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醒时，身边是空的。
因备孕戒烟一年的沈皓靠在阳台上抽烟。
他抽的很慢，笑容甜蜜又苦涩。
对着电话那头的白月光保证，会去机场接她。
还邀功似的提起自己记得她爱吃辣，聚会订了湘菜馆。
对面似乎问到了我。
他随口答：「黎初言啊，好久没联系了，不熟。」
原来隐婚了六年，关系还是不熟。
既然如此，抽屉里的那张孕检单，他也没必要知道了。
……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在沈皓身上闻到过烟味。
那天他下班后迟迟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直到晚上九点半，他才进家。
我端着菜准备去热，嗅到一丝淡淡的烟味后顺口问：「你抽烟了？」
沈皓愣了一下，抬起袖子闻了闻：「没啊，可能在电梯里沾上了吧。」
我没再追问，叮嘱道：「这次可坚持住了啊，妈今天又打电话催了。」
六年前刚结婚，婆婆就开始催我们要孩子。
可沈皓烟酒不离口，戒烟从来没撑过一个月。
婆婆不敢说他，转头埋怨我：「你是他妻子，怎么就不多劝劝。」
我劝过，换来却是沈皓的讥讽：「怎么，想拿孩子拴住我？」
「黎初言，你就那么急着讨好我妈？」
一年前，他醉醺醺的回家，折腾我到半夜才肯放手。
事后他按灭烟头，把我搂进怀里轻声说：
「初言，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次真的全戒了。」
阳台传来响动，我循声看过去，正对上沈皓的视线。
他眼神里有些慌乱，别过头轻咳一声：「什么时候醒的？」
「你抽烟了？」
「啊，嗯……公司最近事儿多，压力太大了。」
「那孩子，还要吗？」
沈皓刚钻进被窝，身上带着夜的凉意。
他沉默着，我平静地追问：「又要重头再来？要不这次，你去跟妈解释吧。」
沈皓啧了一声，恼羞成怒道：「不是，黎初言，我是什么生育工具吗？」
「不就是抽根烟吗？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抽烟喝酒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就不要孩子了？」
「怎么就你这么事儿多呢？」
他猛地掀开被子，气冲冲的摔门离开。
床头柜上，被他遗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锁屏上接连几条信息跳出来：「皓，我心情好多了，今晚谢谢你。」
「很想大家，尤其是……你。」
「想到快要见面，开心的有点睡不着。」
「到时候看到我的黑眼圈，不许笑我哦，都是你害得。」
是孟帆。
那个沈皓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亲亲热热的语气，擦着边界线的暧昧。
酸意从胸口涌上来，眼眶也跟着发烫。
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我下意识钻进被窝转过身。
沈皓进了卧室，解锁了手机。
过了一会，他叹口气侧坐在床上，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了，刚才我有点急了，话说的重了。」
「咱俩还年轻，妈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这个月就算了，从明天起，我不抽就是了。」
沈皓重新进了被窝，手臂虚虚的搭过来，一下又一下拍着我的胳膊。
明明是最温情不过的动作，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怕苦，为了这个孩子，强忍着喝了一整年的中药。
沈皓轻飘飘一句算了，把我的付出变成了一场笑话。
手悄悄抚上小腹。
想起一个月前沈皓身上浅淡的烟味。
我该问吗？该闹吗？
问他一个月前是不是说了谎？
问他这个孩子能不能留？
问他是不是还爱着孟帆？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皓睡着了。
我在黑暗里坐起来，轻轻的下了床。
颤抖着拿起了沈皓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还是熟悉的海面。
密码也没换，0921，我们的结婚的日子。
和孟帆的聊天记录只有刚才的那几条。
沈皓的回复很得体：「早点睡，别想太多。」
神使鬼差的，我又点开了通话记录。
往上翻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个月前有个海外来电。
时间很短，甚至都没有接通。
我看了眼日期，重新返回聊天界面，打开我和沈皓的聊天记录。
果然看见了自己的催促：「加班吗？要不要给你留饭？」
「这么忙？都八点了。」
「少喝点酒，给你留饭了，有空时候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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