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个天杀的敢打我。”王春花终于回过神，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张牙舞爪地就朝李沐枫扑了过来，“反了天了，老大打弟媳了，娘！爹！你们快出来看啊。”
李沐枫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痛，但他站得笔直，动都没动一下，眼底的狠厉更甚。
就在王春花的指甲快要抓到他脸上时，一个更苍老也更尖利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闹什么闹，嚎丧呢！”
李沐枫的娘，赵桂兰，沉着一张老脸，从门帘后头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纳着鞋底，针脚密密麻麻，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先是落在捂着脸哭嚎的王春花身上，然后才嫌恶地扫过浑身湿漉漉、额角流血的李沐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娘，您可得给我做主啊！”王春花立马扑过去，拽住赵桂兰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脸哭嚎，“老大他疯了，我好心说他两句，让他别耽误小宝吃鱼，他就动手打我，您看看，这脸都肿了！”
赵桂兰一看儿媳妇脸上的红印子，顿时火冒三丈。
她把鞋底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拍，指着李沐枫的鼻子就骂。
“李沐枫，你真是有能耐了，力气朝着家里使，你那点能耐怎么不用在挣工分上？啊？”
她唾沫横飞，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自己没本事摔个半死，拖累家里，还有脸在家里横，你媳妇就是个不下蛋的鸡，生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你们一家子都是来讨债的。”
这话，前世的李沐枫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他都低着头，忍着，像条狗一样。
可现在，这些话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淬了毒的钉子，把他前世的恨意全都勾了出来。
他的女儿不是赔钱货，他的媳妇也不是不下蛋的鸡。
赵桂兰骂得口干舌燥，见李沐枫还是杵在那儿不动，一声不吭，以为他跟以前一样怕了，心里更是得意。
她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指，使劲戳着李沐枫的胸口。
“怎么不说话？打人那会儿的威风呢？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赶紧给你弟媳道歉，再补贴点儿工分给你弟弟家，不然这事情没完。”
李沐枫垂着头。
赵桂兰的手指戳得他胸口生疼。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不是一双人该有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赵桂兰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李沐枫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娘。”
他轻轻叫了一声。
赵桂兰还没来得及应声。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比打在王春花脸上的那下，更重，更响！
赵桂兰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金星乱冒。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了。
王春花张大了嘴，忘了哭嚎。
刚从外面回来的李家老头子李富贵，手里的旱烟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
赵桂兰哆嗦着嘴唇，指着李沐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你这个……忤逆子。”
赵桂兰捂着脸，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连风都停了。
李富贵还愣在原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像是头一回认识他。
“哥！”
“大哥！”
两道又惊又怒的吼声从屋里头冲了出来。
老二李沐凡和老三李沐森一前一后地蹿了出来，一瞅见王春花和赵桂兰脸上的红印子，再看到李沐枫那副半死不活还站得笔直的样，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李沐凡是王春花的男人，眼珠子都红了，指着李沐枫的鼻子就骂：“李沐枫，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娘都敢打，你还是不是人。”
最小的李沐森更是被宠坏了的，跳着脚骂得更难听：“大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个不下蛋的婆娘，还有那个赔钱货丫头，你就要翻天了是不是？我看你就是被那个扫把星给迷了心窍。”
赔钱货。
扫把星。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沐枫的心口上。
前世，琳琳就是被他们骂着“赔钱货”，活活饿死的，林雨也是被他们戳着脊梁骨骂“扫把星”，最后郁郁而终。
两辈子的恨，两辈子的血，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上了他的脑子。
李沐枫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骂谁？”他问，声音不大，却阴森森的，让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李沐森被他那样子骇了一下，但仗着人多，梗着脖子嚷嚷：“骂谁？就骂你那个不下蛋的婆娘，骂你那个赔钱货闺女，怎么了？你还想打我？”
他话音还没落。
李沐枫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狼，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猛地朝李沐森扑了过去。
李沐森压根没想到他敢动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带着风的拳头就在他面前放大了。
“嘭！”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李沐森的鼻子瞬间就塌了下去，一股热流“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半张脸，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根软面条一样往后倒。
“老三！”
李沐凡又惊又怒，嗷地叫了一声，抡起拳头就朝着李沐枫的后脑勺砸过来。
可他快，李沐枫比他更快。
李沐枫一拳干倒了李沐森，身子顺势一拧，看都没看，一脚就踹在了李沐凡的肚子上。
李沐凡被踹得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捂着肚子就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一秒还叫嚣着的两兄弟，下一秒就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小说《开局断亲住危房，转身吃香喝辣》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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