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
他满脸黑如墨地走到案前，一把抓起朱笔，狠狠地在第一本奏折上划下批语，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时不时会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瞪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不忍或者动摇。
但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从前的温情与敬重，早已在他选择用玉玺取悦宠妃的那一刻，消磨殆尽。
我的眼中，只剩下冰冷。
他笨拙地处理着那些他本该熟悉的国事的样子，着实可笑。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向宫门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禁军统领，是我父亲的旧部。
我停下脚步，对他下令：
「传我懿旨，今夜谁敢放陛下出来，或为云妃传一句话，立斩不赦。」
统领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遵命！」
身后，寝宫里再次传来皇帝砸碎东西的声音，夹杂着他压抑不住的怒吼。
我脚步未停，走回我的坤宁宫。
3
那晚之后，皇帝消停了一个月。
他大概是真的怕了，怕再也见不到他的心肝宝贝云妃。
我以为，他至少能长点记性。
可我还是高估了他。
一个月后，皇家秋狝大典。
百官列于道旁，皇家仪仗威严整肃。
我端坐于凤辇之上，隔着珠帘，看着不远处那顶最为华丽的龙辇。
按祖宗规矩，龙辇之上，只应有帝后二人。
可今天，当龙辇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时，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皇帝的身侧，依偎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是云妃。
周围的百官显然也看见了，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随即又死寂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的凤辇。
我端坐不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僭越礼制，与皇帝同乘龙辇，接受百官朝拜？
好大的威风。
围猎结束后的宴席上，气氛有些诡异。
皇帝频频为云妃夹菜，温柔备至，丝毫不顾及在场的宗室和朝臣。
而云妃，则是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羞怯的模样，眼波流转，尽是得意。
我看着他们，举起酒杯，含笑开口：
「今日秋狝，陛下收获颇丰，臣妾看着也欢喜。云妃妹妹更是辛苦，一直陪伴君侧，劳苦功高。」
云妃立马起身，娇声道：「能陪伴陛下，是臣妾的福分，不辛苦。」
「妹妹真是懂事。」我笑意更深，「既然妹妹不觉得辛苦，想必是还有余力。本宫瞧着各家夫人都乏了，不如，就由妹妹代本宫，去为各位诰命夫人布菜倒酒吧，也算是一番赏赐。」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让一个皇帝的宠妃，去做宫女才做的活计，去伺候臣子的家眷？
这是天大的羞辱。
云妃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求助地看向皇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皇帝的脸瞬间铁青，他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我却像是没看见，依旧笑着看她：「怎么？妹妹不愿意？」
云妃咬着唇，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敢说不愿意。
皇后的「赏赐」，她若抗旨，就是大不敬。
最终，她只能屈辱地福了福身子，声音细如蚊蚋：「……臣妾，遵命。」
在满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端起酒壶，一个一个地，为那些品级比她父亲还低的官员夫人们布菜、倒酒。
我冷眼看着皇帝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端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宴席结束后，皇帝怒气冲冲地在必经之路上拦住了我的去路。
「林昭仪！你今日是何意！」
他压着嗓子，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停下脚步，淡淡地拂过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陛下若再有下次，丢脸的，就不只是你的宠妃了。」
4
秋狝大典上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次日早朝，御史台的奏折就堆满了皇帝的龙案。
紧接着，以太傅为首的几位三朝元老，也接连上书。
奏折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地劝诫皇帝，要尊崇祖宗礼法，亲贤臣，远小人，切勿因私废公。
字里行间，都指向了那个在秋狝大典上「大出风头」的云妃。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文官围攻搞得焦头烂额。
他想发火，却发不出来。
太傅是他曾经的老师，德高望重，他不能骂。
那些老臣，个个都是朝廷柱石，他也动不得。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云妃，在朝臣们的口中，快要成了「魅主」的苏妲己。
他知道这背后有我的影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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