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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川站在住院部一楼的大厅里，他刚走出电梯，手里拿着手机，正准备联系骨科专家确认会诊时间。

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从大门口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站在导诊台前，有些局促地问护士：“请问，温浅浅女士住在哪个病房？”

沈郁川的脚步停住了。

“你们是？”他走过去，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转过头，看见沈郁川的穿着和气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脸上露出一种朴素的、面对有身份的人时特有的拘谨。

“我、我是来感谢温小姐的，”他说，声音有些紧张，“之前在画展上，我家孩子不小心弄坏了画，是温小姐帮我们担下来的。我一直想当面谢谢她，打听到她住院了，就……”

他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低着头，把手里的花举高了一点，小声说：“谢谢阿姨。”

沈郁川的表情变了。

“画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幅画，不是她弄坏的？”

男人愣了一下，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家孩子跑过去撞到了人，画才掉下来的。温小姐不但没让我们赔，还帮我们把事情扛了下来。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小男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阿姨还扶我了，问我有没有摔疼。”

沈郁川站在原地，手指慢慢地攥紧了。

“我知道她在哪个病房，我带你们去。”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追什么。

沈郁川推开门，病床上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一旁，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沈郁川叫住她：“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温小姐么？”护士看了看空床，“她早就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沈郁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她的手臂还没好！”

“是她自己要求出院的，”护士顿了顿，“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她就办了手续，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沈郁川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

男人牵着孩子站在他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那……温小姐去哪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

小男孩把花抱在怀里，花束的玻璃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郁川沉默了几秒。

“花给我吧，”他伸出手，“我转交给她。”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孩子把花递了过去。

小男孩仰起头看着沈郁川，认真地说：“叔叔，你一定要帮我跟阿姨说谢谢。”

沈郁川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康乃馨：

“我会的。”

男人带着孩子走后，沈郁川站在走廊里，拨通了温浅浅的号码。

却只有冷冰冰的关机提示。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沈郁川去了苏晚家。

他抬手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苏晚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她看见沈郁川的一瞬间，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愤怒：“你来干什么？”

“浅浅在吗？”

“我知道她出院了，她的手机打不通……”

话没说完，苏晚猛地甩上了门：“滚！”

里面传来苏晚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你知道她手废了吗？你知道她以后再也做不了修复了吗？”

“她学了多少年你知道吗？她为了练那双手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沈郁川，我告诉你，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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