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封信》沈砚清赵婉宁完结版免费试读 二十七封信精选章节

长安城的雨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像极了那年江南的梅雨。沈砚清站在廊下,

看雨水顺着飞檐滴落,一滴,两滴,三滴。他数到第一百七十三滴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而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公子,药煎好了。”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侍女将药碗放在廊下的矮几上,犹豫了片刻,又道:“方才赵府遣人送了帖子来,

说三日后是赵**的及笄礼,请公子过府一叙。”沈砚清的手指微微一顿。“知道了。

”侍女退下后,他终于转过身来。药碗里盛着浓黑的汤汁,映出他的半张脸——苍白,清瘦,

眉目间有一种经年不散的倦意。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看起来却像已活了很久很久。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药他喝了三年,早已习惯了。三年前,他从江南回到长安,带回来的除了一箱箱书卷,

还有一身的病根。太医说他郁结于心,伤了肺腑,需静养调息,切忌劳神动气。

他便在这沈家的老宅里住了下来,读书,写字,煎药,看雨。日子过得像一碗温吞的水,

不沸不冰。赵府的帖子被他随手搁在案上,压在一卷未读完的《山海经》下面。

他本想称病不去,可转念一想,赵大人于他有提携之恩,赵**又是他看着长大的,若不去,

反倒显得刻意。何况,他也没什么非得避开的理由。三日后,天放了晴。长安城的春日短暂,

杏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白,像是谁打翻了雪罐子。沈砚清换了一身月白的直裰,束了发,

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中人的眉眼依旧清隽,只是眼底的青灰色怎么都遮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对自己笑了一下。赵府离得不远,坐马车不过两刻钟的功夫。

他到的时候,赵府门前已经停满了车马,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沈砚清递了帖子进去,门房殷勤地引着他往内院走。穿过一道月洞门,便看见了赵府的花厅。

花厅前的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期将尽,花瓣落了满地,粉白相间,像铺了一层碎锦。

赵大人的夫人李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沈公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砚清啊,

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家老爷常念叨你呢。”沈砚清微微欠身:“夫人客气了,

是晚辈失礼。”“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身子不好,我们都知道。

”李氏拉着他往花厅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今日人多,你若不自在,

就去后面书房坐坐,老爷在那儿会客。”沈砚清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听见花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一串碎玉落在瓷盘上,叮叮当当的,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他不自觉地循声望去,只见花厅的窗边站着一个少女,

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正和几个同龄的女孩子说笑。

她侧对着他,看不见正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只小巧的耳朵。

耳垂上戴着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

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沈砚清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不是旧疾发作的那种闷,

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却找不到岸。“那是赵家的**?”他听见自己问。

李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可不是嘛,那就是我们家婉宁。今日是她的及笄礼,

那些都是她的手帕交。这孩子性子活泼,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沈砚清没有再说什么,跟在李氏身后穿过了花厅。路过那扇窗的时候,

他不经意地偏了偏头,恰好那少女也转过了脸。四目相对。赵婉宁有一双极明亮的眼睛,

像是春天里最干净的那一泓溪水,清澈见底,不沾半点尘埃。她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笑容坦荡而明媚,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女对陌生人的善意。

沈砚清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仓促地移开目光,脚步不停,

几乎是逃一般地走进了书房。书房里,赵大人正和几位同僚喝茶谈天,见他来了,

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他勉强应付了几句,心思却一直飘在外面。那天晚上,沈砚清回到家中,

坐在书案前发了很久的呆。他提起笔,想写些什么,却发现笔尖一直在发抖。他放下笔,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和那两颗小小的虎牙。“荒唐。”他对自己说。

他今年二十五岁,赵婉宁才十五岁。他是她的长辈,是赵大人的门生,

是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少女的“沈家哥哥”。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

去肖想一个不该肖想的人?更何况,他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太医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从那些含糊其辞的叮嘱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的病,

怕是好不了了。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招惹一个正当好年华的姑娘?

沈砚清将那支笔搁回笔架上,像是放下了一段不该有的念想。可念想这种东西,

从来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二此后数月,沈砚清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前往赵府。

不是赵府不欢迎他——恰恰相反,赵大人待他如子侄,时常邀他过府叙话,

说是他一个人在家闷着对身子不好,出来走走反倒有益。赵夫人李氏也总是热情周到,

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吃食,说是要把他养胖些。问题是赵婉宁。沈砚清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的生活里,然后生根发芽,

长出藤蔓,缠缠绕绕地裹住了他的每一个念头。他去赵府的时候,赵婉宁总在。

有时候在花厅里弹琴,琴声断断续续的,明显是刚学不久,指法生疏得很。可她弹得认真,

歪着头,蹙着眉,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些不听使唤的手指较劲。

沈砚清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就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沈家哥哥,你别听,

我弹得难听死了。”“不难听。”他说,“只是左手按弦的力道不够,走音了。

”赵婉宁瞪大了眼睛:“你也会弹琴?”“略知一二。”“那你教我!

”沈砚清摇了摇头:“我今日来是找赵大人议事,改日吧。”他说完就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因为他发现自己方才说话的时候,

目光一直落在赵婉宁按弦的手指上——那双手很小,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十片小小的贝壳。他不该注意这些的。可“改日”真的来了。

赵婉宁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定了要学琴,便天天缠着赵大人去请沈砚清。

赵大人不知女儿的心思,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便真的遣人去请了。

沈砚清推脱不过,只好去了。他教她弹琴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同一张琴案前,

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他握着她的手,纠正她的指法,掌心触到她的手背,温热而柔软,

像握住了一只刚出壳的雏鸟。“这里,中指用力,食指虚按。”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赵婉宁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觉得沈砚清一定能听见。

她偷偷地抬眼看他,看见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而专注,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这架琴和这些弦。

“沈家哥哥。”她忽然开口。“嗯?”“你有没有觉得,琴弦很像一个人的命?

”沈砚清的手指停住了。赵婉宁歪着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一根弦,

太松了弹不出声音,太紧了又容易断。只有松紧刚好,才能弹出好听的曲子。

人的命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沈砚清沉默了很久。“也许吧。”他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最难的不是知道松紧的界限在哪里,

而是明明知道再紧一点弦就会断,却还是忍不住去拧。”赵婉宁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觉得他的语气里有种让她心里发酸的东西。“沈家哥哥,”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沈砚清摇了摇头,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今日就到这里吧。

你的指法已经入门了,剩下的就是多练。”他走了。走出赵府的大门时,

长安城的天边烧着大片的晚霞,红得像血,又像一颗被剖开的心。那天晚上,

沈砚清咳了半宿的血。侍女吓得要去找太医,被他拦住了。“不必,”他说,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老毛病了,死不了。”他靠在枕上,望着帐顶发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婉宁说的话——“琴弦很像一个人的命”。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

父亲获罪,沈家一夜之间从长安城的名门望族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家。

母亲在抄家的那天晚上悬了梁,他跪在她的尸体前面,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不是不想哭,

是哭不出来。悲伤太大,反而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后来他被送到了江南的叔父家,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叔父待他算不得坏,却也说不上好,

不过是看在同宗的份上给他一口饭吃。他在江南住了十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读书,

习字,备考,中举,入仕,一步一个脚印地重新爬回了长安。可等他回到长安的时候,

沈家的老宅已经荒了,母亲的坟头长了草,父亲的案子虽然平了反,人却早就死在了牢里。

他什么都没有了——家,亲人,健康,还有……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砚清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却发现那个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她姓苏,

是他叔父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江南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一段婚约。后来他中了举,

她却嫁了别人,理由很简单——他的身子太差了,太医说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她不想到时候做寡妇。沈砚清没有怪她,甚至没有觉得难过。他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开始相信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比如沈家的败落,

比如母亲的死,比如他的短命。所以他回到长安,住进沈家的老宅,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他不再去争什么,也不再期待什么。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而他只是河面上的一片落叶,随波逐流,不知去向。直到他遇见赵婉宁。赵婉宁是一块石头,

投进了他死水一般的生活里,溅起了水花,荡开了涟漪。他开始期待去赵府的日子,

期待听见她的笑声,期待看见她歪着头弹琴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以前他总是随便披一件旧袍子就出门,

现在却会对着铜镜多照两眼,把头发梳得整齐些,把衣领抚得平整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不敢想。他是将死之人,她是初绽的花。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念,

去耽误一个十五岁姑娘的一生。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教她弹琴,教她写字,偶尔给她讲一些江南的见闻,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本游记。赵婉宁听得津津有味,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他就耐心地回答,

不厌其烦。可他不知道的是,赵婉宁的眼睛里,早就有了他。三赵婉宁十七岁那年,

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北边的突厥人犯境,边关告急,朝廷急需用兵。皇帝下旨征兵,

各家各户有适龄男子的,都得出一人从军。赵大人的长子赵伯远正好在应征之列,

可赵伯远自幼体弱,连弓都拉不满,去了边关只能是送死。赵大人急得团团转,

四处托关系想免了儿子的兵役,可这一次皇帝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谁也通融不了。

赵婉宁看着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想了三天三夜,

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去找沈砚清。沈砚清虽然不是赵家的人,但他是赵大人的门生,

与赵家的关系亲厚。更重要的,沈砚清在朝中有些人脉,他的座师正是兵部的侍郎,

若是能说上话,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赵婉宁急匆匆地跑到沈家老宅,却被门房拦住了。

“沈公子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我是赵家的婉宁,有急事找他,烦请通传一声。

”门房犹豫了一下,进去禀报了。过了好一会儿,侍女才出来引她进去。赵婉宁穿过回廊,

走进沈砚清的书房。书房里燃着炭火,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墨香。

沈砚清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像一张褪了色的宣纸。

可看见赵婉宁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婉宁?你怎么来了?

”赵婉宁顾不上寒暄,三言两语把赵伯远的事说了。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声音也带了哭腔:“沈家哥哥,我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大哥那个身子骨,去了边关就是送死。我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我……我……”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碎成几瓣。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放下手里的书,撑着身子坐直了些。“你别急,”他说,声音虽然轻,却很稳,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婉宁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沈砚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怜惜,还有一种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欢喜。

他喜欢看她着急的样子,

因为那时候她会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他也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因为那笑容像阳光一样,能驱散他身体里所有的阴寒。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麻烦。”沈砚清说到做到。他拖着病体,

亲自去了一趟兵部侍郎的府上。侍郎是他的座师,见他来了,又惊又喜,

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沈砚清趁机提了赵伯远的事,侍郎沉吟片刻,答应帮忙斡旋。

几日后,赵伯远的兵役被免了,改为在京城负责粮草调配,不必上前线。赵大人感激涕零,

亲自登门道谢,拉着沈砚清的手说:“砚清啊,你就是我们赵家的恩人!

”沈砚清摇了摇头:“赵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这“举手之劳”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送走赵大人之后,他倒在榻上,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侍女告诉他,赵**来了,在外厅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沈砚清皱了皱眉:“怎么不叫她回去?”“奴婢说了,可赵**不肯走,

说一定要等公子醒来,当面道谢。”沈砚清叹了口气,披上外衣,慢慢地走到外厅。

赵婉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厅里的陈设。

看见他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沈家哥哥,你醒了!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个小方桌,“你来做什么?”“来谢谢你啊。

”赵婉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绣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沈砚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荷包是月白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枝梅花,

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的,梅花的花瓣也绣得大小不一,但能看出来绣的人很用心,

每一针都扎得很实。“很好看。”他说,把荷包收进了袖子里。赵婉宁的脸红了,

红得像荷包上的那枝梅花。她低下头,绞着手指,犹豫了半天,

终于鼓起勇气说:“沈家哥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什么事?

”“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我想给你做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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