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宅:锁魂灯楔子:荒岭夜哭民国二十三年,秋。雁门岭的风,像是饿极了的野鬼,
裹着枯叶碎雪,刮得人脸皮生疼。赶了三天三夜路的陈九斤,缩着脖子靠在老槐树下,
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指尖冻得发紫。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靠着挑着担子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糊口,本该走官道绕开这雁门岭,
可偏偏为了省两天脚程,贪了这条近路。岭上荒无人烟,连鸟雀都不肯落,
只有漫山遍野的枯树,枝桠张牙舞爪,像是要把天给戳破。陈九斤打了个寒颤,
摸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劣质烧酒,辣得喉咙冒烟,才算缓过一丝暖意。“这鬼地方,
真是邪门。”他低声骂了一句,挑起担子准备继续走,可刚迈开腿,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那哭声柔柔弱弱,像是个小姑娘,在这荒岭深夜里,
显得格外凄厉。陈九斤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他走江湖多年,
听过不少山野精怪的传说,这雁门岭自古就传有狐仙作祟,迷路的客商、砍柴的樵夫,
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当地人都说,岭上住着吃人的狐妖,专挑落单的行人下手。“谁?
谁在那儿?”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山岭间回荡,除了风声,再无回应。
哭声却更近了,就绕着这棵老槐树打转,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九斤握紧了扁担,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他咬着牙,
借着微弱的月光往树后看去——树后空空如也,只有满地落叶,连个人影都没有。“幻觉,
肯定是赶路累了出现幻觉了。”他自我安慰着,转身就要跑,
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担子也散了,
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就在他摔倒的瞬间,那哭声戛然而止。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陈九斤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他感觉有一双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阴冷刺骨,像是冰锥一样扎进他的骨头里。他慢慢抬起头,
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百米开外的山坳里,隐隐约约亮着一盏红灯笼。灯笼是八角形的,
红绸裹身,烛火摇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更诡异的是,那灯笼像是长了脚,
缓缓地朝着他的方向飘过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就那么轻飘飘地移过来,
像是一盏索命的魂灯。陈九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嘴里不停念叨着:“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人只是路过,
无意冒犯……”红灯笼停在了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烛火跳动着,映出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古宅,坐落在山坳深处,院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青宅。古宅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院墙爬满了枯藤,屋檐下挂着的风铃一动不动,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可偏偏,
那盏红灯笼就悬在大门正上方,烛火不灭,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就在这时,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门缝里飘出来,不像是花香,
也不像是脂粉香,带着一丝清冷的药味,闻着让人头晕目眩。紧接着,
一个柔婉的女声从门内传来,轻飘飘的,像是从云端飘下来:“客官,夜深山寒,
何不进来避避风雪?”陈九斤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怎么也挪不动。他看着那道门缝,看着里面隐隐约约的烛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青宅,
绝对不是活人住的地方。可他逃不掉了。那股幽香越来越浓,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在他晕倒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
门缝里探出一张绝美的脸,肤白胜雪,眉眼弯弯,可那双眼睛,却是竖瞳,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狐眼。第一章:古宅惊魂陈九斤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被褥是丝绸的,冰凉滑腻,透着一股霉味。房间很大,
陈设古朴,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红木,墙上挂着几幅仕女图,画中的女子眉眼妖娆,
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醒了?”柔婉的女声再次响起,
陈九斤猛地转头,只见床边坐着一位女子。女子身着一袭青衫,长发如瀑,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顾盼生辉,可仔细看去,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陈九斤面前。“客官冻坏了吧,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陈九斤咽了口唾沫,不敢接,也不敢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想起晕倒前看到的那双竖瞳,心里断定,这女子绝对是狐妖所化。女子见他不动,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陈九斤后背发凉。“客官不必害怕,
我叫青璃,是这青宅的主人。此地荒僻,夜里常有野兽出没,你晕倒在门外,
我便把你救了进来。”她的声音温柔,语气诚恳,听起来不像是坏人。可陈九斤走江湖多年,
深知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危险,更何况是在这荒岭古宅里出现的绝色女子。
“多……多谢姑娘相救,”陈九斤结结巴巴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人只是个过路的货郎,叨扰姑娘了,等小人身子缓过来,立刻就走。”青璃轻轻摇头,
将姜汤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客官说笑了,这雁门岭夜里根本走不出去,到处是悬崖峭壁,
还有野狼出没,你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不如暂且住下,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陈九斤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实话。这岭他白天走都觉得凶险,夜里更是寸步难行。
可留在这古宅里,和一只狐妖共处一室,他更是心惊胆战。他环顾四周,
发现这房间除了他和青璃,再无他人。古宅里静悄悄的,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偌大的宅子,
仿佛只有青璃一个人。“姑娘……这宅子里,就你一个人住吗?”陈九斤试探着问道。
青璃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家人早逝,只剩我一人守着这老宅,
倒是冷清得很。”陈九斤哦了一声,不敢再多问。他端起案几上的姜汤,指尖触碰到瓷碗,
冰凉刺骨,可碗里的姜汤却冒着热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敢喝,
悄悄放在了一边。青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拆穿,只是站起身:“客官好好休息,
我就不打扰了。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更不要打开西厢房的门,切记。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陈九斤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冲到门边,死死地抵住门,心脏砰砰直跳。他贴着门板听了半天,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青璃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西厢房?”他喃喃自语,青璃临走前的叮嘱,
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是藏着秘密。这青宅如此诡异,西厢房里,
到底藏着什么?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庭院里挂着几盏红灯笼,
烛火摇曳,把庭院照得阴森森的。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住,
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已经破损,字迹模糊不清。就在他看向古井的时候,
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他猛地转头,房间里空空如也,
只有墙上的仕女图,画中的女子嘴角似乎上扬了几分,眼神更加诡异。
陈九斤吓得赶紧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缩回到床角。他知道,这一夜注定难眠,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可古宅院墙高耸,大门紧闭,他根本找不到出路。不知过了多久,
夜深人静,宅子里终于传来了动静。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慢悠悠的,
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房间靠近。紧接着,是女子的低语声,还有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
听得人毛骨悚然。陈九斤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浑身瑟瑟发抖。他想起青璃的叮嘱,
夜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他的房门外徘徊,
像是在引诱他出去。“小哥哥,
出来玩呀……”“陪我们说说话嘛……”稚嫩的孩童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甜腻腻的,
却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气。陈九斤紧紧攥着被子,冷汗浸湿了衣衫,他敢肯定,
门外绝对不是活人。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陈九斤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条门缝。只见一双小小的绣花鞋,从门缝下探了进来,鞋面上绣着红色的莲花,
鲜艳欲滴。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是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穿着一身红裙,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陈九斤。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朝着床边走来,嘴里哼着诡异的童谣,
“雁门岭,枯树摇,狐仙娘,把魂招,进来了,别想跑……”陈九斤吓得魂飞魄散,
抓起枕边的瓷碗就朝着小女孩砸了过去。瓷碗砸在地上,碎成了片,姜汤洒了一地。
可小女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小哥哥生气了?”小女孩歪着头,一步步靠近床边,“狐仙娘说了,
留下你的魂魄,就能陪我们永远玩下去了……”陈九斤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
从床上跳下来,朝着房门冲去。他一把推开房门,拼命地往外跑,
身后的笑声、童谣声、脚步声,紧紧地追着他,像是附骨之疽。他在走廊里胡乱奔跑,
古宅的走廊错综复杂,像是迷宫一样,到处都是红灯笼,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门。
他跑了半天,竟然又跑回了原来的地方,那个红衣小女孩就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他,
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跑不掉的,小哥哥,你跑不掉的……”陈九斤绝望了,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慌不择路间,看到了一扇挂着铜锁的房门,
门楣上写着“西厢房”三个大字。他想起青璃的叮嘱,千万不要打开西厢房的门。
可此刻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一把推开西厢房的门,冲了进去,
反手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陈九斤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缓了半天,
才敢睁开眼睛,打量这间西厢房。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
灯芯燃着微弱的火苗,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正是他在门外看到的那盏锁魂灯。供桌前,
摆着十几个牌位,牌位上的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陈氏”“李氏”“王氏”等姓氏,
每个牌位前,都点着一炷香,香烟袅袅,弥漫着整个房间。陈九斤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牌位,难道都是被这狐妖害死的路人?他一步步靠近供桌,想要看清楚牌位上的字迹,
可就在他伸手触碰牌位的瞬间,青铜灯的火苗突然暴涨,红光四射,照亮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无数人的哀嚎声、哭喊声、求救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陈九斤眼前出现了无数幻影,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路人,
被青璃吸干魂魄,倒在地上,化为枯骨……“啊!”陈九斤尖叫一声,后退一步,
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柜子。柜子晃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木盒从柜子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盒盖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是一堆玉佩、手镯、银两,还有一些破旧的衣物,
都是赶路客商的随身物品。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青丘秘录。
陈九斤捡起那本古籍,颤抖着翻开,里面的字迹是小篆,他勉强能看懂几分。看着看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浑身冰冷,终于明白了这青宅和青璃的秘密。
第二章:青丘秘录古籍上记载,青丘狐族,乃上古灵狐,修炼千年可化为人形,擅魅惑之术,
可吸人魂魄,增自身修为。而这雁门岭的青宅,正是青丘狐族的一处秘境,
世代由狐族嫡女镇守。青璃,乃是青丘狐族的少主,修炼已有五百年,
还差五百年便可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可狐族修炼有违天道,需以凡人魂魄为引,淬炼妖丹,
否则便会魂飞魄散。百年前,青璃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青宅主人,因残害凡人太多,
被路过的道长封印在古井之下,永世不得超生。而青璃为了救母亲,也为了自己修炼,
便继续在青宅作祟,引诱落单的路人,用锁魂灯锁住他们的魂魄,供奉在牌位之前,
日日吸食。那红衣小女孩,是百年前被青璃母亲害死的孩童魂魄,化作宅灵,守护青宅,
引诱路人。而那些牌位,全是被吸食魂魄的凡人,死后不得投胎,只能被困在青宅,
成为青璃修炼的养料。古籍最后一页,写着破解之法:锁魂灯为狐妖命脉,灯在妖在,
灯灭妖亡。唯有以纯阳之血,配合道家符咒,方可熄灭锁魂灯,破除封印,超度冤魂。
陈九斤看完古籍,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古宅,而是一座人间炼狱。
想要活命,必须毁掉锁魂灯,可他只是个普通货郎,不懂道家符咒,
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纯阳之体。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西厢房的房门被推开了。
青璃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她的双眼渐渐变成竖瞳,
泛着金光,身后露出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肆意摆动,妖气冲天。“你竟然敢闯西厢房,
还偷看秘录,看来,是留不得你了。”青璃的声音变得阴冷,不再有半分柔婉。
小说《荒岭夜哭》 荒岭夜哭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陈九斤狐老妖》全文及大结局精彩试读 荒岭夜哭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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