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春杏关上门，压低声音：”三姑娘，二姑娘刚才在窗边看了好久，脸都绿了。还有，奴婢听说主母和柳小娘那边的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镇北侯府会来说亲！”
叶清言脱下外衫，坐到梳妆台前：”让她们惊去。”
她对着铜镜卸了发髻，长发散下来，肩膀轻松了不少。
春杏在旁边收拾衣裳，忍不住问：”三姑娘，您就不怕二姑娘再搞什么事吗？”
“怕什么？”叶清言拿起梳子，慢慢梳头，”沈家都来问名了，八字都拿去合了，她还能翻天不成？”
春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叶清言放下梳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从今天起，她就是镇北侯府看中的准儿媳了。
这段时间，她得把嫁妆的事盘清楚，把手头的银子算明白。
还有，叶清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她小心点，不给对方机会，基本就不会有事。
宅斗小说看了那么多，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春杏，这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你帮我盯着二姑娘那边的动静。”
“是。”
叶清言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杏树在风里摇晃，花瓣落了一地。
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一件事。
桃花、杏花、梨花，这些花瓣都能做胭脂。
等嫁到侯府，她就可以开始试着做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做几盒样品出来，看看效果。
如果效果好，就想办法卖出去。
如果效果不好，就继续改配方。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叶清言勾起嘴角，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本《女诫》继续翻。
书是看不进去的，但装样子还是要装的。
窗外，夕阳西斜，天色渐暗。
—
与此同时，叶家后院。
王氏坐在房里，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贴身丫鬟秋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夫人，镇北侯府来说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喜事？”王氏冷笑一声，”一个庶女，嫁进镇北侯府做少夫人，这算什么喜事？”
秋月不敢接话。
王氏放下佛珠，眼神复杂：”罢了。镇北侯府既然看中了她，这门亲事也由不得我说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只是没想到，沈二少爷居然会看上她。”
秋月小声道：”奴婢听说，是在王府赏花宴上见过一面。”
王氏皱眉：”赏花宴？她什么时候去的赏花宴？”
“奴婢也不知道。”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算了，你去吩咐下面的人，这段时间好好伺候三姑娘，别出岔子。镇北侯府的亲事，可不能坏在咱们叶家手里。”
“是。”
秋月退下后，王氏又拿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数着。
她心里清楚，这门亲事对叶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她来说，却是一根刺。
一个庶女，嫁得比她当年还体面。
这让她怎么甘心？
—
另一边院子里。
柳小娘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叶清婉站在窗边，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娘，我不甘心！”她转过身，眼眶泛红，”沈将军本该是我的！”
“婉儿，小声点！”柳小娘赶紧起身，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隔墙有耳，你想让人听见吗？”
叶清婉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
柳小娘叹了口气，把女儿拉到床边坐下：”娘知道你不甘心。可如今镇北侯府都来说亲了，这事已经成了定局。”
“我不信！”叶清婉擦了擦眼泪，”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嫁进镇北侯府？”
“可人家沈二少爷就是看上她了。”柳小娘压低声音，”你听李妈妈说的，是在王府赏花宴上见过一面。”
叶清婉愣住了。
赏花宴？
她也去了赏花宴，怎么没见过沈惊澜？
难道……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色更难看了。
柳小娘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慌。
她知道女儿心里有沈惊澜，可如今这门亲事已经定了，再闹也没用。
“婉儿，算了吧。”柳小娘劝道，”镇北侯府不是咱们能攀的。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好姻缘。”
叶清婉没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唇。
她不甘心。
凭什么叶清言，能嫁给沈惊澜？
凭什么？
—
七日后。
镇北侯府的聘礼送来了。
一抬又一抬，从府门口一直排到前厅，摆了满满当当。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各种珍贵的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知秋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前厅门口，声音都大了三分。
他特意换了件新袍子，腰板挺得比上朝还直。
之前那点疑虑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聘礼一抬一抬地进门，每一抬都在告诉他：这门亲事是真的。
王氏站在廊下，脸上的笑比前几日淡了。她看着那些金银绸缎从面前经过，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柳小娘躲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前几日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可现在聘礼摆了满院子，那点侥幸碎得渣都不剩。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心里又急又慌，婉儿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她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叶清婉站在人群后面，死死地咬着下唇。
叶清言站在人群中，面上不动声色。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李妈妈笑着递上一个红色的帖子：”这是良辰吉日，十日后成亲。”
十日后？
叶知秋愣了：”十日后？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嫁妆还没备齐，宾客还没请，这么急，外人会不会说闲话？
但他转念一想，侯府催得急，说明是真心要娶，他要是推三阻四，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李妈妈笑道：”我家澜哥儿说了，他不想等太久。”
叶清言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沈惊澜，倒是个果断的人。
叶知秋连忙道：”好好好，一切都听侯府的安排。”
叶清言站在人群里，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叶知秋的谄媚，王氏的淡漠，柳小娘的铁青，叶清婉的咬牙切齿。
一家人，四副面孔。
宅斗小说里管这叫”众生相”。她以前看书的时候觉得夸张，现在身临其境，发现书里写的还是保守了。
夜里。
叶清婉的院子。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叶清婉坐在梳妆台前，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的梳子攥得咯吱响，有几根头发缠在梳齿上，她也没注意。
为什么？
为什么沈惊澜看上的是叶清言，而不是她？
她明明设计得那么完美。
柳小娘推门进来，看着女儿的样子，叹了口气。
“婉儿，算了吧。”
“娘！”叶清婉转过身，眼眶泛红，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甘心！沈将军本该是我的！”
“可如今沈将军要娶的是叶清言。”柳小娘走过来，压低声音，”聘礼都下了，你再不甘心也没用了。”
“我偏不信。”叶清婉咬着唇，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娘，我有个法子。”
柳小娘皱眉：”什么法子？”
叶清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柳小娘的脸色变了。
“这……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叶清婉攥紧了手帕，指节泛白，”娘不是一直盼着我嫁得好么？机会就在眼前。”
柳小娘沉默了好一会儿，烛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终于，她点了头。
叶清婉的嘴角勾起来。
叶清言，你以为嫁进侯府就万事大吉了？
十日后的婚礼，且等着瞧。
窗外，夜风吹过叶家的院子，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
叶清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映在烛光下，有点瘆人。
而另一边，叶清言正翻看着账本，指尖攥着书页。管你叶清婉有什么阴招，谁敢挡她搞钱跑路的道，她就让谁见识见识现代职场人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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