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衬衫男脸僵了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他梗着脖子,声音发虚,“小兄弟,说话要讲证据。”
秃顶男人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胆子大了点。
“小崽子,***找事是吧?”他指着杨东,“识相的自己滚,不然我叫人了。”
杨东把黄蓉扶到沙发边坐下,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叫。”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
“叫啊,叫人来,看谁先死。”接着杨东一巴掌扇在了男子脸上。
秃顶男人被扇的愣了一下,”***找死啊”,手里拎起一个啤酒瓶就要打杨东。
其他几个拿的也也围了上来。
这时,包厢门开了。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的走进来,三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
后面跟着两个服务生,穿白衬衫黑马甲,站门口没进来。
“几位老板,”那男的说,“我是这儿的经理,姓周。咱们这儿有什么不愉快的?”
秃顶男人看见他,立刻指着杨东嚷起来:“周经理,你们店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我们正跟客户谈事,这崽子闯进来捣乱,你看我这脸,他打的!”
他指着自己左脸,上面确实红了一块。
周经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东。
杨东没说话。
周经理脸上的笑收了收,对着杨东说:“先生,请您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杨东看着他,“你问都不问什么事,就让我出去?”
周经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杨东和秃顶男人中间。
“先生,不管什么事,您闯进别人的包厢,这不合规矩。请您配合,自己出去,别让我们为难。”
杨东笑了一下,“行,那你说说,什么规矩?”
周经理脸色沉了一点。
“先生,您要不自己走,不然我只能让保安请您出去了。或者,报警也行。”
杨东看着他。“那你报警。”
周经理愣了一下。
杨东往后退一步,坐到沙发扶手上,翘起腿。
“报。现在就报。我等着。”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秃顶男人和格子衬衫男对视一眼,脸色有点变了。
周经理盯着杨东,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杨东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正好也想报警,我姐被灌酒,被摸腿,我这里有照片。警察来了,咱们一块儿说清楚。”
秃顶男人脸刷地白了。
格子衬衫男往后退了一步。
周经理眼神闪了一下,扭头看向那几个人。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背景音乐还在放。
周经理咳了一声。
“几位老板,”他转向秃顶男人,脸上又挂起笑。
“可能是有点误会。要不这样,今天这单我请了,再送几位一个果盘,两打啤酒,就当交个朋友。事情就这么过去,行不行?”
秃顶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格子衬衫男也没吭声。
周经理等了等,见他们不接话,又转向杨东。
“先生,您先带这位女士回去休息。这是我们这里的一折的优惠券,你拿着,下次来我给你免单。”
杨东站起来,没有接,扶起黄蓉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那几个人一眼。
黄蓉靠在他身上,头垂着,脚底发飘。
秃顶男人躲开他目光。格子衬衫男低头看自己脚尖。
杨东推开门,扶着黄蓉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没声。
黄蓉走几步就往下出溜,腿软得像面条。杨东架着她,半搂半抱,往电梯走。
一楼大堂,那两个前台姑娘看见他们这样子,眼神有点微妙,但没说话。
出了门,夜风一吹,黄蓉身子抖了一下。
她推开杨东,踉跄两步,蹲在路边的树下,哇一声吐了。
她吐了好一阵,吐完蹲在那儿喘气,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东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黄蓉接过来,抽一张擦嘴,又抽一张擦眼睛,站起来,腿还软,扶着树。
“东子……”她嗓子哑,说话费劲。
杨东没吭声,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门,把黄蓉扶进去,自己坐另一边。
“三盛鞋厂那边。”他对司机说。
车开起来,窗外霓虹灯往后跑。
黄蓉靠在座位上,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
杨东看了她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
她裙子皱了,下摆卷上来一点,露出膝盖。头发乱,脸上妆花了,眼线晕开一小片。
杨东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车在巷口停下,杨东付了钱,扶黄蓉下车。
巷子里黑,只有几盏声控灯亮一下灭一下。
黄蓉走几步就软,杨东干脆把她抱起来,往楼里走。
进入自己房间,把黄蓉放床上。
她躺着,眼睛半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杨东站在床边,看着她。
裙子脏了,下摆沾了点吐的东西。
他弯腰,帮她脱裙子。她没动,就那么躺着,任他弄。
裙子脱下来,扔椅子上。
她穿的是黑色内衣,蕾丝边,薄薄一层。皮肤白,在昏暗的光里泛着一点光。
杨东看了两秒,把被子拽过来,盖在她身上。
洗手间,他拿毛巾浸了凉水,拧干,出来给她擦脸。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没睁。
他把她脸上晕开的眼线擦掉,把嘴角擦干净,把额头的汗擦掉。
毛巾放一边,他去倒了杯凉白开,搁床头柜上。
黄蓉翻了个身,脸朝里,呼吸慢慢匀下来。
杨东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把灯关了,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杨东盯着天花板,吊扇叶片黑乎乎的,转得很慢,吱呀吱呀响。
他想起那几个人。秃头。格子衬衫。还有那两个穿得少的年轻女的,从头到尾没说过话。
他又想起自己拍的几张照片。手机在裤兜里,硌着腿。
黄蓉忽然翻了个身,往他这边蹭了蹭。
她手搭过来,搭在他胸口。
杨东没动。她又蹭了蹭,整个人靠过来,脸埋在他肩膀旁边。
呼吸很轻,带着一点酒味。
杨东侧过身,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她嗯了一声,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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