱们陆家的钱,轮不到外人惦记。密码?她想都别想。”
陆则远终于放下手机。
“妈,念念知道错了,以后不提了。”
刘梅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个金镯子,分量不轻。
“则远上个月给我买的,好看吧?”她戴在手腕上,晃了晃,“这孩子,每月非要给我转三万,我说不用,他非给。密码也告诉我了,说妈随时要用钱随时取。”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得意。
“你呢?好好伺候则远,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我们陆家,不养白眼狼。”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鞋尖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是我去年超市打折买的,99块两双。
陆则远每月给婆婆三万。
给我两万。
还觉得是施舍。
手机震了一下。
我悄悄掏出来,低头看。
是以前的设计同事发来的消息。
“念念,我这有个小私单,客户急着要,你还能画图吗?定金五千,今天就能打。”
我打字回复:“能。把需求发我。”
消息刚发出去,刘梅就站起身。
“行了,我走了。则远,你送送我。”
陆则远起身拿外套。
我送他们到门口,刘梅换鞋时,包里掉出个牛皮纸信封。
她没注意,挽着陆则远出了门。
我蹲下身,捡起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一张银行卡的边角。
卡号被黑色记号笔涂掉了。
但银行logo清晰可见。
那是一家以高净值客户闻名的私人银行。
我捏着信封,听见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然后快速把信封塞进鞋柜最底层。
关上门。
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元。”
我看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那个两年没用的设计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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