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个“假人”。
她的人生,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围着三个人转:我爸,我,还有我爸的妈。
亲戚们都夸我爸命好,娶了个贤妻良母。
只有我知道,每到深夜,她会抱着一个上了锁的旧箱子,无声地掉眼泪。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为了应酬,让她在厨房当了六个小时的免费厨娘。
那一晚,我撬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钱,只有十几件美到窒息的旗袍,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在聚光灯下,笑得比星星还亮的女孩。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活着的妈妈。
我决定,帮她杀了那个“假人”,把真正的她,抢回来。
1.
“末末,快,去看看你爸回来了没有,菜要凉了。”
我妈苏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
我放下手里的笔,走出房间。
客厅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这是我妈的功劳,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每天把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打理得像个样板间。
饭桌上,八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糖醋里脊是我爸的最爱,清蒸鲈鱼是为了给我补脑,玉米排骨汤是奶奶点名要喝的。
没有一样,是她自己喜欢吃的。
或者说,她喜欢吃什么,这个家里,没人在乎。
“妈,今天我生日,能不能等我爸回来,我们一起吃?”我试探着问。
苏婉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擦了擦手,对我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傻孩子,你爸谈生意要紧。他心里记着呢,肯定会给你带礼物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开了。
我爸林建国回来了,满身酒气,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是他的顶头上司,王总。
“老婆,快,王总大驾光临,再加两个下酒菜!”林建国换了鞋,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大声嚷嚷起来。
王总眯着眼,色眯眯地打量着我妈。
“哟,弟妹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建国好福气啊!”
我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那种标准化的笑容。
“王总您过奖了,快请坐。建国,你也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她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我爸得意洋洋地对王总说:“王总,您别看她,就是个家庭妇女,没什么大本事,就会做几个家常菜。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
生日?
我的十八岁生日,就成了他讨好上司的应酬场。
而我妈,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成了免费的厨娘和佣人。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
王总喝得酩酊大醉,我爸也醉醺醺的。
我妈像个陀螺一样,在饭桌和厨房之间来回转,添酒,热菜,最后还要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
送走王总后,我爸瘫在沙发上,指着我说:“林末,给你妈搭把手,没看她都累成什么样了!”
说完,他打着呼噜,睡着了。
我看着我妈佝偻着背,在厨房里刷碗的背影,心口堵得厉害。
“妈,我来吧。”
“不用,你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她头也不回。
我没动,就站在她身后。
“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突然问。
她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刷碗的声音,停了。
过了好久,她才重新开始搓洗盘子,声音轻得像梦呓。
“妈年轻的时候……不记得了。”
她撒谎。
我回到房间,心里那个念头,疯了一样地滋长。
那个箱子。
我妈的嫁妆,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一直放在她的床底。
谁也不许碰。
凌晨两点,我悄悄溜进爸妈的卧室。
我爸的鼾声震天响。
我妈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身体蜷缩着,肩膀还在微微地抽动。
她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哭。
这样的场景,我从小看到大。
我蹑手蹑脚地从床底,把那个沉重的箱子拖了出来。
锁,是老式的铜锁。
我想起我爸的书房里,有一串备用钥匙。
五分钟后,我拿着一串钥匙,蹲在箱子前,一个一个地试。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帮妈妈撕碎了全家福苏婉云绣无广告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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