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一早。
术前准备从当晚就开始。
我本该参与，但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主刀名单里。
甚至连一助都没有。
名单上写得很清楚——
主刀：于庆云。
助手是他带来的两个人，外院医生。
我们科室的人，被全部排在外围。
我拿到排班表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放在桌上。
李建国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院里的意思。”他说。
我点了点头。
这种安排，不需要解释。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要不要去术前讨论？”
我看了他一眼。
“我会去。”
他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
晚上八点，术前讨论会。
会议室比白天更安静。
人不多，但气氛压得更紧。
于庆云坐在中间，面前摊着资料。
卓岚坐在他侧边，神情专注。
我进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讨论。
没有人特意招呼我。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资料。
影像、参数、术中预案，都列得很详细。
但越看，我眉头越紧。
关键步骤处理得太激进。
尤其是在血肿清除后的止血方案，几乎是赌操作。
我抬头看了一眼于庆云。
他正在讲解细节，语速不快，逻辑清晰。
所有人都在跟着他的节奏走。
我没有马上打断。
等他讲完一段，我才开口。
“这个位置的血管情况，比影像上更复杂。”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他看向我。
“继续说。”
我把资料翻到对应页面，指了几个点。
“这里有可能存在隐匿出血点，一旦处理不彻底，术中会反复出血。”
我语气不重，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上。
“建议增加止血预案，或者调整清除顺序。”
他说话前，先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笑了笑。
“你考虑得很细。”
语气听起来像认可。
但下一句就变了。
“不过，这种情况，不能因为可能性就改变整体节奏。”
他把笔轻轻点在桌上。
“手术时间拖长，对病人更危险。”
我看着他，没有退。
“但如果中途失控，时间会更长。”
空气里多了一点对抗的味道。
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看向卓岚。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种眼神，不是商量。
是警告。
我没有移开视线。
几秒后，于庆云收回目光。
“你的意见，我记下了。”
他说。
语气恢复平静。
“但方案不变。”
这句话落下，等于直接定了结论。
我没有再说。
再说，就是争。
而这里，没有人打算给我这个空间。
卓岚这时开口。
“按原方案执行。”
她语气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没有再参与讨论。
接下来的时间，会议继续推进细节。
所有安排围绕一个核心展开——
让手术按照既定路径进行。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条条确认流程。
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另一套可能。
风险点一个个浮出来。
没有人再提。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人陆续离开。
我最后一个起身。
刚走到门口，听到背后有人叫我。
“张胜斌。”
我回头。
是卓岚。
她站在桌边，没动。
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
灯光有点冷。
她看着我，眉头轻轻皱着。
“你今天的态度，不太合适。”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回走。
“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
她走近了一步。
“现在不是你表现个人能力的时候。”
她的声音压低了。
“这台手术关系很大，你不要再添乱。”
我看着她。
“我是在减少风险。”
她的表情变了。
“你现在没有参与这台手术的资格。”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没有遮掩。
我点了点头。
“明白。”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于师兄经验比你丰富，你听他的安排就行。”
“于师兄。”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自然。
我看着她，没有回应。
她以为我默认了，语气缓了一点。
“你回去休息，明天不用到手术室。”
我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亮着。
脚步声在地面上回响，很清晰。
我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
屋里没有开灯。
我把门关上，站在玄关停了一下。
屋子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人更容易听见细节。
阳台那边，有微弱的声音。
我慢慢走过去。
窗帘拉了一半。
卓岚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
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
“手术方案已经定了。”
她停了一下。
“你那边不用担心。”
对方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会安排好。”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声音更低。
“等这笔钱走完，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我的脚步停在门口。
没有再往前。
她没有察觉到我。
还在继续说。
语气放松，甚至带着一点轻快。
那种状态，我很少见。
不像院长。
也不像她平时在我面前的样子。
更像是……
在和一个很熟的人交流。
电话很快结束。
她收起手机，转身。
看到我站在那里，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看着她。
“刚到。”
她盯着我几秒，像是在判断我听到了多少。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明天手术，你准备好了？”
我问。
她点头。
“都安排好了。”
语气已经恢复正常。
我走过去，把外套放在椅子上。
没有再提刚才的电话。
她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之间，像是自动跳过了一段内容。
但那句话，已经留在脑子里。
——等这笔钱走完。
钱。
不是单纯的手术费用。
是安排。
是交换。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扶手。
所有线索开始拼在一起。
三百万的预留款。
紧急引进的专家。
她的态度转变。
还有刚才那通电话。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已经很清楚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阳台。
灯还亮着。
她站在那里，背影笔直。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情，一旦看清，就不需要再确认。
不是怀疑。
是结论。
张胜斌卓岚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年终奖四千五，妻子却拿三百万养师兄免费阅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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