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阴冷潮湿,女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涨的通红。
我把那张九万块的汇票重新塞回襁褓深处。
我站起身,用力的推了推那块松动的青砖,砖缝里的泥土太硬,我徒手抠的指甲翻卷,鲜血直流,却只抠下了一点碎屑。
前院的喧闹声一阵阵传过来,今天是白若初酱肉铺试营业的日子。
我走到木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门板,“顾明远!开门!孩子真的不行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锁头转动,门被推开。
顾明远端着一碗清汤面站在门口,白若初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劣质的退烧药。
“喊什么喊?”
顾明远皱着眉头,把面碗重重搁在旁边的破桌上,“我给你煮了面,你趁热吃,别总是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
我根本不看那碗面,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明远,孩子烧到四十度,求你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再拖下去她会没命的!”
顾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女儿,眼里闪过一点心疼,他伸手想摸摸女儿的额头。
白若初突然大叫一声,手里的退烧药掉在地上,“明远哥,对不起,我手腕突然好疼,可能是刚才在火车站被嫂子拽伤了。”
顾明远立刻收回手,紧张的拉起白若初的胳膊查看,“怎么这么不小心?疼的厉害吗?”
白若初咬着下唇,眼眶泛红的看着我,“我没事,只要嫂子能消气,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退烧药是我刚才跑了三条街买的,嫂子快给孩子吃了吧。”
我看着地上那瓶已经过期的廉价药片,心底的怒火直冲头顶。
“白若初,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抢了我的钱,现在拿一瓶过期药来糊弄我?”
我一脚把那瓶药踢开,药瓶撞在门框上,碎了。
顾明远突然站起身,脸色铁青,“林初,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指着我的鼻子,“若初好心好意去给你买药,你不但不领情,还在这里撒泼?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
我气极反笑,“顾明远,你拿我女儿的救命钱去给她付租金,现在我女儿快死了,你怪我闹?”
“我说了那钱是借的!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顾明远嗓音沉重,“你现在立刻给若初道歉,我就带孩子去医院。”
“做梦!”我咬牙切齿。
白若初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我的衣袖,“嫂子,你别生明远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就在她的手碰到我的那一刻,她大声尖叫,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的摔在满地的药片碎屑上,“好痛!”
顾明远大惊失色,连忙把她扶起来,白若初的手掌被玻璃碎片划破,鲜血直流。
“林初!”
顾明远眼底一片愤怒,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的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怀里的女儿被震的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你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顾明远咬牙切齿,“若初要是手废了,以后怎么做卤肉?”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门半步!”
他抱起白若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门再次被反锁。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感受着怀里女儿越来越冰凉的体温。
我没有哭,找出一根生锈的铁钉,蹲在墙角,拼命的凿着那块青砖周围的泥土。
前院飘来浓烈的卤肉香味,那是百年老卤的味道,但里面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腐气。
白若初,顾明远,你们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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