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急诊那位病人的情况没有好转。
反而更差。
我每天查房的时候，都会顺路看一眼那间单独隔离出来的重症监护室。
门口一直有人守着，身份不简单。
里面的监护数据我看不到全部，但从外面流转的信息也能拼出大概——颅内压反复升高，出血点不稳定。
时间在一点点消耗。
这类情况，拖得越久，手术难度越高。
但我没有再开口。
科室里已经形成一种默契，没人再主动提那台手术。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被三百万请来的人。
这天上午，院里突然下发通知——
下午三点，全院手术相关人员参加专项会诊。
我看到通知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时间点卡得很准。
说明人已经到了。
会议室比上次更满。
不只是中层，连一些骨干医生也被叫了进来。
我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人。
李建国朝我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卓岚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职业套装，神情收得很紧。
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站在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扫了一圈全场。
那一眼，比上次更冷。
“人已经到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身材挺拔，西装笔挺，气场很足。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会议室。
那一刻，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
我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停住。
于庆云。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落地的时候，反而异常清晰。
比我想象的，还要从容。
他比记忆里更成熟，也更锋利。
卓岚已经走下主位，主动迎了过去。
“师兄。”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不是客气，是熟悉。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称呼，没有遮掩。
于庆云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情况我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半点生疏。
像是早就进入状态。
卓岚微微侧身，把主位让了出来。
“这边已经准备好所有资料。”
她的动作很利落，但细节却很明显——
她在他面前，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院长。
而是一个配合的人。
这种变化，我看得很清楚。
于庆云走到主位，随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没有坐，而是直接开口。
“影像资料给我。”
放射科的人立刻把投影切换过去。
屏幕上出现了病人的CT和核磁图像。
他站在前面，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分析。
“出血位置在深部，血肿已经形成压迫。”
他说话节奏很快，条理清晰。
“之前没有手术，是因为风险太高，对吗？”
有人点头。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现在情况已经拖到了临界点，再不处理，后果更严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主导感。
仿佛所有判断都不需要被质疑。
我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说的这些，都是表面。
关键在后面的处理方式。
果然，他很快给出了方案。
“直接开颅，清除血肿，同时处理潜在出血点。”
他用笔在屏幕上圈了几个位置。
“路径从这里进。”
我盯着那个位置，眉头微微收紧。
这个入路，看起来直接，但问题也很明显——
会经过一段高风险区域。
稍有偏差，损伤不可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开始点头。
“于教授经验丰富，这种方案成功率应该有保障。”
“对，这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声音此起彼伏。
气氛在往一个方向倾斜。
我没有动。
直到他停下来，环视一圈。
“有没有其他意见？”
这句话，是例行。
但我还是开口了。
“有。”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于庆云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带着一点打量。
我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指了指他刚才圈的那条路径。
“这里的血管分布比较密集，一旦处理不干净，术中出血会很难控制。”
我语气平稳，没有情绪。
“而且病人现在状态不稳定，耐受能力已经下降。”
他看着我，没有打断。
我继续说。
“可以考虑从侧方绕行，虽然路径更长，但风险更可控。”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讨论。
这个方案，不是最直接的，但更谨慎。
于庆云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
他问。
“神经外科副主任，张胜斌。”我说。
他点点头。
“你说的路径，我看过。”
他语气很轻。
“问题在于时间。”
他用笔点了点屏幕。
“现在拖不起。”
他说得很干脆。
“而且，这类手术，不是越绕越安全。”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
“关键在于操作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气氛变了。
不是争论方案，是在划层级。
我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看着屏幕。
卓岚这时开口。
“按于教授的方案执行。”
她没有给讨论继续的空间。
语气很明确。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我。
目光始终在于庆云那边。
会议就这样定了下来。
后面的讨论变得很快，几乎都是围绕他的方案做补充。
我回到座位，没再说话。
有些东西，一旦方向定了，再说也没有意义。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开。
我走在最后。
刚出门，就看到卓岚站在走廊另一头。
她在和于庆云说话。
两个人站得不远。
她微微侧着身，语气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内容，但能看清她的表情。
放松，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笑。
那种神情，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她对别人，从来是控制和计算。
只有在他面前，她像是卸掉了那一层。
于庆云说了一句什么，她轻轻点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像普通同事。
更像早就习惯彼此存在的人。
我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也没有打断。
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灯有点亮。
我把白大褂扣好，步子没有停。
有些答案，不需要再确认。
已经摆在眼前了。
张胜斌卓岚最新章节内容 年终奖四千五，妻子却拿三百万养师兄（野生菌罐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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