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烟灰缸写的别信他?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

不吃烟灰缸的《别信他?》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周远舟老李许念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胸腔里碎裂了,像那只白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扎进我的心脏、肺叶、气管,让我无法呼吸。“她是谁?”我问………

不吃烟灰缸的《别信他?》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周远舟老李许念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胸腔里碎裂了,像那只白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扎进我的心脏、肺叶、气管,让我无法呼吸。“她是谁?”我问……

一我杀了人。这个念头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我不记得我杀了谁,

不记得在哪里杀的,甚至不记得我手里有没有握过刀。但它就在那里,

真实得让我后槽牙发酸。今天是我摔碎第三个杯子的日子。前两个是马克杯,

这一只是白瓷茶杯——薄胎,釉面温润,像是被人用过很多年。它从茶几边缘滚落的时候,

我甚至没有伸手去接。我看着它在地砖上炸开,碎片溅到我的拖鞋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几乎称得上悦耳的碎裂声。然后是安静。安静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很慢,很重,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一扇关不严实的门。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买过这只茶杯。事实上,我不记得很多事情。

比如我不记得这个公寓的房租是多少,不记得房东长什么样,不记得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的记忆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衬衫,褪色、变形、领口松垮,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我记得一件事——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过这间屋子。不是小偷。

小偷不会把冰箱里你不爱吃的食物换成你爱吃的。小偷不会把你的睡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小偷不会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站在你的床边,安静地看着你睡觉。我盯着地上的碎片,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圆脸,

深蓝色夹克,黑色公文包。眉毛微微下垂,像一只温驯的大型犬。

他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不会太热情让你警惕,也不会太冷淡让你不适。我开了门。

“你好,”他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没有波浪的河,“是陈默先生吗?”“我是。

”“我叫周远舟,是你的医生。你约了今天上午的咨询。”我没有约任何咨询。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我没有说出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文件夹——预约单上确实是我的名字、我的联系方式、我的字迹。

“你上周填的表,”周远舟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你说你最近睡眠不好,

总是记不住事情,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在哪里。你还说——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

”走廊里的风从我身后灌出来,吹动他夹克的下摆。

我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喉结在布料下面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你不记得你填过这个表,”周远舟说。这次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我摇头。“没关系,

”他说,“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他侧了侧身,

肩膀微微偏向门内——一个极其微妙的、暗示性的动作。他没有说要进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替他说了。“要不要进来坐坐?”他问。我让他进来了。他在沙发上坐下,

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移动,

像是在这个位置上坐过无数次。“坐,”他朝我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我坐下来。

椅子的高度正好,坐垫的软硬正好,靠背的倾斜角度正好。一切都太正好了。

就好像这把椅子就是专门为这个位置、这个高度、这个姿势、被这个人注视而存在的。

这个念头让我的后背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猛地一紧。“你最近在吃什么药吗?”周远舟问。

“没有。”“维生素呢?”“没有。”“嗯。”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爬。“那你说的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好像一直都有。”“一直都有?”他抬起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这个问题让我卡住了。

我试图回忆一个起点——一个具体的日期、一个具体的事件。但我的记忆像一杯被搅浑的水,

泥沙俱下,什么也看不清。我记得昨天,大概记得前天,再往前就是一片灰蒙蒙的东西。

“我不记得了,”我说,“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比如?”“比如……”我环顾四周,

“这个公寓里的东西。很多东西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周远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厨房地面上那摊碎瓷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又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你不认识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衣服,鞋子,

厨房里的餐具,冰箱里的食物……墙上的画。”“墙上的画怎么了?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一片湖水,几棵树,远处的山。画框是原木色的,

挂在沙发后面的墙上。我每天都能看到它,但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我不记得我买过它。

”周远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膝盖离我的膝盖大约四十厘米——一个介于亲密和陌生之间的危险距离。“陈默,

”他说,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忘记的不是这幅画,

而是——你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忘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

能感觉到手心在出汗,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黑色的东西正在从意识的深处浮上来。

“你什么意思?”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哑。周远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手表。表面朝着他的方向,我看不到时间。

但我看到了他的手表——一只老式的机械表,表盘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数字,只有刻度。

十二个刻度。七点钟方向的那个刻度,比其他所有刻度都亮。“今天先到这里,”他说,

站起身,“下周同一时间,我会再来。”“等等,”我也站了起来,

“你还没说清楚——”“陈默,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今天一共摔了几个杯子?

”我愣了一下。“你刚才说前两个是马克杯,这一只是白瓷杯,”他说,

“但你忘了数——你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洗手间摔了一个漱口杯。”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没有漱口杯。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牙刷架。

我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没有碎瓷片。没有任何杯子被打碎过的痕迹。我走到厨房,

拉开垃圾桶的盖子。前两个马克杯的碎片在里面。但垃圾桶里只有两个杯子的碎片。

不是三个。他没有来过。周远舟没有来过。没有人按过门铃。没有人坐在我的沙发上。

没有人用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对我说那些话。但我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但如果他没有来过——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我慢慢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地面。

地面是干净的。灰色的地砖,没有碎片,没有划痕。那只白瓷茶杯好端端地放在茶几上。

杯子里有茶,温的。茶汤是琥珀色的,几片舒展开的茶叶沉在杯底,像溺水的人。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真实的,存在的。我没有摔碎它。或者说——我摔碎过它,

但有人在我“记得”自己摔碎它的那几秒钟里,把时间倒回去了。这个念头很荒唐。

我知道它很荒唐。但它比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更能说服我。

因为我刚才经历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同时拥有两段相互矛盾的记忆。一段记忆里,

白瓷茶杯碎在地上。另一段记忆里,它从始至终都好好地在茶几上。两段记忆都同样清晰。

同样真实。同样像刀刻在石头上。如果我的记忆可以有两套,那我对“自己”的记忆,

是不是也有两套?我到底是谁?我叫陈默,三十二岁,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

因为工作压力大导致失眠和焦虑。这个“自己”是谁告诉我的?是周远舟。

在我“记得”的第一次咨询里,他告诉我这些的。但那次咨询也是“记忆”。

那段记忆可能和这只白瓷茶杯一样——真实发生过,但被修改了结局。

也可能——从来没有发生过。我走到玄关,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有三十七个联系人。我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名字。我随便选了一个——“林嘉”,

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二个。“赵明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三个。“孙小蕾。”“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挂了电话。三十七个联系人。

我打了七个。七个全是空号。七。这个数字在我的大脑里炸开,像一颗子弹。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七。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但我的左手无名指开始剧烈地疼痛——那圈淡淡的疤痕突然像被火烧一样,疼得我弯下腰,

额头抵在冰冷的玄关墙壁上。疼得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看见了一扇门。一扇白色的门。

门牌号是——707。二我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不是自然醒。

是被某种声音吵醒的——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像心跳。但比心跳更慢,

更重,更有力。咚。咚。咚。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在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病态的青灰色。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的那种停。是被人按了开关的那种停——在某一拍之后,戛然而止。

我等着它继续。它没有。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客厅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电器待机的指示灯,比那个更大、更亮、更不稳定。

像是电视机的雪花屏发出的那种光。我不记得我开过电视。我起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后脑勺。我走向卧室门,手搭在门把手上,

慢慢把门推开。客厅里没有人。电视没有开。发光的是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我走过去,拿起手机。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你忘了关水龙头。”我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关着。

洗手台是干的。我回到客厅,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我按亮它,那条消息还在。

号码没有备注名,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号码和通讯录里那三十七个空号是同一个号段。

前七位数字一模一样。我打开那个号码的详情页面,

看到一个信息——你和这个号码有过一次通话记录。时长:47分钟。日期那一栏是空白。

47分钟。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打过一个47分钟的电话。我不记得这件事。

但我记得47这个数字。不是记得,是熟悉。是一种骨头里长出来的熟悉感。

就像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你不知道它怎么来的,

但你的手指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准确地感受到它。47。7。我的手指又开始疼了。

第二天早上,周远舟又来了。

这次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提前来了——他说的是“下周同一时间”,但现在只过了一个晚上。

我甚至没有质疑这件事。因为在他按门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会来。我一直在等他。

“昨晚睡得好吗?”他进门的时候问。“不好。三点十七分醒的。”他放下公文包,

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有一样不同。茶几上的白瓷茶杯不见了。“你在找这个?

”周远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白瓷茶杯,放在茶几上。就是那个杯子。“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你的杯子,”他说,“你每次咨询的时候都会用它喝茶。昨天你用完忘了洗,

我帮你带回去洗了。”每次。他用了“每次”。这意味着我之前见过他。不止一次。很多次。

“我们见过多少次了?”我问。周远舟看着我。“你想知道答案,还是想知道真相?

”“有区别吗?”“有。答案是我告诉你的。真相是你自己发现的。”“那告诉我答案。

”“十七次。”十七。七。“这是你第十七次问我这个问题,”周远舟说,“前十六次,

你听完就忘了。”“我为什么会忘?”“因为你的病。”“什么病?”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是一只白瓷杯,但杯壁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在杯沿内侧——喝了一口茶。“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是‘忘了’,

而是‘不想记得’?”“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的大脑在保护你。

有些事情太痛苦了,你的大脑选择把它们藏起来。这不是病,这是本能。

”“什么事情太痛苦了?”周远舟看着我。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某种东西——某种像光一样的东西,但比光更冷。“你觉得呢?

”我的手指又开始疼了。左手无名指。那圈疤痕。火烧一样的疼。“你的手疼,”周远舟说,

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每次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你的手都会疼。”“什么问题?

”“你知道那个问题。”他看着我。我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用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然后我意识到——他不需要说出那个问题。

他在等我自己填补这个空白。“我杀了一个人。”我说。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它不是疑问,不是猜测——它是一个陈述句。

一个完整的、肯定的、不容置疑的陈述句。我杀了一个人。周远舟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不是同情。是满意。像是一个老师看着学生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

“然后呢?”他问。“然后——我杀了她。”她。我说了“她”。一个女人。

一个我认识的女人。一个我应该爱的人。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胸腔里碎裂了,像那只白瓷茶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扎进我的心脏、肺叶、气管,让我无法呼吸。“她是谁?”我问。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她是谁?”“我不知道——”“你知道,”周远舟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像一只手在抚摸我的额头,“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敢说。”“我没有杀人,

”我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我没有杀任何人。你在给我植入记忆。你是心理医生。

你可以用语言暗示让我相信任何你想让我相信的事情。你让我觉得自己杀了人,

然后你就会控制我。”周远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陈默,你说得对。

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我确实可以用语言暗示来影响一个人的认知。

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要控制你,我为什么要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

”我愣住了。“如果我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一个无辜的人,你更容易被我控制,

还是现在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杀人犯?”我没有说话。因为他说得对。

如果我是一个杀人犯,我会恐惧,会抗拒,会怀疑一切——包括他。

这不符合一个“控制者”的利益。“我不是在让你相信自己杀了人,”周远舟说,

“我是在帮你找回真实的记忆。你杀了人,陈默。这是真的。”“那她是谁?”“**妹。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进我的胸口。“**妹叫许若,”周远舟说,

“你叫许念。不是陈默。许念。”许念。这个名字落在我耳朵里的时候,

我的整个身体都做出了反应——我的脊柱挺直了,肩膀向后打开,下巴微微抬起。

这是一个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才会引发的肌肉记忆。“七年前,你杀了你的妹妹许若。

”“不可能。”“你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是刀柄磨出来的。

你拿刀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反握,刀刃从小指方向伸出。

这种握法会在无名指指根留下一个环形的茧,日积月累,变成疤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圈疤痕。环形的。完整的。

“你的公寓里有三十七个你不认识的联系人,三十七个空号。你知道37是什么吗?

”“37是质数。7也是质数。你对质数有执念。你对7有执念。

你的妹妹许若死在第7个受害者之后。你是第7个。”“什么受害者?”周远舟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和我平齐。“许念,你没有杀你的妹妹。

你杀了七个人。**妹是第七个。”“我——”“你有解离性身份障碍,俗称多重人格。

你的主人格‘许念’是一个正常人,但在巨大的压力下,

你会切换到一个暴力人格——你称他为‘第七个人’。你在暴力人格下杀了六个人。

第七次切换的时候,你的妹妹试图阻止你,你失手杀了她。”“你醒来的时候,

**妹的血在你的手上。你跪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刀。你哭了三天三夜,

然后你的大脑崩溃了。你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

你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新身份——陈默。”“你的家人把你送到了我这里。七年来,

我一直在尝试帮你找回记忆。”我看着他的眼睛。“七年。你说我在这里七年了。”“是的。

”“这里是哪里?”周远舟沉默了一下。“仁和心理康复中心。是一家精神病院。

”空气凝固了。我环顾四周——这个公寓,这些家具,这些我不认识的东西。都不是我的。

从来都不是我的。“你的病房被伪装成公寓的样子。这叫模拟家居疗法。”“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在骗我!”我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在给我植入记忆!你在让我相信自己是个杀人犯!”“许念!你看看你的手。

”我低头看我的手。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深的茧。一个不正常的、畸形的茧。

一个只有长期握刀才会磨出来的茧。我看着那道茧,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闻到了血的味道——真实的、浓烈的、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它从我的手掌上散发出来,

从我的衣服上散发出来,从我的呼吸里散发出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

但我的大脑告诉我,有。我的大脑告诉我,这双手曾经沾满了一个人的血。

一个叫我“哥哥”的人。一个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哥,醒醒”的人。“哥,醒醒。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炸开。我认识这个声音就像认识自己的心跳。她叫许若。她是我妹妹。

她喜欢在冬天把手塞进我的口袋里。她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唱跑调的歌。

她死的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上全是血——“啊——!!”我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指甲嵌进头皮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周远舟蹲在我面前,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许念,你回来了。

”我在他的声音里慢慢安静下来。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见她。我想见许若。

”周远舟的表情变了。那层温和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道我读不懂的光。“你不能见她。因为她死了。”“我想看她的照片。

”周远舟沉默了很久。“好。明天我带来给你。”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拿起那个白瓷茶杯,举过头顶,

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我看着那些碎片,等着什么。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也许在等时间倒流,等杯子回到茶几上。也许在等周远舟推门进来,

对我说“你忘了数——你今天一共摔了几个杯子”。但我等来的不是这些。

我等来的是——在碎片的底部,在杯底和杯壁连接处的内侧,我看到了一行字。很小的字。

刻在釉面上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捡起杯底的那块碎片,凑到灯下看。

上面写着——“许念,别信他。”这不是我的字迹。但我知道这是谁的字迹。这是许若的。

三我用了整个晚上来想一件事——如果周远舟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有解离性身份障碍,

如果我真的杀了七个人包括我妹妹——那杯底的字是谁刻的?许若已经死了七年。

这行字不可能是我刻的。除非——有人在我之前用过这个杯子。

除非有人故意在杯底刻了这行字,然后把杯子放在我的茶几上,等着我摔碎它。

周远舟说这个杯子是我的。他说我每次咨询都会用它喝茶。他说他昨天帮我带回去洗了。

如果杯底的字是早就存在的,他洗杯子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他看到过。

他知道这行字在那里。但他还是把杯子放在了我的茶几上。为什么?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周远舟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上周填的表”——暗示:你确实填过这个表。

“你说你最近睡眠不好”——暗示:你确实说过这些话。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暗示: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忘记的不是这幅画,而是你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嵌套式暗示。

同时植入两个概念。“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今天一共摔了几个杯子”——用疑问句植入答案。

“这是你的杯子,你每次咨询的时候都会用它喝茶”——植入“我们见过很多次”的概念。

“这是你第十七次问我这个问题”——17。7。用我“在意”的数字增加可信度。

“**妹叫许若,你叫许念”——直接植入核心身份信息。

“你杀了七个人”——直接植入核心罪行。“这里是仁和心理康复中心,

是一家精神病院”——直接植入世界观。我突然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站起来了。我走到窗边。但我没有在“思考”。我在“按照某种模式”行动。先是恐惧,

然后是怀疑,然后是分析,然后是发现“破绽”,然后是愤怒。这个模式太完整了,

太流畅了,太像一个被设计好的剧本了。如果连我的“反抗”都是被他设计好的呢?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让我“相信”他是个好人,而是让我“以为自己在反抗他”呢?

如果我的每一次怀疑、每一次分析、每一次“发现真相”的狂喜,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呢?

那我以为自己在觉醒——其实是在更深地沉入他的陷阱。第二天。周远舟准时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你要的照片,”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我伸手去拿。

但我的手指碰到信封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周远舟问。“先不急着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问。”“你说我在这里七年了。这七年里,我有没有好转过?

”“有。你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稳定期。你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准备出院。

”“后来呢?”“后来你复发了。因为你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你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又是这句。又是这个句式。

他在等我自己填补空白。“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周远舟沉默了一下。

“你想起了一个地方。一扇白色的门。门牌号是707。”我的手指又开始疼了。

“707是什么地方?”“你猜。”“我不猜。你告诉我。”周远舟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赞赏——像是一个老师发现学生终于学会了对他的问题说“我不猜,你告诉我”。

“707是**妹许若的公寓门牌号。你就是在那里杀了她的。”我打开信封,

抽出里面的照片。第一张——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我不认识她。我盯着她的脸看了整整一分钟。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每一个五官都是陌生的。第二张。同一个女人,

更年轻一些,穿着高中校服。不认识。第三张。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

坐在一个蛋糕前面许愿。不认识。第四张。七八岁,扎着羊角辫,骑在儿童自行车上。

不认识。第五张。婴儿。不认识。我把五张照片摊在茶几上。“我没有妹妹。你在骗我。

”“许念,你看着这些照片的时候,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更原始的颤抖。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我的眼眶是热的。在我“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哭了。

我看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的照片,哭了。“你的身体认识她。你的大脑不记得她,

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记得你有一个妹妹。

只有你的大脑不记得。因为你的大脑在保护你——保护你不被那个事实摧毁。”“什么事实?

”“你杀了她。”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个信封,

翻过来看背面。信封背面什么都没有。“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你家人提供的。

”“我家人是谁?”“你父母。他们已经去世了。你还有一个姑姑,但她不愿意和你联系。

”“为什么不愿意?”“因为你杀了你的妹妹。”“好。我接受。我杀了我的妹妹许若。

我有解离性身份障碍。我在这里住了七年。这些都是真的。我接受。”周远舟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我很高兴。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笑了一下。

从周远舟的表情变化来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大概不太好看。他站起来,

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许念,你刚才说你接受。

你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我杀了许若。”“还有呢?”“我有解离性身份障碍。

”“还有呢?”“我在这里住了七年。”“还有呢?”“还有什么?”周远舟看着我,

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下周见。”门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三分钟。

确认他走远了之后,我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翻到背面。

第五张照片——婴儿那张——背面有一行字。很小的字。铅笔写的。

和杯底的字迹不同——这行字更工整,更用力。上面写着——“你不是许念。你是第七个。

”我的手指停止了颤抖。所有的颤抖都停了。手不抖了,心跳平稳了,呼吸均匀了。

眼泪干了。恐惧消失了。一切都安静了。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远舟,你在说谎。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一个人需要花七年时间让你相信一件事,那这件事大概率不是真的。

真的不需要证明。真的就在那里。你看到它的那一刻,你就知道它是真的。

就像杯底那行字——“许念,别信他。”写下那行字的人知道我会摔碎杯子。

知道我会看到那行字。知道我会开始怀疑。那是我自己写的吗?

是另一个“我”——那个暴力人格“第七个人”——写的吗?还是——写那行字的人,

就是周远舟口中的“许若”?一个死了七年的人,在一个杯底刻了一行字,

等着一个失忆的杀人犯在七年后摔碎它?这不合逻辑。

但如果周远舟的整个叙事都是假的——“许若已死”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假的。

也许许若没有死。也许许若也在这家精神病院里。

也许——许若就是那个在杯底给我留言的人。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景色是一片草坪,

几棵树,远处的围墙。看起来很正常的居民小区。

但如果周远舟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里真的是精神病院——那堵墙外面,不是城市,

而是另一堵墙。或者是一片荒野。我需要一个证据。一个确凿的、不可辩驳的证据。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那些尺寸不对的衣服挂在那里。我一件一件地翻,在衣柜最里面,

发现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白色的毛衣。我把它拿出来,展开。

毛衣的前襟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是血。七年前的血。我的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的抖。因为这件毛衣的大小,是童装。一个七八岁孩子穿的童装。

周远舟给我的照片里,许若七八岁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但那张照片里的许若,

穿着白色毛衣,骑着儿童自行车。

如果许若是在成年之后被我杀死的——她的血为什么会溅在一件童装毛衣上?

除非——许若死的时候就是七八岁。而不是二十岁。

周远舟给我的那些照片——那些不同年龄段的许若——全是假的。

许若根本不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被我杀死的。她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死的。

而杀死她的人——不是我。我拿着那件带血的童装毛衣,站在卧室里,浑身发冷。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的。隔壁房间。有人在敲墙壁。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三长两短。重复了三遍。然后停了。我走到那面墙前,把手掌贴在墙面上。

墙面是凉的,光滑的。但我感觉到——墙在震动。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

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把手掌贴在和我相同的位置。我们隔着这面墙,手掌对手掌。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但很清晰。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不,

是从隔壁房间通过墙壁传导过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哥,你终于来了。

”四我没有立刻回应墙壁里的声音。不是不想回应——是不敢。在精神病院里,

回应墙壁里传出的声音,是“病情加重”的铁证。所以我做了一件事:什么也不做。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像一个正常人在凌晨被吵醒后重新入睡的样子。但我的大脑没有睡。我在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隔壁没有再敲。但我知道那个声音是真的。那个“哥,

你终于来了”——不是幻觉,不是妄想。是一个真实的人,在真实的墙壁另一边,

用真实的声带发出的真实的声音。

因为我的身体对它做出了反应——不是对“许若”这个名字的反应,

是对“哥”这个字的反应。我的眼泪在听到那个字的瞬间涌出来,

比看到那些假照片时更快、更猛、更无法控制。这说明“哥”这个字,对我的身体来说,

比“许若”这个名字更真实。如果许若是我妹妹,她应该叫我“哥哥”,而不是“哥”。

但我的身体反应告诉我,叫我“哥”的那个人,不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是一个孩子。

一个很小的孩子。一个会用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深夜里叫我“哥”的孩子。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层青灰色的白色,

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口腔上颚。第二天早上,

我在“正常”的时间醒来——七点十五分。我故意在洗手间多待了一会儿,

用指甲在洗手台的边缘刻了一道痕迹。这是标记。

如果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来打扫——或者检查——痕迹消失,说明有人来过。

然后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早间新闻。

我注意到电视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红色光点。摄像头。

内置在电视里的摄像头。我没有盯着它看。我只是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不经意地”用身体挡住了电视的方向,然后低头看手机。手机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条来自空号的“你忘了关水龙头”还在,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那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变了。昨天看的时候是“03:17”,

现在看是“——”。两道横线。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景色和昨天一样——草坪,

几棵树,远处的围墙。但今天阳光很好,我能看到围墙的更多细节。围墙大约三米高,

顶部有碎玻璃嵌在水泥里。墙的外面——是树。很多树。密密麻麻的,

像是某种人工种植的防护林。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没有行人。只有树。我的公寓在三楼。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围墙外面的树林至少延续了几百米,然后被一层雾气遮住了。

雾气是白色的,均匀的,不流动的,像一堵墙。一堵白色的墙。白房子。中午。有人送餐。

不是外卖员——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餐车。她敲门,进来,

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她的制服左胸口袋上别着一个胸牌——白色的,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模糊了,像是被水浸泡过。名字那一栏写着——“护理员编号:037”。37。7。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我问。她没有回答。她把餐盘摆好,转身就走。“等一下,

我问你话呢。”她在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我。“对不起,我没有权限和您交谈。

”然后她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没有权限”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措辞。

权限是一个需要被授予的东西。如果她是一个普通护理员,照顾一个普通病人,

她不需要“权限”才能和我交谈。她之所以没有权限,是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病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餐盘。餐具是塑料的——没有刀,只有一把圆头的勺子。

防自杀设计。但这把勺子太圆了,圆到几乎无法舀起任何东西。

这不是为了防止我用勺子割腕——这是为了防止我做什么?我把勺子举到眼前,仔细看。

勺子的背面,靠近手柄的地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和杯底的字体一样。“找老李。”老李。

门卫老李。在我的“记忆”里,公寓楼下有一个门卫室,里面坐着一个老头,

我进出的时候会和他点头打招呼。我甚至“记得”他姓李。但那个“记忆”是真的吗?

还是周远舟植入的?我放下勺子,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完。

然后我把餐盘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这是“送餐流程”的一部分。然后我回到卧室,

假装午睡。下午两点,我“醒来”,走出公寓,坐电梯下楼。电梯里的按钮是从1到6。

我住在3楼。1楼是大堂。我按了1。电梯门打开,是一个不大的大堂。灰色地砖,

白色墙壁,一扇玻璃门通向外面。玻璃门旁边有一个小房间,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值班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花白头发,

穿着一件灰色的保安制服。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台小电视,正在放戏曲频道。

“李师傅,”我说。他转过头看我。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很亮。“哎,

陈先生,今天怎么下来了?”“想出去走走。”“行啊,今天天气好。不过别走太远啊,

围墙那边别去,上面有碎玻璃,危险。”“围墙外面是什么?”“树林子,大片的树林子。

以前有人想翻墙出去,翻出去一看,全是树,走三天三夜都走不出去。后来就不有人翻了。

”“为什么走不出去?”老李看了我一眼。“因为那是假的。树林子,是假的。

”他重新坐回折叠椅上,目光回到电视屏幕上。我站在值班室门口,等了大概十秒。

他没有再说的意思。我转身走向玻璃门。“陈先生,”老李在我身后叫住我。我回头。

作者不吃烟灰缸写的别信他?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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