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我攥了三年。毕业典礼,全校八百多人坐在操场上。我站在台上。
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台下第三排,我们班三十九个人坐得整整齐齐。三年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话。今天,轮到我说了。我展开那张纸,凑近麦克风。“各位老师,
各位同学。”“我想念一封信。”“三年前,这封匿名信贴在了我们班公告栏上。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第三排,周颖的笑僵了一下。1.时间倒回三年前。
高一开学第三周,星期一早上。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让让,让让。
”我踮脚往里看。一张A4纸,打印的,没有署名。标题五个字——《致全班同学》。
内容我一辈子忘不了。“经查实,本班方琳同学领取的贫困助学金存在材料造假嫌疑。
其家庭实际经济状况与申报材料严重不符。此外,上周五丢失的1200元班费,
最后经手人亦为方琳。希望校方彻查,还全班同学一个公道。”教室很安静。
三十九双眼睛转向我。我愣住了。“不是我。”没人接话。“班费那天是我收的,
但我交给周颖了。”我看向讲台旁边的周颖,“你是班长,我当面给你的。
”周颖皱眉:“你什么时候给我的?我没收到。”“就上周五放学,
在你座位上——”“方琳。”周颖打断我,“全班都看见班费袋子最后在你手里。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助学金也是假的吧?”“我就说,她家要真那么穷,
怎么还用那个手机。”那个手机。一百二十块钱,妈妈在拼多多上给我买的。“我没有偷钱。
”“助学金材料是真的。”“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八岁,我妈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三千二。
”“你们可以去查。”没有人去查。班主任高老师来了,看了那封信,看了看我。“方琳,
你先坐下,这事学校会调查。”学校没有调查。或者说,调查的结果是“未发现确凿证据”,
但匿名信已经被拍了照,发进了班群。那天中午,食堂里,我端着餐盘找座位。
李阳——我从初中就认识的好朋友——看见我走过来。她把书包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我站在那里,端着盘子。“李阳。”她没抬头。“我真的没有偷。”她低着头扒饭,
很久才说了一句。“你先别坐我旁边,最近风头紧。”我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没有空位了。
不是真的没有空位——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挪书包。最后我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那天之后,我的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
高老师说“你成绩好,坐哪都一样”。周颖坐在第二排中间,讲台正对面。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已经处理完的事情。放学回家,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妈妈敲门。“琳琳,吃饭了。”“不饿。
”“怎么了?”“没事,作业多。”那天晚上我没吃饭。第二天早上到教室,
我打开课桌抽屉拿书。一张对折的纸条掉出来。很小,撕自作业本,边缘不整齐。
上面六个字。“你没有做错。”我把纸条攥在手心,坐下来。教室里三十八个人各自说笑。
没有人看我。但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往我课桌里塞了这张纸条。2.孤立比我想的持久。
开学一个月的时候我还抱着希望——调查结果不是说“没有确凿证据”吗?
时间长了大家会忘的。大家没有忘。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按成绩排座位。
我考了年级第十五。高老师排座位的时候跳过了我。“方琳,你还坐原来那里。”“老师,
按成绩我应该——”“你坐那边安静,有利于学习。”周颖坐在第三排,
回头冲旁边的人笑了一下。课间的时候,我去饮水机接水。前面排着三个人,看到我来了,
其中一个端着杯子让开了。不是给我让位。是不想挨着我。我接完水回到座位上。
桌面上多了两个字——修正液写不掉的那种马克笔。“骗子”。我用指甲抠了半节课。
第二天我带了修正液。涂掉了。第三天又出现了。我又涂。一瓶修正液用了两周。
那学期我买了五瓶。纸条也没断。大概每隔四五天,抽屉里会多一张。
有时候是“今天物理课你答得对”。有时候是“别怕”。有时候只有一个笑脸。
我不知道是谁。我把每一张都收进文具盒最里面那一层。十一月,学校运动会。
全班集体项目是拔河,需要二十个人。体育委员在讲台上点名。点了十九个。“还差一个,
谁来?”全班沉默。体育委员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那就十九个吧,够了。
”我坐在角落里,把课本翻到了下一页。运动会结束有全班合照。
摄影师举着相机:“来来来,挤一挤,挤一挤。”所有人往中间靠。我站在最右边。
没有人往我这边挤。后来照片洗出来贴在公告栏上,我去看了一眼。三十八个人紧紧挨着。
我在最右侧,和第二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那天回家,妈妈在厨房炒菜。“琳琳,
今天运动会好玩不?”“还行。”“拍照了没?”“拍了。”“回头给妈看看。”“嗯。
”我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书桌上摆着妈妈给我买的台灯,六十九块钱包邮那种。
灯罩有点歪,但很亮。我在那个灯底下做题,做到晚上十一点。反正没人找我说话。
反正没人约我出去玩。做题是唯一不需要别人的事。第二天一早,打开抽屉。纸条。“别怕。
”两个字。跟第一张不同的笔迹——不对,跟第一张一样的笔迹。是同一个人。
我把纸条放进文具盒,拉上拉链。第九张了。3.高一结束的时候,
我的成绩从年级第十五升到了年级第七。高二开学,换了教室,
没换座位——还是最后一排靠墙。新学期第一天,周颖站在讲台上安排值日。“方琳,
你负责倒垃圾。”每天倒垃圾。一整年。我没说什么。我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
高一的时候我找过高老师三次。第一次,他说“同学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第二次,
他说“你成绩好别想那么多,专心学习”。第三次,他连抬头都没有。“方琳,
高中三年很快的。”“忍忍就过去了。”我不再去找他了。十月份,妈妈来学校送伞。
那天下午突然下暴雨,妈妈请了半小时假从厂里骑电动车过来。她穿着蓝色工服,
头发被雨淋湿了,站在教学楼门口喊我。“琳琳!伞!”我跑过去接伞。
身后传来周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看,装穷装得还挺像。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妈妈没听见。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笑着说:“早上看天气预报忘了提醒你,赶紧回去上课。”我点了点头。
看着她骑着电动车消失在雨里。蓝色的工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我没有**室。我去了厕所。
待了一整节课。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不哭了。哭没用。哭不会让任何人相信我。
哭不会让周颖承认。哭不会让那封信消失。十二月。期末考试。年级第三。
寒假的时候妈妈问了一句话。“琳琳,你怎么不提学校的朋友了?”“高中学业忙,
没时间社交。”妈妈看了我一会。“助学金发了没?”“发了。”“那就好。
”她的语气不太对。不像随口问的。但我当时没多想。过完年开学,抽屉里的纸条还在继续。
已经第二十三张了。这次写的是:“寒假过得好不好?”好不好?我用整个寒假在做题。
每天八小时。大年初一也没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张纸条,但我把它放进了文具盒。
第二十三张。都在。4.高二下学期,有一天晚自习,我背单词背累了,
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我没有退出班群。班群里没人@我,
但我能看到他们发的消息——聚餐照片、周末出游、生日派对。每一张照片里都没有我。
我已经习惯了。我往下翻,无意间翻到了周颖两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张**,
背景是商场。配文:“奖励自己。”照片右下角,她手上拎着一个包。棕色,金属扣,
logo很小。我盯着那个包看了五秒。眼熟。非常眼熟。
我想了大概十秒钟才想起来在哪见过——高一开学第二周,周颖背了一个新包来学校。棕色,
金属扣,logo很小。那条朋友圈的日期——高一开学第三周的星期六。
班费丢失是第三周的星期五。匿名信出现是第三周的星期一。中间只隔了一个周末。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截了图。放大。看了三遍。那个包。班费1200块。我又打开淘宝,
搜了那个牌子、那个款式。价格:1180元。一千二百块班费。一千一百八十块的包。
我把手机放下。然后又拿起来。心跳快得我能听见。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截图保存到了一个单独的相册。命名——“证据”。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题。我把高一开学以来所有能想起来的事情按时间线写在了笔记本上。
第三周星期五——我收班费,在教室里,收完直接给了周颖。当时教室里还有人。谁?
我闭着眼想了很久。赵明。后排那个安静的男生。他当时在座位上做题,应该看到了。
5.高三开学。年级第一。这个排名我用了两年。代价是——除了学习,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聚会,没有生日快乐,没有“今天放学一起走”。只有课桌里的纸条。
第三十一张。“高三了,加油。”还有那个相册。“证据”。到了高三,
里面已经不止一张截图了。暑假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事。
我翻出了高一那封匿名信的照片——当时全班都拍了,班群里有原图。打印体。
但信的末尾有一行手写补充:“请同学们注意保管个人财物。”十二个字。手写。
我又翻出了高一的物理课堂笔记——高老师要求全班交的那种,
扫描件存在班群共享文件夹里。周颖的笔记。
她的字很有特点——“请”字的言字旁最后一竖会往右弯,
“物”字的牛字旁会写成先横后竖。我把两张图放在一起。左边:匿名信的手写补充。
右边:周颖的物理笔记。一模一样。手抖得厉害。但没有哭。过了那个阶段了。九月份开学,
我开始找第二份证据。周颖高一买包那条朋友圈还在。我用另一个同学的账号(初中同学,
不在我们学校)截了图——确保周颖不会发现有人在看她的记录。朋友圈日期,购买时间,
包的品牌价格。1180元。班费1200元。我把这些都存好了。然后我去做了第三件事。
找赵明。“赵明。”课间操的时候,我走到他旁边。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找一个同学说话。他愣了一下。“嗯?”“高一开学第三周星期五,
放学前。”他看着我。“你坐在后排。我把班费交给周颖。你看到了对不对?”他没说话。
我等了十秒。“我看到了。”声音很小。“你看到我把钱交给她了?”“嗯。
”“为什么你不说?”赵明低下头。“周颖她爸跟学校关系很好,我……”他没说完。
我知道了。“你还愿意说吗?”他问。“我愿意。”“什么时候?”“毕业典礼。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太一样。不是同情。是——终于。“我帮你。”他说。
6.十月月考完,成绩出来。年级第一。连续第三次。按学校惯例,
毕业典礼由年级第一的学生做毕业发言。我现在有了一个舞台。剩下的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周颖的购买记录只有朋友圈照片,不够硬。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赵明帮了忙。
“她之前跟张妮炫耀过那个包。”赵明说。张妮。周颖的闺蜜,高二跟家人搬去外地转学了。
我在微信上找到了张妮。“张妮,我想问你件事。高一的时候周颖买了个棕色的包,
她跟你说过多少钱吗?”张妮回得很快:“一千一百八,她说打折买的。
”“她说钱哪来的吗?”“说是攒的零花钱。”“她那个月零花钱多少你知道吗?
”“五百吧,她总嫌少来着。”五百块零花钱,攒两个多月才够。但她买包那个周末之前,
没有任何攒钱的迹象——周颖每周都在朋友圈晒吃喝。我把和张妮的聊天截图也存进了相册。
证据链现在是这样的:一、匿名信手写部分笔迹与周颖物理笔记一致。
二、班费丢失同一周末,周颖购买了一个1180元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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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孤立我3年,毕业礼上我念了匿名信》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周颖方琳赵明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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