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拍全家福。
亲生母亲搂着养女,亲哥哥削着苹果,亲弟弟比着剪刀手。
快门按下,五张笑脸,整整齐齐。
我在画框外面站着。
再睁眼,我回到了七岁那年。
福利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眉骨高耸,嘴唇很薄,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全亚洲最年轻的金融大鳄,傅慎行。
医学上管他叫“情感冷漠症患者”。
但他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递纸巾,在深夜跟在我被带走的车后面,用十三年学会拍我的头。
不多不少,刚好五下。
这辈子,我不要什么军区高官父母了。
我只要他。
1.
风灌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楼下那些声音很远。
警笛声、尖叫声、有人喊“别跳”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我站在二十八楼天台边缘,脚尖悬空,往下看了一眼。
真高啊。
高得好像能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摔碎。
我闭上眼,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
风声。
安静。
——
我是在疼醒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自己没死成的。
不对。
不是没死成。
是死了,又活了。
“哎哟喂,这小丫头片子咋还睡不醒了?醒醒!”
有人掐我的胳膊。
我猛地睁眼,刺眼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低头看自己——
灰扑扑的棉袄,膝盖上打着补丁的裤子,手腕上套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这是……我七岁时候的衣服。
我转头,身后是一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
红星福利院。
大脑嗡了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
七岁这年,沈家的人会来。
他们会把我接回去,让我住进那栋大别墅,然后花一年的时间,教会我一个道理——
我不是他们的家人。
我是闯入者。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不。
绝不。
我不要再回那个家。
但我只有七岁。
一个七岁的孤儿,在这世上没有生存能力。
我需要找一个大人。
一个能收留我、但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大人。
我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然后我看见了他。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他很高,穿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五官很深,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整个人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锋利,但藏得很好。
他大概三十出头,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疏离。
像是这个世界跟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低头看手机,微微皱眉。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像是某种肌肉记忆。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2.
我跑过去。
七岁的小短腿跑起来跌跌撞撞的,棉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我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他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我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没有推开我,但也没有弯腰抱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低头看我。
我仰起脸,挤出两滴眼泪——不是装的,我是真的怕。
我怕他推开我,怕他骂我,怕我唯一的希望就这样落空。
“叔叔,”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把我带走吧。”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为什么?”
就两个字。
我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不想被送回去。”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是我仰着头死死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送回哪?”
“一个我不该去的地方。”
他很久没说话。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拎起来扔回福利院门口。
然后他弯下腰。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犹豫。
他伸手,把我从他腿上“摘”下来,蹲下来跟我平视。
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黑,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那双眼睛
我死那天,他们一家五口笑得真甜沈念方芸未删节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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