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舟伸手，染着风霜和血污的铁甲蹭过药碾边缘，攥住了她正要去抓药材的手腕。
那力道轻而缓，但又带着大将军王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
“云初。”
谢竞舟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医馆里，砸得每个人心头一跳。
“两年了，我们何必到此地步？”
安云初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猛地一甩，碾轮咕噜噜滚到一边。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像是结了冰。
“将军，你弄错了吧？”
“我和你两年前就已经和离了，什么叫‘何必到如此地步’？”
“我原以为和离后，你我就是陌路人，哪还有‘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甲胄上已然发黑的血点。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您的道是金戈铁马，我的道是悬壶济世，两者截然不同。”
“请将军离开，别耽误我救治病患。”
谢竞舟抿紧了唇，眸色沉暗地盯了安云初片刻。
而安云初已经重新低下头，捡起碾轮，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障碍。
谢竞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退开半步，声音哑涩。
“无妨。我在这里等你。”
安云初再没看他一眼，冷冷道。
“随你。”
那一日，大将军王谢竞舟便真的立在医馆一角，像尊煞气未褪的门神。
他看着安云初指尖寒光闪闪的银针稳准地刺进穴道，缓解老人的湿寒腿疾。
看她手法利落地清洗伤兵伤口，撒药包扎。
看她低声安抚哭闹的孩童，眉眼间是曾经对他展露过的耐心与温柔。
看汗水浸湿她鬓边垂落的碎发，然后粘在微红的颊边。
谢竞舟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的安云初温柔纯善，永远安安静静等在将军府里，守着一隅烛火。
而如今的她，雷厉风行地穿梭在医馆之间，有条不紊地照顾着每一个病人。
莫名的，谢竞舟的心软了下去，好似有什么在疯狂滋长。
这时，药童捧着大叠污秽的布巾匆匆而过，险些撞上发呆的他。
安云初冷眼扫来，语气不带波澜。
“将军若无事，还请让开些，你杵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闻言，谢竞舟微微抿紧了唇，没动，也没说话。
让安云初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一连三日，谢竞舟竟日日都来。
他换下了戎装，只着一身玄袍，可惜依旧掩不住通身的锋利气息。
总是冷着脸的他，与这弥漫着苦药味的医馆格格不入。
他试图帮忙，却显得无比笨拙。
递布巾慢半拍，打翻了不止一盆清水，
甚至有一次，抢着去照看炉子上煨着的补药，结果熬干了，苦涩的焦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就连那些原本听话乖巧的孩子一看见他，就会吓得瞬间哭闹不止。
小说《此刻的我，早已不再想挽留他了》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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