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带着铁锈味的湿意包裹着她。林晚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挣扎出来的,
第一个感觉是冷,刺骨的阴寒仿佛要冻结骨髓;第二个感觉是痛,全身像是被拆散了重装,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她猛地想睁眼,
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听觉,
先一步清晰地回归。“……真的死了吗?西奥多哥哥,她怎么一动不动了?
”一个娇柔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祭品的力量已被抽取,生命力断绝,自然活不成。”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冷静,
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艾琳,不必害怕,一个卑贱的孤女而已,
能为你挚友的‘回归’献出一份力量,是她的荣幸。”西奥多。艾琳。这两个名字如同钥匙,
瞬间捅破了记忆的闸门。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原主残留的绝望、恐惧和不甘,
汹涌地冲入林晚的脑海。林晚,这个身体的原主,
一个父母双亡、靠着微薄救济在王国边缘挣扎求生的孤女。只因为那张脸,
那张酷似西奥多·莱茵哈特心中早已病逝的白月光——莉莉安的脸,
便被这位尊贵的子爵继承人选中,诱骗至此。所谓的“回归”,是以她的生命为祭品,
试图召唤或复活那位早逝的少女。而她,现代的法医林晚,就在原主断气的刹那,
在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里苏醒了。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险些窒息,
但多年与尸体、罪证打交道的职业本能,让她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不能动,不能出声。
此刻“醒来”,等待她的只能是彻底的死亡。她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模拟着尸体的状态,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丝动静。“可是…她的脸,
和莉莉安真的太像了…”艾琳的声音靠近了一些,带着某种审视,“就这样毁了,
有点可惜呢。”“赝品终究是赝品。”西奥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再像,
也无法取代莉莉安分毫。她的价值,仅在于此。走吧,仪式结束,留在这里只会沾染晦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石门沉重的关闭声,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
死寂笼罩了这间地下祭坛。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林晚才尝试着,
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昏暗的景象。穹顶低矮,布满湿冷的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身下是一个刻画在地面上的巨大魔法阵,
线条繁复扭曲,幽暗的光芒正从那些以鲜血勾勒的纹路中缓缓褪去,如同垂死生物的呼吸。
而她,正躺在阵眼的核心,衣衫凌乱,身上沾满了已经半凝固的、属于她自己的血。
剧痛再次清晰地传来,尤其是手腕处,那里有一道深刻的割伤,是放血用于仪式的主要伤口。
生命力随着血液流失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她。替身…祭品…冰冷的怒意,
取代了最初的恐慌和身体的痛楚,在她心底迅速凝结、沉淀。作为法医,
她见惯了人性的黑暗,但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将活生生的人作为情感替代品并肆意剥夺其存在的行为,
依旧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森然的愤怒。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着四周。
祭坛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壁和中央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法阵。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尝试调动这具陌生的身体,
但虚弱感让她连坐起都无比困难。绝望开始悄然滋生。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的、破碎零散的记忆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
开始自发地流动、汇聚。其中一些关于“光”、“温暖”、“治愈”的本能祈盼,异常清晰。
原主林晚,似乎天生就对光元素有着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亲和力。是了,
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林晚闭上眼,摒弃杂念,不再去抗拒那些记忆,
而是主动去感受、去捕捉那记忆中残存的、对于“光”的渴望。她想象着阳光的温暖,
想象着晨曦穿透黑暗的力量,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流失生命力的伤口上。起初,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没有放弃,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着那源自本能的呼唤。终于,
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从胸口的位置悄然滋生,如同星火,微弱却顽强。
它顺着某种无形的脉络缓缓流动,最终,一点点汇聚到了手腕那狰狞的伤口处。
酥麻、微痒的感觉取代了部分剧痛。林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处伤口。
在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下,她凭借法医对肌体组织的敏锐感知,
“察觉”到伤处的细胞正在被一种极其温和的力量缓慢地**着,流血彻底止住,
最表层的组织开始了微不足道的愈合。这治愈的力量微弱得可怜,
甚至比不上她前世所知的最简单的伤口处理。但在此刻,这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绝境里的曙光。是光系魔法!这具身体潜藏的天赋,在生死关头,
被她这个异世灵魂误打误撞地激发了!希望如同野火般燃起。她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丝暖流,
让它游走于四肢百骸,驱散着令人僵硬的寒冷和虚弱。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次魔力的微弱涌动都牵扯着疲惫的神经,但她咬紧牙关,忍耐着。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enough力量回归,能够支撑她动作。她极其缓慢地,
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坐起身。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的**和骨骼的酸响。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浸湿了额发。目光扫过身下那依旧残留着暗淡幽光的魔法阵,那上面还有她未干的血迹。
必须处理掉痕迹。她挣扎着爬起,踉跄着脱下身上那件沾血的外袍,用它作为抹布,
用力擦拭着魔法阵中属于她的血迹。每一下擦拭都耗费着她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但她做得异常认真和仔细,尽可能地将所有明显的血迹抹去,破坏掉阵法的部分关键纹路,
让它看起来更加残缺、古旧,仿佛早已废弃多年。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
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体内那丝光系魔力仍在缓慢流转,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她抬起头,
透过祭坛上方一个狭小的通风口,望向外面的世界。夜色深沉,但远方,王都的方向,
几座高耸塔楼的尖顶在朦胧的月光下勾勒出模糊而宏伟的轮廓,那里是权力、奢华,
也是仇人所在之地。艾琳,西奥多…还有那个未曾谋面,却因她而死的白月光莉莉安。替身?
林晚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沉淀下来的恨意和某种决绝的算计。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坚硬,
在这空荡死寂的祭坛中幽幽回荡:“替身?不如让白月光本尊亲自归来。
”晨光刺破王都上空的薄雾,为高耸的尖塔和宏伟的白色建筑群镀上一层浅金。
王都魔法学院那扇镶嵌着巨大水晶和秘银符文的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今天是学院一年一度的新生天赋测试日,
来自帝国各处、怀揣着魔法梦想或家族期望的年轻人聚集于此,紧张、期待、忐忑,
种种情绪弥漫在空气里。林晚站在人群相对边缘的位置,
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灰色亚麻长裙,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符合“落魄贵族遗孤”身份的装束。她微微垂着头,
浓密的长睫掩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安的谦卑。
她的身形比之前更单薄了些,脸色也带着一种久未见到阳光的苍白,
但这并未折损她容颜的精致。恰恰相反,那份脆弱感,
与她刻意模仿记忆中莉莉安画像的某种神态——微微蹙眉,
眼神带着点游离的忧伤——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惹人怜惜的气质。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窃窃私语声不时飘入耳中。
“看那边那个……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嘘!别乱说,那位**都去世多久了。
”“可她真的……尤其是侧脸……”林晚置若罔闻,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像?
他们要的就是像。这不仅是她踏入这里的敲门砖,也是她准备好的、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测试开始了。广场中央,一座高台上放置着一颗足有半人高的巨型透明水晶。
新生们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水晶基座的掌印凹槽上,注入微弱的魔力引导。
水晶会根据测试者的天赋属性、亲和度,绽放出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
火红的、水蓝的、翠绿的、土黄的光芒次第亮起,引起阵阵或惊叹或惋惜的喧哗。
贵族子弟们大多光芒耀眼,平民中偶有亮色,便足以引起小范围的轰动。轮到林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在引导法师略显不耐的目光中,
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高台。她能感觉到,有几道格外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一道,
来自不远处贵族观礼区那个穿着银蓝色精致法师袍、金发耀眼的身影——西奥多·莱茵哈特。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恰到好处的颤抖,轻轻按在了那冰冷的掌印凹槽上。然后,
她“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被她刻意压制、伪装得极其微弱的光系魔力,
注入其中。起初,水晶只是泛起了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乳白色光晕,毫不起眼。
台下甚至响起了几声轻微的嗤笑。但下一刻——异变陡生!那点微弱的光晕骤然膨胀,
不是爆发,而是如同初升的朝阳,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温和却磅礴的姿态,
瞬间席卷了整个水晶!纯粹、浓郁、温暖、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乳白色光芒冲天而起,
将整个测试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水晶本身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圣歌般的嗡鸣!
喧闹的广场刹那间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面对神圣之物的惶恐。“圣…圣光亲和!
是最高等的圣光亲和!”主持测试的老法师声音颤抖,激动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记录册,
“多少年了……帝国多少年没有出现如此纯粹的光系天赋了!”死寂被打破,
更大的哗然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光明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她是谁?
哪个家族的?”“这种天赋…简直是光明神殿圣女候选人的级别!
”林晚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失措、仿佛被这景象吓到的表情,她怯生生地收回手,
那冲天的白光随之缓缓收敛,但她周身似乎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衬得她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圣洁。她踉跄着退后一步,像是要逃离这过于瞩目的焦点,
目光却“不经意”地、带着一丝依赖与无助,望向了贵族观礼区的方向,
准确地捕捉到了西奥多。西奥多脸上的平静早已被打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随即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这张脸,
再加上这前所未有、与莉莉安生前所展现水系天赋截然不同,
传说中神圣属性的天赋…一种“替身”竟然超越了“本尊”潜力的荒谬感与某种阴暗的兴奋,
在他心中交织。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在一众贵族复杂的目光中,
快步走向了刚从高台下来的林晚。“**,”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欣赏,“不必惊慌,这是神灵赐予你的瑰宝。我是西奥多·莱茵哈特,
很荣幸见证一位未来强者的诞生。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邀请你加入莱茵哈特家族的法师团?家族将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与庇护。”他伸出手,
姿态优雅,如同王子邀请落难的公主。林晚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
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受宠若惊。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甚至有些生涩的礼,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哽咽:“多、多谢子爵大人……我…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承蒙大人不弃……”她将孤女的身份示弱到极致,
每一个音节都敲在西奥多那颗因“失而复得”(尽管是替代品)而躁动的心上。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和谐”的画面。“西奥多哥哥!
”艾琳·菲尔德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底却淬着冰,
“这位妹妹天赋真是惊人呢。不过,光系天赋虽然稀有,但修炼起来所需资源更是海量,
而且…我听说某些黑暗遗脉,偶尔也会伪装出光明的表象呢。妹妹出身不明,
还是彻底查明身份比较稳妥,免得…引狼入室。”她笑吟吟地看着林晚,
话语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刁难。
林晚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伤了。她抬起苍白的脸,
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轻声反问,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尊贵的**,是在怀疑学院测试水晶的准确性,
还是在质疑…莱茵哈特子爵大人的判断呢?”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点出艾琳不仅质疑了学院权威,更是在当面驳斥刚刚伸出橄榄枝的西奥多。艾琳脸色一僵,
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没料到这个看似怯懦的孤女,竟然敢当众反击,还如此刁钻!
西奥多眉头微蹙,显然对艾琳的插话和质疑感到不悦。他沉声道:“艾琳,
学院的测试从未出错。林晚**的天赋毋庸置疑。至于身份,”他转向林晚,语气更加温和,
“我相信我的眼光。”艾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那些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
她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却不敢再反驳西奥多,只能狠狠瞪了林晚一眼,跺脚转身离开,
那背影带着明显的狼狈和愤怒。林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讥诮冷光。第一步,
成了。入学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在西奥多的特别“关照”下,
林晚被分配到了一间条件相当不错的单人宿舍,虽然无法与顶级贵族相比,
但远比普通平民学生要好。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学院渐渐沉寂下来。月光透过玻璃窗,
在宿舍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辉。林晚站在房间中央,
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柔弱、谦卑、惊慌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褪去了外袍,只穿着单薄的衬裙。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
用指甲——那指甲在她来的路上,已悄悄磨得足够锋利——对着左手手腕内侧,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以指蘸血,
在地板上开始绘制。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没有丝毫颤抖,仿佛不是在绘制邪恶的禁忌阵法,
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线条扭曲而古老,蕴含着令人不安的韵律。每一笔落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就阴冷一分,月光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变得黯淡。
这是她从原主那些混乱记忆深处,结合自己前世对某些神秘符号的理解,
拼凑、还原并改良出的一个召唤阵。一种直觉告诉她,这具灵魂深处,封印着某种东西。
当最后一笔完成,一个以鲜血构成的、复杂而诡异的圆形法阵在地板上幽幽旋转,
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林晚站直身体,脸色因失血而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低声吟诵起一段拗口、晦涩的音节,那是伴随着阵法一同浮现于她脑海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念诵,地面的血阵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大盛,房间内仅存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阴风无端而起,吹动她单薄的衣裙。阵法中央,
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旋转,扩大。最终,那黑暗稳定下来,
化作一本悬浮在半空、封面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镶嵌着暗红纹路的古朴书籍的虚影。
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露出空无一物的内页。
一个非男非女、冰冷、古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低缓地响起:“以血为引,
以魂为契…承载着仇恨与黑暗眷顾的灵魂啊…复仇需要代价,你愿意…染黑这片月光吗?
”林晚看着那本散发着无尽幽暗与知识的书灵虚影,苍白的唇边,
缓缓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她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光明无法照耀公正,那么…我不介意拥抱黑暗。
”日子在王都魔法学院里,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双面戏剧。
西奥多的追求如同盛夏最炽热的阳光,无孔不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每日清晨,
林晚宿舍的门前总会准时出现最新鲜的星辉花,花瓣上还滚着露珠,
那是只有莱茵哈特家族温室内才能培育的珍稀品种;她的课程表被“善意”地调整,
总能“巧合”地与西奥多的高级魔法理论或实战演练课相邻;图书馆里她常坐的位置,
左右必然会空出两个座位,不多时,西奥多便会带着温和的笑意出现,以指导为名,
行近距离观察之实。他看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沉迷,但那沉迷深处,
总萦绕着一层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恍惚。他会在她施展某个基础光系法术时微微失神,
会在她不经意侧头时呼吸一滞,会状似无意地提起莉莉安生前喜爱的诗歌、食物,
然后紧紧盯着林晚的反应。林晚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不安的孤女。
她接受他的馈赠,但总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推拒;她聆听他的“指导”,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依赖;面对他那些关于莉莉安的试探,她则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以及一丝因被当作替身而产生的、细微的受伤,这受伤非但没有让西奥多收敛,
反而更加**了他某种扭曲的补偿心理。然而,阳光之下,阴影丛生。艾琳·菲尔德的敌意,
已经从最初的言语刁难,升级成了实质性的暗杀。第一次是在魔药学的课堂上,
林晚处理的一株月光草被提前浸泡了无色无味的“梦魇汁液”,若非她灵魂感知远超常人,
在切割时提前察觉了那丝微不可查的能量异动,当晚便会陷入永眠。
第二次是在学院后山的实践课中,一群被激怒的钢鬃野猪莫名冲破了防护结界,直扑她而来,
她“狼狈”地躲闪,最后“侥幸”被恰好路过的西奥多救下,而当时,
艾琳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林晚没有声张,甚至在西奥多追问时,
也只柔弱地表示可能是意外。她需要这些“意外”来巩固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更需要它们来消耗西奥多对艾琳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每一次遇险后,
她看向西奥多的眼神便会多一分惊惧后的依赖,而西奥多对艾琳的警告,
则一次比一次严厉冰冷。这场戏,她演得投入,也演得厌倦。只有在深夜,
与那本悬浮的远古魔典书灵交流时,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书灵没有名字,或者说,
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的知识。它教导她如何平衡体内那看似对立的光与暗,
如何将圣光的表象与深渊的力量在魔法回路中微妙地共存、甚至融合。
她的力量在黑暗中悄然增长,对魔法的理解也跳出了这个时代固有的框架。
一个月色稀薄的夜晚,林晚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学院禁地——星夜湖畔。
这里据说连接着一处微小的星界碎片,湖水在夜晚会倒映出异度空间的星辰,
魔力场极其紊乱,寻常学生严禁靠近。但她需要这里特殊的能量环境,
来验证一个关于光暗魔力瞬时共鸣的构想。湖水幽暗,并非纯粹的黑,
而是仿佛沉淀了万千碎星,闪烁着迷离而冰冷的光点。周围的空气粘稠而压抑,
魔力元素活跃却混乱。就在她凝神感知着湖水中奇异波动时,
一阵极其压抑、却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猛地从湖畔另一侧的古老观星亭中传来!
那能量充满了毁灭、暴戾、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诅咒气息。林晚瞳孔微缩,
悄无声息地靠近。月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照亮了观星亭内的景象。帝国皇子凯恩,
那个在公开场合总是冷漠疏离、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银发青年,
此刻正蜷缩在亭子的角落。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原本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一片血红,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不受控制地溢散出黑色的、带着不详纹路的魔力丝线,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无声地腐蚀、崩解。诅咒发作。而且,
是极其强大、反噬灵魂的那一种。林晚瞬间明了。
她想起关于这位皇子的零星传闻——自幼体弱,深居简出,力量属性成谜。原来,
真相是如此。凯恩显然在极力压制,但他周身的黑暗魔力越来越狂暴,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将他吞噬,甚至可能波及整个禁地。就在那黑色的魔力即将如潮水般涌出的前一刻,
林晚动了。她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光系净化术或黑暗压制法阵。
而是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左手萦绕着微弱的、却本质纯粹圣洁的白光,
右手则牵引着一缕来自魔典的、凝练的幽暗之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指尖碰撞、缠绕,
却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在一种精妙到不可思议的平衡下,
融合成了一缕灰蒙蒙的、看似毫不起眼的流光。“静!”她低喝一声,
将那缕灰蒙蒙的流光点向凯恩的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时空凝滞的细微嗡鸣。那缕流光如同最温柔的网,又如同最坚固的锁,
轻轻笼罩住凯恩周身狂暴的黑色魔力。躁动的黑暗如同被抚慰的凶兽,发出了不甘的嘶鸣,
却在那奇异的灰光作用下,被强行安抚、压缩,一点点收回凯恩体内。凯恩血红的眼眸中,
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脱后的茫然与深深的震惊。他剧烈地喘息着,
额头上布满冷汗,银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抬起头,
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月光下,少女穿着普通的学院制服,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不再是他曾在广场上瞥见的怯懦或伪装出的纯净,而是冷静、深邃,
仿佛洞悉了一切。“……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与审视。“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是什么?
”他感受着体内暂时被压制下去的诅咒力量,那种强行被“安抚”而非“驱散”的感觉,
前所未有。林晚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施展这种融合魔法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她迎上凯恩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路过。”她语气平淡,“至于那个,一点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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