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给前任那禁欲亲叔叔当撩香师》小说全文精彩试读 苏檀纪时宴苏晚情小说阅读

1晚宴的空气里,浮动着苏檀亲手调制的“浮光”。这味香,前调是清冽的佛手柑,

如初见的怦然心动;中调是馥郁的白玫瑰与晚香玉,是他许诺的盛大婚礼;尾调,

则是沉静的檀木与龙涎,是她幻想中相守一生的安稳。今晚,是她和纪凌尘的订婚宴。她,

苏记香府的唯一继承人,香道界人人称羡的天才;他,京圈纪家的二公子,英俊儒雅,

是她深爱了五年的未婚夫。“阿檀,你就是我此生最完美的作品。”纪凌尘执起她的手,

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吻得深情款款。苏檀羞涩地笑了,她相信了。直到,

她最疼爱的堂妹苏晚情,一身楚楚可怜的白色纱裙,端着一杯红酒走上台。“各位来宾,

很抱歉打扰大家。”苏晚情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作为苏家的女儿,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堂姐,用我们苏家百年清誉,去掩盖一个肮脏的谎言!

”苏檀的脑子“嗡”地一声。“谎言?”她看着苏晚情,满眼不解。苏晚情没有看她,

而是转向台下,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国际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

姐姐今晚引以为傲的‘浮光’,其核心香调根本不是什么珍稀的天然香料,

而是廉价的、甚至对人体有害的化学合成香精!”“不可能!”苏檀失声喊道。这香,

是她耗费三年心血,用苏家秘传的“冷凝法”才提炼出来的!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对准苏檀惨白的脸。“阿檀,这是怎么回事?”纪凌尘皱着眉,

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心。“凌尘,你相信我,这不是真的!

”苏檀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纪凌尘却缓缓地,挣开了她的手。

“晚情,”他转向苏晚情,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疲惫,“你还有什么证据,一次性拿出来吧。

我需要……一个真相。”真相?苏檀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窟。

苏晚情泪眼婆娑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面,是姐姐为了牟取暴利,

绕开家族,

私下与海外化工集团签署的劣质香精采购合同……我……我真的不忍心……”屏幕上,

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合同出现了,签名处,是苏檀龙飞凤凤舞的字迹。百口莫辩!“苏檀!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滚出香道界!

”宾客们的指责如利刃般射来。苏檀的父亲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场面一片混乱。

苏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看着纪凌尘拥着“悲痛欲绝”的苏晚情,

用那种悲悯又疏离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她懂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由她最爱的男人和最亲的堂妹,联手为她打造的地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宴会厅的。她只想逃,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骗局。她开着车,

在暴雨中疯狂地踩下油门。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大G,如鬼魅般死死咬住她。“砰——!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方向盘失控,红色的跑车如断线的风筝,冲破护栏,

翻滚着坠下山崖。在意识的最后一刻,车窗外,那辆黑色大G停在悬崖边。车门打开,

纪凌尘撑着伞,将哭泣的苏晚情紧紧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胜利的吻。火,

从车头燃起。灼热的疼痛吞噬了她。苏檀看着那对在雨中拥吻的璧人,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他们的嘴脸,刻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纪凌尘,苏晚情。若有来生,我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永世不得安宁!2烈火,是世间最残酷的酷刑。它先是烧毁了她名贵的礼服,

然后是她引以为傲的皮肤,接着是她的血肉……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寸神经都在哀嚎。

苏檀能闻到自己身体被烤焦的味道,混合着汽油和雨水的腥气,

形成了一种让她永世难忘的、绝望的香气。她还不想死。她死死地睁着眼睛,

透过被烈焰烤得扭曲的挡风玻璃,看着悬崖上那对狗男女。纪凌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搂着苏晚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解脱般的微笑。

就是这个微笑,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苏檀最后的一丝幻想。五年感情,百般宠爱,

原来都是假的。他爱的,从来都不是她苏檀,而是她苏记香府继承人的身份,

是她能为他带来的巨大利益。如今,他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苏晚情,

一个更听话、更能满足他野心的棋子,所以,她就该被毁掉。“为什么……”她张了张嘴,

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烈火终于吞噬了她的声带,她的眼睛,她的全部。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父母,不是曾经的美好,

而是纪凌尘那个微笑,和苏晚情依偎在他怀里,那副胜利者的姿态。恨。滔天的恨意,

如同岩浆,在她已经化为焦炭的灵魂深处汹涌奔腾。我不甘心!我发誓,若有轮回,

我必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纠缠不休!我要你们的爱情,变成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我要你们的婚礼,变成你们的葬礼!……痛。刺骨的痛楚,仿佛有人在用针,

狠狠扎着她的太阳穴。苏檀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的业火,

也不是天堂的圣光,而是一片熟悉的、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的天花板。空气中,

弥漫着她亲手调制的“静心香”的淡淡味道。这是……她的房间?她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白皙、纤长、完美无瑕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昨天处理香材时留下的淡淡松香。没有烧伤,没有焦黑,什么都没有。

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她自己的脸,

二十二岁,眼神清澈,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不是梦!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日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8月15日。

距离那场地狱般的订婚宴,还有整三个月。她……重生了。她真的从那场焚身的烈火中,

爬了回来!苏檀捂住嘴,身体因巨大的狂喜与极致的恨意而剧烈颤抖。眼泪,

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为悲伤,而是为复仇。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纪凌尘,苏晚情。你们准备好了吗?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那个被你们玩弄于股掌的天真少女。

我要把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一分地讨回来!你们精心策划的背叛,我将百倍奉还!

你们渴望得到的名利、地位、爱情……我将亲手,一样一样地,将它们全部碾碎成泥!

苏檀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血色的微笑。但她知道,仅凭现在的自己,

还远远不够。纪凌尘背后是纪家,而苏晚情,早已将苏家内部的人心拉拢大半。

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以与整个纪家抗衡,甚至能将纪凌尘踩在脚下的,绝对强大的存在。

一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思绪。纪时宴。纪凌尘的亲叔叔,

京圈真正的无冕之王。一个年仅三十,却深居简出,常年礼佛,

被外界称为“佛子”的神秘男人。传闻他手腕狠厉,清冷禁欲,从不沾染任何女色,

是纪家唯一能压制住各方势力的定海神针。前世,苏檀只在纪家的家宴上,遥遥见过他一面。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中式盘扣衫,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明明坐在喧嚣的宴会厅里,周身却仿佛自成一个寂静无声的结界,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苏檀至今还记得,当纪凌尘向他介绍自己时,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那短短的一秒,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就是他了。

纪凌尘最敬畏、也最想超越的人。整个京圈权力的顶点。苏檀的眼中,

燃起了比前世烈火更加灼热的火焰。纪凌尘,你不是想踩着我,登上纪家的权力巅峰吗?

那我就先去当你的婶婶。我要让纪时宴,那个你最怕的男人,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我要你,见到我,就必须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喊我一声……小叔妈。3复仇的第一步,

是接近那座冰山。苏檀很清楚,像纪时宴那样的男人,寻常的手段对他毫无用处。

美色、金钱、权势,他什么都不缺。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那近乎病态的、对“香”的痴迷。

前世,苏檀曾听纪凌尘偶然提过,纪时宴有一个私人的静修香室,名为“静尘斋”,

从不对外开放。里面收藏了天下所有奇珍异香,而他本人,更是此道中的顶尖高手。

但苏檀也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连纪凌尘都不知道的秘密。纪时宴,有极其严重的失眠症。

这是苏檀在前世临死前,从苏晚情与纪凌尘的对话中,无意听到的只言片语。他们曾计划,

利用苏晚情调制的安神香,去讨好纪时宴,作为扳倒苏檀后,巩固地位的筹码。只可惜,

他们还没来得及实施,她就重生了。苏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世,这个机会,

是我的了。但她不能贸然前去。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无法拒绝,

甚至主动邀请的契机。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周后,

京圈顶级的“和香社”将举办一年一度的秋季香道会。这场盛会,名为雅集,

实则是一场顶级圈层的社交。而纪时宴,作为和香社的荣誉理事,每年都会出席。

苏檀的目标,就是在这场会上,用一味香,精准地射中纪时宴的靶心。接下来的几天,

苏檀将自己关在香室里。她没有选择那些馥郁芬芳的花香果香,

也没有选择那些厚重深沉的木质香。她要调的,是一种意境,

一种能与纪时宴那“佛子”之心产生共鸣的意境。她取来冬日初雪融化后,

从梅花树根下收集的雪水,用文火慢慢熬煮。加入极北之地,

悬崖上采来的、带着凛冽气息的雪松针。再配以深山古刹中,听了百年经文的崖柏木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香引”——她前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纪时宴时,

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混合着寺庙冷香和佛珠沉香的,孤独而寂静的气息。她将这股气息,

从记忆中剥离出来,用意念,融入到滚烫的香液中。当香液冷却,凝结成香膏时,

苏檀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知道,这是以记忆为引的后遗症。但她不在乎。她将这味香,

命名为——“雪中禅”。香道会当天,苏檀一身素白旗袍,未施粉黛,

如同一支遗世独立的寒梅,出现在了会场。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毕竟,

“苏记香府”继承人的名头,在京圈依旧响亮。苏晚情和纪凌尘也在场,看到她,

苏晚情立刻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你来啦!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理我了呢。

”苏晚情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苏檀在心中冷笑。演,继续演。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淡淡道:“我只是来品香。”就在这时,

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纪时宴来了。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式盘扣衫,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因为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而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他手中没有捻佛珠,但那股清冷禁欲的气场,却比任何佛珠都更能让人望而却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纪凌尘和苏晚情立刻迎了上去。“小叔。”纪凌尘恭敬地喊道。纪时宴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了纪凌尘身后的苏檀身上。四目相对。苏檀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一次,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羞怯地低下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唇边,

绽开一抹清浅却又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纪时宴的眼中,第一次,

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色。“斗香”环节开始。各家名媛公子,

纷纷献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香气或妖娆,或清雅,或华贵,引来阵阵赞叹。轮到苏檀时,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华丽的香炉,而是只取出一个朴素的青瓷小碗。

她将一小块“雪中禅”香膏置于碗中,用温水化开。没有烟,甚至没有明显的香气。

众人正感奇怪,却见一股极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碗中袅袅升起,贴着地面,

缓缓散开。所到之处,空气中原本混杂的各种香气,竟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

瞬间变得纯净、清冽。人们仿佛置身于深冬的古刹,耳边是落雪的声音,

鼻尖是雪后松柏的冷香,心中一切浮躁,都被这股禅意涤荡得干干净净。全场寂静。

纪凌尘和苏晚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没想到,苏檀竟有如此高深的技艺。“此香,

名为‘雪中禅’。”苏檀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香不在鼻,而在心。心静,

则万物皆香。”话音刚落,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评委席上传来。“心本无尘,

何来禅意?”说话的,正是纪时宴。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台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牢牢地锁着苏檀。这是一个诘问,也是一个考验。

苏檀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纪先生心中无尘,自然不需禅意。可俗世凡人,

七情六欲,皆是尘埃。此香,并非为佛子所调,而是为在红尘中挣扎的……凡人。

”她特意加重了“凡人”两个字。纪时宴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对身后的助理低语了几句。香道会结束时,

苏檀被纪时宴的助理拦了下来。“苏**,”助理恭敬地递上一张黑色的名片,

“我家先生说,他的‘静尘斋’,缺一位能为‘凡人’调香的调香师。不知苏**,

是否愿意屈就?”苏檀看着名片上那个烫金的名字——纪时宴。她知道,她复仇的第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她叩响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也叩响了,

通往那头沉睡野兽心房的……牢笼之门。4“静尘斋”坐落在京郊的一座私人山庄深处,

是一座三进的仿古四合院。这里没有现代化的奢华,只有极致的清雅与沉静。空气中,

常年弥漫着价值千金的奇楠沉香的味道,光是呼吸一口,都足以让普通人延年益寿。这里,

是纪时宴的绝对领域。当苏檀第一次踏入这里时,饶是她两世为人,

也不禁为纪时宴的收藏而心惊。从绝迹的宋代“龙涎香饼”,

到传说中能让人看见前世的“迷魂檀”,这里简直就是一座香料的博物馆。

纪时宴的助理领着她穿过庭院,来到主屋。男人正坐在一张明式画案后,

亲手研磨着一块紫色的香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茶服,

长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文人的雅致。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如神祇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有抬头,

只是淡淡地开口:“苏**,我的规矩,助理都跟你说清楚了?”“说清楚了。”苏檀回答。

规矩有三:一,非他传唤,不得擅入主屋。二,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三,

调制出的所有香品,配方与成品,都归他所有。说白了,她不是调香师,

只是一个高级的、没有自由的“制香工具人”。“很好。”纪时宴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我雇你,不是来听你讲禅论道的。我需要你做的,

只有一件事——治好我的失眠。”他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推到苏檀面前。

“这是我过去十年用过的所有安神香的样本,从顶级的沉水香,到御医的秘方,没有一样,

能让我连续安睡超过三个小时。”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做不到,苏**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是一个下马威,

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檀知道,寻常的安神香对他这种心志坚定如铁的男人,

根本不起作用。他的失眠,根源不在于身,而在于心。他的心里,

压着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那头野兽在深夜里咆哮,他才夜夜不得安眠。要想让他睡着,

就必须先安抚那头野兽。“纪先生,”苏檀没有去看那些样本,反而问道,“您可曾闻过,

母亲怀抱里的味道?”纪时宴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母亲,在他五岁时就去世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苏檀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停滞,继续说道:“人的第一缕嗅觉记忆,

往往与最深层的安全感相连。成年后的一切焦虑与不安,都可以从最初的这缕气息中,

找到解药。”她没有等待纪时宴的回答,便自顾自地走向一旁的香案。她要调制的,

不是安神香,而是一味能唤醒他潜意识里,

对“母体”和“安全感”最原始渴望的“情识香”。她取来温润的羊奶,作为基底。

加入初生婴儿身上才会有的、淡淡的乳香。再配以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棉布的气息。最后,

她咬破指尖,滴入了一滴自己的血。以血为引,将她自己,伪装成那份“安全感”的源头。

这味香,名为——“息神引”。当晚,苏檀将制好的香丸,呈给了纪时宴。“纪先生,

此香无需点燃。睡前,置于枕边三寸即可。”纪时宴看着那颗平平无奇的香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以为,这不过是苏檀又一个故弄玄虚的把戏。然而,

那一夜,三十年来,纪时宴第一次,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仿佛回到了一个温暖而又模糊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让他无比安心的、带着淡淡奶香和少女体温的气息。

他像一头在荒原上流浪了几十年的孤狼,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巢穴。第二天清晨,

当纪时宴从沉睡中醒来,看到窗外明亮的阳光时,他感到了久违的、甚至是陌生的神清气爽。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被看穿的恼怒,和一种被未知力量侵入领地的警惕。

他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苏檀的房间,房门紧闭。他能闻到,从门缝里,

飘出了一缕极淡的、属于苏檀自己的体香,那股气息,竟与他梦中闻到的,别无二致。

纪时宴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个女人,不仅治好了他的失眠,还在他的梦里,

为他构建了一个温柔的牢笼。她不是调香师。她是一个,懂得如何用气味,

在他坚不可摧的理智堡垒上,打开缺口的……女妖。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

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的……渴望。

他这头沉睡了三十年的雄狮,终于被猎物身上那危险又迷人的香气,惊醒了。

5苏檀成功地在“静尘斋”站稳了脚跟。纪时宴没有再提一个月期限的事,

只是默许了她的存在。他依旧清冷,话不多,但苏檀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比以前多了,也重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探究,

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幽暗情绪的目光。像一头野兽,

在暗中观察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苏檀对此安之若素。她每日的工作,

就是根据纪时宴的需求,调制各种香品。有时是用来静心的,有时是用来佐茶的,有时,

甚至只是为了匹配他当天衣服的颜色。她像一个最完美的工具,精准、高效,从不多言。

但她调制的每一味香,都在不动声色地,执行着她的另一个任务——驯兽。

她会在佐茶的香里,加入一丝能让人精神放松、降低防备的“无忧草”。

她会在书房的熏香里,添上一味能唤起人保护欲的、类似幼猫的“依恋香”。她用气味,

编织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纪时宴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她要让他,在不知不觉中,

习惯她的气息,依赖她的存在,直到再也离不开她。这天,纪凌尘和苏晚情,

竟一起来到了“静尘斋”。名义上,是纪凌尘来向纪时宴汇报工作。但苏晚情那双眼睛,

却像雷达一样,在院子里四处扫视,充满了炫耀和**的意味。“姐姐,你真的在这里呀!

”当看到苏檀从香室里走出来时,苏晚情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听凌尘哥哥说,小叔叔请了一位新的调香师,没想到竟然是你。怎么,

家里的香室待不下,要出来讨生活了吗?”这话说得刻薄至极。纪凌尘也皱起了眉,

用一种长辈般的口吻教训道:“阿檀,你怎么回事?就算跟家里闹脾气,

也不能跑到小叔这里来胡闹!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该来的吗?快跟我回去!”他一边说,

一边伸手就想去拉苏檀的手腕。苏檀厌恶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纪二少,苏**,

”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我现在是纪先生的专属调香师,正在工作时间。

如果二位是来找纪先生的,请去前厅。如果是来找我的,抱歉,我没空。”“你!

”纪凌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不过几日不见,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檀,

竟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凌尘哥哥说话呢?

”苏晚情立刻出来打圆场,却是在火上浇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你也不能这么自甘堕落啊。小叔叔是什么身份,他这里的调香师,

哪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师?你一个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的黄毛丫头,别在这里给苏家丢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我的调香师,

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置喙了?”是纪时宴。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主屋的廊下,

目光冷冷地看着纪凌尘和苏晚情。“小叔。”纪凌尘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恭敬地低下头。

苏晚情也吓得脸色一白,怯怯地喊了一声:“小叔叔……”纪时宴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苏檀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到了她的耳后。这个动作,

亲昵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苏檀也浑身一僵。他的指尖冰冷,却像带着电流,

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手冷成这样,还敢在风口站着?”纪时宴的声音,

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的内容,却充满了关切。他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绒披肩,

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苏檀的肩上。那披肩上,

带着他清冷的、混合着沉香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苏檀包裹。“小叔,

你……”纪凌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的印象里,

他这个不近女色、洁癖到病态的亲叔叔,别说给女人披衣服,

就连别人碰一下他的东西都会立刻扔掉!苏晚情的脸上,更是血色尽失。嫉妒的火焰,

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喷出来。纪时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扭曲的表情,他看着苏檀,

淡淡道:“今天风大,香室的窗户关好。进去吧。”“是,纪先生。”苏檀顺从地低下头,

转身走回香室。从头到尾,纪时宴没有再看纪凌尘和苏晚情一眼。但这种无视,

是比任何责骂都更伤人的羞辱。他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向所有人宣告了——苏檀,是他的人。

当晚,纪时宴破天荒地,留苏檀在主屋用了晚餐。席间,他突然开口:“纪凌尘,配不上你。

”苏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纪先生说笑了,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是吗?

”纪时宴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那你手腕上那道疤,

也是‘商业’的一部分?”苏檀的心,猛地一沉。她的手腕上,

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前世,她为了求纪凌尘不要相信苏晚情的谗言,

用水果刀划伤了自己,留下的。她以为,重生后,这道疤早就消失了。没想到,不仅留下了,

还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男人,到底观察了她多久?观察得有多仔细?“看来,

苏**有很多故事。”纪时宴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语气不明地说道,“没关系,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苏檀的心,第一次,感到了不受控制的慌乱。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发现,她早已是那头野兽,势在必得的……猎物。

6纪时宴的失眠症,成了悬在苏檀头上的一把剑。“息神引”虽然有效,

但纪时宴的身体很快就产生了抗性。最初能让他安睡整晚的香,一周后,效果就大打折扣。

他依旧会醒来,只是时间从凌晨三点,推迟到了五点。“苏**的‘解药’,

似乎快要失效了。”纪时宴坐在书房里,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淡淡地说道。他没有责备,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压力巨大。苏檀知道,她必须拿出更有效的东西。

普通的香料叠加,已经无法安抚他心中那头越来越焦躁的野兽。她需要一味真正的“猛药”。

“纪先生,”苏檀沉吟片刻,开口道,“我需要几味特殊的香材。”“说。”“秋分时节,

从百年银杏树上落下的第一片叶子。带着霜。”“冬至那天,在深山道观里,

敲响的第一声钟的钟声拓印。”“还有……一滴心甘情愿为爱人赴死的,痴情人的心头血。

”前面两样,虽然难得,但以纪时宴的能力,不难办到。但最后一样,却让他的动作,

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苏檀,你在玩什么把戏?”“这不是把戏,

纪先生。”苏檀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您之所以失眠,是因为您的神魂过于强大,

而身体,却是一座困住它的牢笼。您的潜意识,每晚都在试图冲破这牢笼,所以您才会惊醒。

寻常的安神香,只是在加固牢笼。而我要做的,是为您的神魂,打开一扇窗,让它在梦里,

能看到它想看的东西。”“我想看的东西?”纪时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的。

”苏檀点头,“每个人心中,都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或是权力,或是财富,或是……某个人。

我要调制的这味香,能为您构建一个绝对真实的梦境,让您在梦里,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当欲望得到满足,神魂自然平静。这味香,名为‘镜花缘’。”纪时宴沉默了。他盯着苏檀,

仿佛要将她看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痴情人的心头血,去哪里找?”苏檀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凄美和决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取来一把小巧的银质裁香刀,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心口,划了下去。她没有真的刺入,只是划破了皮肤,

让一滴殷红的血珠,从胸口的肌肤上渗出,滴落到她准备好的瓷碗里。“苏檀!

”纪时宴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怒与惊慌,

“你疯了!”他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苏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抬起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轻声说:“纪先生,为了治好您,

我心甘情愿。”那一刻,四目相对。

纪时宴从她那双清澈的、却又仿佛藏着万千沟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震惊的、失控的、完全不像“佛子”的自己。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苏檀没有再看他,她取来银杏叶和钟声拓印,将它们与自己的那滴心头血,一同研磨,

制成了“镜花缘”的香膏。整个过程,纪时宴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书房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当晚,纪时宴在枕边,点燃了那味“镜花缘”。香气很淡,几乎闻不到。

但在那似有若无的气息中,他沉沉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不再是模糊的、温暖的怀抱。

他梦见了一个小女孩,在很多很多年前,一个下着雨的午后。他因为被家族里的孩子欺负,

一个人躲在纪家老宅后院的假山里哭。那个小女孩,撑着一把油纸伞,找到了他。

她递给他一方手帕,手帕上,绣着一瓣小小的香兰。“别哭了,”小女孩的声音,

软软糯糯的,“我把我的‘宝贝’分你一半,你就不难过了。”她从自己的香囊里,

取出了一小块沉香,塞到了他的手心。那块沉香,带着她温暖的、独一无二的体温。

纪时宴想看清她的脸,但那张脸,始终笼罩在一片柔光里。他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像月牙,手腕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当他从这个漫长而又真实的梦境中醒来时,

天已大亮。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但他心中,那头被安抚的野兽,

却因为梦里的惊鸿一瞥,而彻底苏醒了。他起身,走到苏檀的房门前。这一次,他没有停留,

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门。房间里,苏檀还在沉睡。因为以心头血入药,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纪时宴的目光,

落在她**在外的手腕上。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微微皱眉。不是她?他俯下身,

想要为她拉好被子。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凝固了。在苏檀的睡衣领口下,靠近心脏的位置,

一颗小小的、殷红色的朱砂痣,若隐若现。和梦里,那个小女孩手腕上的红痣,一模一样。

轰——纪时宴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是她。原来,他找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人,

就近在咫尺。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狂暴的、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被欺骗的愤怒的情绪,

瞬间席卷了他。他这头被囚禁了三十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它命中注定的……那根锁链。

也找到了,他想要拖进巢穴,永远囚禁的……那个人。7苏檀醒来时,是在纪时宴的床上。

她身上的睡衣,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属于他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

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纪时宴就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裁香刀,

正是她昨天用来自残的那一把。“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苏檀的心,

猛地提了起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客房,到了主卧。“纪先生,我……”“苏檀,

”纪时宴打断了她,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你,到底是谁?

”苏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发现了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强作镇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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