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川从苏晚家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手机里温浅浅的号码拨了十几遍,永远是关机。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发动引擎,驶向文博院。
沈郁川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文博院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正准备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明天再来吧。”
沈郁川转过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廊下。
老人看见他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你是……”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沈郁川?”
沈郁川微微一怔:“您认识我?”
老人笑了起来,把水壶往地上一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是老周啊,周明远,你大学时候的公共课老师。怎么,不记得了?”
沈郁川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这张脸。
周明远,美院的外聘教授,教的是西方美术史。
他上大学那会儿选修过这门课,但去得不多,和老师也没什么交集。
“周老师,”沈郁川礼貌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周明远笑着说,“得有十年了吧?你来这儿是……?”
“我来找温浅浅,”沈郁川顿了顿,“她在这儿工作。”
周明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了然,他点了点头:
“浅浅啊,知道知道。她是我们这儿最年轻的一级技师。”
他说着,转身往院子深处走:“走走走,我带你去她工作的地方。她平时这个点应该还没走,这孩子工作起来不要命的。”
沈郁川跟在他身后。
“浅浅这孩子,我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周明远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欣慰和心疼,“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内向,不爱说话,整天泡在修复室里。别的女孩子周末逛街约会,她就在那儿跟几百年前的古画较劲。”
“那时候她导师还跟我说,说这姑娘天赋好,手又稳,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周明远叹了口气,
“果然,毕业就被我们这儿要来了。这些年修复的每件都是精品。”
周明远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沈郁川一眼。
“不过说起来,浅浅大学时候做过一件挺出格的事。”
沈郁川抬眼看他。
“大二那年校园艺术节,她交了一幅油画,”周明远笑了笑,“是一幅人物肖像。画得……怎么说呢,技法不算特别成熟,但是情感特别充沛,一看就是用真心画的。那幅画拿了那一届的一等奖。”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郁川的眼睛:“那幅画上的人,是你。”
沈郁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画的是你坐在图书馆窗边的样子,逆光,侧脸,手里拿着一本书。”
周明远比划了一下,
“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时评委会还讨论过,说这个模特选得好,光影关系处理得漂亮。”
他笑着问:“这事你知道吧?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你们才认识,后来在一起的?”
沈郁川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故事女主角却是温筱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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