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清。但墙上的光影变了——不再是暖橙色，而是一种很深的蓝色，像深海，像深夜的天空，沉静而克制。
“你说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顾深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没有追问，但心里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又多了一层。
看完展出来，已经是傍晚了。美术馆外面的广场上有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远处是江城的落日，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吃饭吗？”顾深问，“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日料。”
“好。”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顾深有一个习惯——他会把自己碗里的姜丝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碟子边上。
“你不吃姜？”
“不吃。”顾深头也没抬，“但我妈做菜喜欢放姜，从小习惯了挑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说？跟她说你不吃姜，她就不放了。”
顾深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你是那种会直接说出来的人？”
“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顾深放下筷子，“我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不是不想说，是不太习惯。”
我忽然想起了他上一段婚姻——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忽略了对方的感受。也许不是因为他不关心，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
“那你现在可以练习。“就从‘我不吃姜’开始。”
顾深看着我，愣了两秒。
然后他真的低下头，对着那碟被挑出来的姜丝说了一句：“我不吃姜。”
我被逗笑了：“我是让你对我说，不是对姜说。”
顾深的耳根微微泛红，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我不吃姜。”
我笑着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心想：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冷漠。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深保持着每周约她见一次的频率。
频率不高，但很稳定。每次见面都是提前一天发消息确认，从不临时起意——我后来才知道，顾深的日程表精确到每半个小时，他能空出整个周末的下午来陪我看展，意味着他提前一周就把那段时间锁定了。
他们去过的地方都很安静——美术馆、旧书店、植物园、一个做手工皮具的工作坊。顾深似乎对喧闹的场合格外排斥，有一次我提议去音乐节，他沉默了五秒才说“好”，但我看到他眉心皱了一下，就笑着取消了计划。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太喜欢。”顾深诚实地说，“太吵的地方我会头疼。”
“那你早说啊。”
“你说想去，我不想扫兴。”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太习惯了迁就别人，以至于把自己的需求压到了最底层。他妈妈说放姜他就吃姜挑姜，前妻要浪漫他硬着头皮买花，我说想去音乐节他就准备陪她去人挤人。
“顾深，”我认真地说道，“你不需要每次都迁就我。我不想去你不喜欢的地方。”
“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两个人相处，应该是互相舒服，不是一个人牺牲。你想去哪里？”
顾深想了想：“我家楼下的江边。晚上人少，可以散步。”
“那就去江边。”
那天晚上，他们在江边走了很久。
六月的晚风带着水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涟漪。
顾深走在靠江的那一侧，步子不快不慢。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我这边侧一点——不是刻意护着她，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像是要替她挡住江面上吹来的风。
“顾深。”我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为什么离婚？”
问题来得突然，但顾深没有回避。他也在江边的栏杆旁停下，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远处的江面。
“我之前说性格不合，那是简化版的说法。”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真正的原因是——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我安静地听着。
“我和前妻是相亲认识的，和现在差不多。她觉得我条件不错，我觉得她人挺好，就在一起了。结婚之后，她想要陪伴，想要关心，想要仪式感，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给不出来。”
“是给不出来，还是不知道怎么给？”
顾深沉默了很久。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给。”他说，“我从小在一个不太会
暴雨中的拿铁第3章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