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二女儿,许念从小包揽家务,赚钱供弟弟读书,给姐姐买房,
却只换来父母一句”你是个赔钱货”。她不哭不闹,拿着这些年为家里转账的每一笔记录,
当着全家人的面清算得明明白白,拿回属于自己的所有资产,果断断绝关系。后来弟弟辍学,
姐姐破产,父母哭着跪在许念的豪车前求她回家,她却连车窗都没降下。1″念念啊,
你姐最近手头紧,你先转两万过去应应急。”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听了二十六年的、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腾出手继续切菜。出租屋的灶台上,一口铁锅烧得冒烟。”妈,上个月不是刚转了一万五吗?
姐她——””你姐那个房子要装修,处处都要花钱,你当姐姐的容易?”我妈打断我,
嗓门拔高了半截,”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花几个钱?你姐可是要养家的人。
“我没说话。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炸。沉默了三秒,我妈又开口了,语气软下来一点,
但那种软里带着刺。”你弟下学期的学费也该交了,一万二。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吧?
“”发了。””那就对了嘛。”我妈语气立刻轻快起来,”你是做姐姐的,
供弟弟读书天经地义。你爸说了,等你弟毕业找到好工作,以后肯定报答你。
“我盯着案板上的白菜,刀停在半空。报答。这个词我从十六岁听到现在。十六岁那年暑假,
别的同学在上补习班,我在镇上的烧烤摊给人穿签子。一天穿三千串,手指头上全是小口子,
沾上辣椒水疼得直抽气。挣来的钱一分没留,全交给我妈。我妈接过钱的时候连数都没数,
直接塞进她贴身的腰包里,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姐要买新书包,明天再去穿一天。
“我姐许盼当时十八岁,在县城读高中,每个月的生活费比我一个暑假挣的都多。
她的书包是我穿了两万串签子换来的。我的书包,是我爸从工地上捡回来的一个编织袋。
“念念?念念你听见没?”我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听见了。””那行,你今天就转,
别拖。你姐等着用呢。”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菜切完了,下锅,翻炒。
出租屋很小,二十平米,没有客厅。一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衣柜,
就是我在这座城市全部的家当。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一万二。听起来不少。
但每个月固定转给家里六千。弟弟学费三千,姐姐那边两千,爸妈生活费一千。
这还不算临时的”应急”。上个月姐姐说空调坏了,一万五。
上上个月弟弟说要买电脑学编程,八千。再上个月,我爸腰疼住院,两万三。
我翻了翻手机里的记事本。这个记事本我从大学毕业那年就开始记了。每一笔,日期,金额,
用途,转给谁,写得清清楚楚。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往下翻了翻。总计,
六十七万八千四百块。六十七万。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住着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吃着十块钱的盒饭,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六十七万。我把菜盛出来,
坐在折叠桌前,慢慢吃。白菜炒得有点咸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我姐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念念,妈跟你说了吧?两万块你赶紧转,我这边装修队等着结款呢。对了,
你那个什么设计公司,能不能帮我出套装修效果图?就简单弄弄,不用太复杂。”语音末尾,
她笑了一声。”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我把语音听完,没回。又来一条。”哦对了,
转款的时候转到我新卡上,旧卡额度满了。”她把卡号发过来了。我放下筷子。
打开那个记事本,在最下面一行,敲了几个字——”许盼,两万,装修。”然后,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六十九万八千四百。快七十万了。我突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2周六,我难得休息。早上八点,手机响了。我弟许航的电话。”姐,你在干嘛?””刚醒。
“”那你快点起来,我跟你说个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兴奋,
“我们宿舍几个哥们儿约着去三亚玩,机票酒店我都看好了,你转五千块钱给我。
“我愣了一下。”去三亚?你不是说这学期课很多吗?””哎呀那是上个月说的,
这个月课少了嘛。”许航不耐烦地说,”反正就五千块钱的事,你别磨叽。””航航,
五千块……””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呢,五千块还拿不出来?”他的声音一下子大了,
“你对我姐那么大方,给她买房的钱都出了,我就去趟三亚你都舍不得?”我张了张嘴,
想说那个买房的钱是妈让我出的,想说我自己的存款已经见底了,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转。””这还差不多。”许航语气立刻好了,”姐你最好了。对了,
你帮我看看三亚有什么好玩的,做个攻略呗。”电话挂了。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是城中村的天空,灰蒙蒙的。对面阳台上,有个大姐在晾衣服,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我爬起来洗脸,水龙头的水冰凉。镜子里的人,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似的。
我转了五千块给许航。余额显示,八百六十二块。下一次发工资,还有十三天。
正想着怎么撑过这半个月,微信又响了。是我妈,发了一张图片。我点开,
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你爸血压又高了,得住院观察几天,你看着转点过来。
“我喉咙发紧,打了几个字过去:”多少?””先转一万吧,不够再说。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万。我卡里只有八百块。”妈,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能不能少转点,或者找我姐先——”消息发出去,已读。一分钟后,回了一条语音。
我妈的声音尖得像划玻璃。”找你姐?你姐刚装修完房子,手里哪有钱?你弟就更别提了,
还在上学呢。这个家,除了你还能指望谁?”紧接着又一条。”你爸为了这个家累出一身病,
你当女儿的出点钱怎么了?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又一条。
“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肯出,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我听完三条语音,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我打开手机银行,点进信用卡界面。
额度还剩九千多。我从信用卡里套了一万块,转给了我妈。转完之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着嘴的鱼。
我盯着那条鱼看了很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排不上号。六岁那年我想要一条红裙子,我妈说浪费钱。
十二岁那年我想报学校的美术兴趣班,我爸说女孩子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妈的第一句话不是恭喜,而是”学费太贵了,
要不别去了,跟你表姐去广东打工吧”。最后还是我自己死活要去,
学费是我高中三年攒的打工钱加上助学贷款凑的。没有人送我去大学。我拖着一个编织袋,
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加班。还有三个设计稿没完成。
做完这三个,能多拿一千五的提成。这一千五,够我吃半个月的盒饭了。
3真正让我绷不住的,是一个月后的那个电话。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刚躺下,手机响了。
我姐。”念念,你醒着没?”我嗓子哑得厉害,”嗯。””跟你商量个事。
“她的语气比平时小心了一点,”我那个房子,物业费和车位费欠了半年了,要补缴。
加上下个月的月供,大概差个四万块,你能不能……””四万?””我知道有点多,
但我是真没办法了。”许盼叹了口气,”你姐夫那个公司效益不好,上个月工资都没发全。
你就当借我的,以后还你。”以后。又是以后。我想起去年她也说过这句话,
当时借的是三万,到现在一分没还。”姐,我信用卡已经刷爆了,
这个月连最低还款都——””你就想想办法嘛!”许盼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一个人过,
哪用得了那么多钱?我这边可是一大家子要养的!你是我亲妹妹,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闭上眼睛。客厅里——不对,我没有客厅。出租屋的角落里,堆着一箱方便面,
那是我这半个月的主食。”姐,我真的拿不出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盼冷笑了一声。”行。拿不出来就拿不出来吧。””我找妈说去。”电话挂了。
我预感到了什么。果然,十分钟后,我妈的电话来了。”许念,你姐跟我说了。
四万块你都不肯借?””妈,我不是不肯,我是真的——””你给我闭嘴。
“我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过来,”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都花哪去了?
是不是背着家里谈对象了?是不是被哪个男的骗了?””没有,我没有——””你看看你姐,
嫁了人还知道顾家。你呢?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推三阻四。
“”当初要不是我跟你爸咬着牙让你去读大学,你能有今天?”我攥紧了手机。”妈,
那个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攒的,助学贷款也是我自己还的——””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妈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低又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我没说话。”我告诉你许念,你要是不转这笔钱,年三十你就别回来了。””这个家,
没你这个女儿。”电话挂了。我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是我姐发来的微信。”妈说了,你要是不转,她心脏病犯了你负责。
“我盯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那张折叠桌前。打开电脑。不是加班。
我打开了那个记事本。从第一行开始,一笔一笔地往下看。二零二零年七月,转许盼一万五,
说是考驾照。二零二零年九月,转爸妈八千,说是修房顶。二零二一年三月,转许航五千,
说是买教材。二零二一年六月,转许盼三万,说是买房首付。……一行一行。一笔一笔。
四年。七十三万八千四百块。我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到最高。那些数字白花花的,
像刀子一样扎在眼睛里。我突然笑了。凌晨两点半。城中村很安静。只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
一下一下的。我拿出一个新文件夹。开始整理。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条聊天截图、每一张银行流水。分类,编号,标注。做得工工整整。
像我做设计稿一样——精确,冷静,一丝不苟。4我花了一整个周末做这件事。
七十三万八千四百块。每一分钱都有出处,有去向。
我还把当初给我姐买房时签的那份”借条”翻出来了。说是借条,
其实是我妈让我签的”赠与协议”。当时我妈说:”一家人打什么借条?
你姐以后会记你好的。”我去查了律师。花了两百块咨询费。律师听完我的情况,
沉默了好几秒。”这种赠与,如果你能证明是在被胁迫或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
有一定可能性主张撤销。但更关键的是,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这些,
如果有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我有所有的聊天记录。”我把手机递过去。
律师翻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你妈说的’先借你的”以后还你’,
这些话在法律上可以作为借贷关系的证据。”他抬头看我,”你准备怎么做?””要回来。
“”每一分。”律师大概见多了家事纠纷,但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一点微妙。”你确定?
这种官司打起来,很伤感情。”我没笑,也没哭。”什么感情?”律师不说话了。
接下来两周,我一边上班,一边准备材料。所有的银行流水打印了三份。
所有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了三份。所有的转账凭证打印了三份。厚厚的三大摞,
装在三个牛皮纸袋里。我还提前去了趟老家。不是回家。是去村委会,调了户口底册。
是去房管局,查了我姐那套房子的产权登记。首付里有十五万是我出的。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回省城的火车上,**着车窗。
窗外的田野一块块往后退,油菜花黄灿灿的,好看得不像话。手机响了。我妈。”念念啊,
那四万块你想好没有?你姐说这周再不交物业就要被起诉了。”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妈,下周六,你让姐和弟弟都回家。””我有事,要当面说。”我妈愣了一下。”什么事?
当面说?你不会是谈对象了吧?””回去再说。”我挂了电话。火车驶进一个隧道。
车厢暗下来。手机屏幕上,那个记事本文件的标题赫然在目——”许念的人生账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我昨晚加上去的:”这是最后一笔。”5周六。
我坐了三个半小时的大巴回了镇上。家还是那个家。三层小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
阳台上晒着被子和咸菜。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不过比我记忆中矮了很多。不对,
是我长高了。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嘴角往上提了提。”回来了?
你爸在里头看电视呢。””你姐呢?””还没到,说是路上堵车。”我进屋。
我爸窝在沙发上,电视放着一个抗战剧,声音开得震天响。他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又把头转回去了。从小到大,我爸跟我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
大部分是”去倒杯水””去叫你妈吃饭””把遥控器递过来”。我在饭桌旁坐下。
把那三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等。半小时后,我姐到了。开的是她老公的车,
一辆白色的SUV。许盼穿着一件羊绒大衣,烫了头发,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颜色。
她进门先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到桌上的牛皮纸袋,”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等弟弟来了一起说。””航航也来?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我没回答。又过了十分钟,
许航到了。他穿着一双**版球鞋,是我三个月前给他转钱买的。两千八。一家人到齐了。
我妈端了几盘菜出来,”先吃饭吧。””不用了。”我把牛皮纸袋打开。”今天我回来,
是有一笔账要跟你们算。”饭厅一下子安静了。我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
我妈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许盼挑了挑眉毛,”什么账?”我把第一摞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从二零二零年七月到今年十月,四年零三个月的时间里,所有转给这个家的钱。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每一笔都有。”我翻开第一页。
“二零二零年七月十八号,转给妈微信钱包,一万五千元。用途:姐姐考驾照。
“我翻到下一页。”二零二零年八月三号,转给妈银行卡,八千元。用途:修房顶。
“又一页。”二零二零年九月十五号,转给弟弟微信,三千元。用途:开学生活费。
“我一页一页翻。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做工作汇报。屋里越来越安静。只有我翻纸的声音。
和院子里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声音。6我念了整整二十分钟。一笔不落。念到最后,
我把那摞纸轻轻放下。”总计,七十三万八千四百块。”饭桌上,四个人四副表情。
我爸叼着烟,手指上的烟灰掉了一截,没发现。我妈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许盼抱着胳膊,嘴角往下撇,但我看见她眼神闪了一下。许航在椅子上缩了缩,
低头看自己那双球鞋。沉默了大约十秒钟。我妈先开口了。”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搁这儿跟自己家人算账?””对。”我说,”算账。””你——”我妈声音陡然拔高,
“你翅膀硬了?爸妈养你这么大——””妈。”我打断她,声音很平,”你养我这么大,
花了多少钱,我帮你算过了。”我翻出第二个牛皮纸袋里的材料。”从我出生到十八岁,
按照咱们镇的平均养育成本,衣食住行加学费,大概在八万到十万之间。””我取高值,
小说《清算账单后,偏心全家悔断肠》 清算账单后,偏心全家悔断肠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清算账单后,偏心全家悔断肠许盼许航结局完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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