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
马车停在府门口。
叶清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府门很高，门楣上挂着”镇北侯府”四个大字，漆色深沉，笔锋凌厉。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间佩刀，目不斜视。
跟叶家那个小门小户比起来，这里的气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林氏带着她穿过前院，经过几道回廊，在一间花厅前停下。
“叶姑娘，你先进去坐坐。”林氏笑道，”一会儿有人来陪你说话。”
叶清言点头，推门进去。
花厅不大，但布置雅致。窗半开着，院子里的丁香开得正盛，香气隔着窗纱飘进来，混着茶香。桌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是刚备好的。
门在身后合上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叶清言站在厅里，手指微微收紧。
脚步声响起。
很沉，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带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叶清言转身。
沈惊澜走了进来。
玄色常服，黑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他个子很高，进门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肩膀差点蹭到门框。
叶清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书里写沈惊澜”眉目如刀”，她当时觉得是夸张。
现在看来，这四个字还写轻了。
老天爷大概是拿尺子刻出来的这张脸。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利落得过分，像是不允许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偏偏这张脸上还带着股沙场磨出来的冷意。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见过血的、刻进骨头里的凌厉。
叶清言在心里骂了一句。
犯规。
然后她垂下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按了回去。
她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沈惊澜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他在打量她。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打量，是武将审视一个不确定的人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清，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讨好。手指微微收紧，但身子没有发抖。
不像是事先知情的人。
但也不能就此下定论。
“坐。”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叶清言在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沈惊澜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桌，茶烟袅袅地升起来。
“昨日之事，我记得。”
叶清言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我也记得。”
“我会负责。”沈惊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我会遣媒人去叶府下聘，明媒正娶。”
叶清言愣了一下。
他主动提出负责？
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你……不先问问我的意思？”
沈惊澜眉头微动：”你不愿？”
“不是。”叶清言抬起头看着他，”只是没想到，将军这般干脆。”
“昨日之事，你我皆是受害之人。”沈惊澜端起茶盏，却没喝，”但事已至此，我不能不管。”
叶清言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要磊落。
“我愿意嫁。”她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沈惊澜放下茶盏，看着她。
“婚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将军不必对我有任何期待，我也不会有任何奢求。”
沈惊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倒是冷静。”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叶清言笑了一下，”不如想办法活下去。”
沈惊澜没说话，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好，我应你。”他抬眼，”但我也有个条件。”
“将军请说。”
“婚后我给你应有的尊重和体面。”他看着她，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你不许给我戴绿帽子。”
叶清言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
“将军放心。”
沈惊澜看着她笑的样子，眼神有些探究。
她不哭，不闹，不攀附，不卖惨。提的条件干净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要么她极聪明，要么她是局中人。
但如果是局中人，不会提”各过各的”。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哦？将军以为我会怎样？”
“惊慌失措，哭哭啼啼，或者趁机攀附。”
“那将军失望了。”
“没有。”沈惊澜站起身，”三日后，我遣媒人去叶府。”
“好。”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花厅。
门合上的那一刻，叶清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看着很冷静，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但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示弱就是送命。
林氏推门进来，笑着问：”谈得怎么样？”
“很好。”叶清言站起身，笑道，”多谢少夫人。”
“一家人，不必客气。”林氏拉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要好好相处。”
叶清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回叶家的马车上，叶清言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三日后，沈惊澜就会派媒人来下聘。
只要下聘了，她就能摆脱叶家，摆脱被送进庵堂的命运。
婚后她会跟沈惊澜保持距离，各过各的。等攒够了钱，她就和离，自己做生意去。
反正原文里，沈惊澜最后跟温婉在一起了。她这个炮灰只要不作死，应该能全身而退。
计划完美。
马车晃了一下，她睁开眼，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挑着担子卖豆腐的，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一条狗跑。
热闹得很。
跟她的处境，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清言放下车帘，眯起眼。
至于叶清婉……
宅斗小说看了那么多，什么《崛起：从甄家女到钮祜禄》、《逆袭：盛大娘子回忆录》看了不下5遍，她不信她还治不了一个恶毒庶姐？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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