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指甲掐进掌心，一点一点松开。
然后打开邮箱，给自己的私人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调研报告终稿。
发送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比赵科长拿到纸质版还早三分钟。
这就是我的时间戳。
下午四点，我听到赵科长办公室传来说话声。
是分管副局长郑鹤鸣。
“老赵，那个基层调研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出来了，我这两天最后把把关。”
“好。下个月省里要的内参稿，这篇正好用上。署名就按惯例来。”
“明白。”
惯例。
在这栋楼里，惯例的意思是——干活的是事业编，露脸的是公务员。
门开了，郑鹤鸣走出来。
经过我工位时看了我一眼。
“小冯，加班辛苦了。”
“谢谢郑局。”
他走了。
弹幕飘了一条：
郑鹤鸣知道这报告是你写的。他不在乎。
我知道。
这栋楼里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
晚上回家，我妈打来电话。
“以瑟，这个月工资发了吧？给你弟转三千，他下个月房贷紧。”
“妈，我到手不到七千。”
“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你弟要养房贷，压力大。”
“他月薪一万二。”
“男孩子开销大嘛。”
我闭了嘴。
弹幕在窗帘上投了一行字：
同一个妈，同一种逻辑。单位说事业编要多干少拿，家里说女儿要多让少要。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六千八百七十四。
减掉房租两千一，水电二百，交通四百，饭钱一千二，给我妈转三千。
剩七十四块。
七十四块。
我今年二十八。
04
周一早上八点十分，我到办公室。
姜蕙八点半才到。
迟到了半小时，没有人说她。
公务员有弹性打卡的惯例——又是“惯例”。
事业编没有。
上个月老张迟到十分钟，赵科长让他写了一份书面检讨。
老张写检讨的那天，姜蕙九点才进门。
赵科长笑着说：“姜蕙，昨晚加班了吧？不着急，先喝杯茶。”
老张没吱声，把检讨放在赵科长桌上。
这件事谁也没提过。
但我记得。
今天姜蕙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一杯给赵科长，一杯是自己的。
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以瑟，食堂的豆浆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我笑了一下。
弹幕刷了一条：
她那杯咖啡38块，相当于你两顿午饭。
上午十点，赵科长召集科室开会。
“省里下了通知，要推选一个优秀公务员参加事迹报告会。各科室推荐一个人。”
他看了一圈。
目光掠过我和老张，落在姜蕙身上。
“姜蕙，你来吧。材料以瑟帮忙写一下。”
姜蕙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以瑟，麻烦你了哈。”
“好。”
我第三次为别人写事迹材料了。
第一次是去年，姜蕙评优秀公务员。
第二次是前年，赵科长评先进工作者。
都是我写的。
他们领奖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加班。
弹幕飘了一条：
写吧。把她的事迹背熟。以后面试民企的时候，体制内的材料功底是加分项。
我记住了这句话。
中午，我没去食堂。
一个人坐在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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