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陆言晞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神，我直接起身离开。
凉凉夜风，吹走我心口最后一丝燥热。
我在阳台站了片刻，才回到车上，却在此时收到了陆言晞的信息：【你真的要为一个男人，放弃朋友吗？】
我看着这行字，许久都没有动作。
我算陆言晞的朋友吗？
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滑雪，笨手笨脚地摔进陆言晞怀里。
我怔怔抬头，雪场的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那是我这辈子心跳最快的一次。
从那天开始，我爱上了陆言晞。
可陆言晞却用十年时光，耗尽了一个少女的所有期待。
我都忍不住问自己，我和他还能做朋友吗？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最后我还是没有回这条信息。
当天晚上，我睡前却看见陆言晞发了条朋友圈：【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这是……陆言晞居然向林昭昭求婚了！
我怔怔看着照片。
照片里，陆言晞向林昭昭单膝跪地，高举戒指，侧脸满是温柔。
可这么轻轻一跪啊，却让我的十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心口更像堵了一团进了水的棉花，又憋又沉。
但最后，我却是轻轻地给陆言晞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像是把那十年，轻轻放下。
然后关灯，睡下。
隔日，我走出卧室，却看见宋泊聿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吃惊道：“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宋泊聿抬眼看过来，语气平缓：“实验最后一轮测试通过了，我就回来了。”
“哦。”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道手脚往哪放。
我们昨天才刚搬进这个房子，名义上是同居，但实际住在两间房里。
宋泊聿没让我尴尬太久，看着我说：“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哦，好。”
等我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时，宋泊聿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他吃饭也吃得很认真，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姿态优雅。
等吃完了面，他还认真评价道：“我吃完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面吗？再好吃又能好吃到哪去？
被宋泊聿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我扯开话题道：“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话刚说完，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抬起眼，就见宋泊聿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我不高兴。
宋泊聿一字一顿道：“今天是我们试婚纱的日子，你忘了？”
我倒是没忘，却更加疑惑了：“我以为我们下班去就好了，不用这么早……”
宋泊聿打断了我，语气平平的，但那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我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婚纱店里。
透明橱窗内挂着款式不一的婚纱，柔和灯光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像是每个女孩少女时候的梦。
我看着这些婚纱，有片刻的动容。
记得我第一次接触婚纱，就是小时候陆言晞偷了他妈的头纱给我戴上的。
最后他被他妈满院子地追着打，还不忘朝我喊：“小景，我们长大了就结婚吧！”
那时我从未想过会和他走到如今的境地。
我不愿再想，挑了件最顺眼的婚纱就对宋泊聿说：“我先试试这个。”
进去换衣间，我换上婚纱，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对帘子外面的人道：“宋泊聿，你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可打开帘子，却对上了陆言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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