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条腿像打了结,别别扭扭地挪动。
每一步都显得笨拙而滑稽,肩膀一高一低,身体歪斜着努力保持不摔倒。
“噗——”
清晰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僵住了,保持着那个扭曲的推车姿势,没敢再回头。
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了耳朵。
“她在干嘛?跳舞吗?”一个娇俏的女声,是许安然。
“走路怎么那样啊……好像不太对劲。”另一个女声附和。
“看着怪可怜的。”
那些细碎的笑声和议论,混在热闹的跨年空气里,扎在我早已麻木的背上。
我的背僵了僵,手指抠紧推车的木把手。
我没回头,只听见高跟鞋清脆的靠近声。
是许安然身边那个总爱斜眼看人的闺蜜李澄澄。
她径直走到我的小车旁,伸手,哗啦一声。
我放在炉边那个生了锈的铁皮钱盒被掀翻了。
几枚硬币和寥寥几张皱巴巴的纸钞散落一地。
我脑子嗡地一声,几乎没想,就蹲下身去捡。
手指冻得不灵活,捡得很慢。
一张折了好几折的诊断书从怀里掉了出来。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了那张纸的边角。
我顺着鞋往上看,是陆淮之。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湿了一角的纸,展开。
我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烟花还在他身后的天空炸响。
明明灭灭的光映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诊断书。
上面写着:脑外伤后遗症,共济失调,建议系统康复治疗。
陆淮之的视线从纸页移到我脸上,眼神里有细微的震动。
“淮之,看什么呢?”
许安然轻盈地凑过来,瞥了一眼那张纸,随即“嗤”地笑出声。
“哎哟,这又是哪一出啊?伪造病历?许蓁蓁,几年不见,你博同情的手段倒是与时俱进。”
陆淮之捏着诊断书的手指收紧。
他眼中的那点震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愠怒。
“许蓁蓁,演技真好。”
他手腕一扬,那张诊断书落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身,一把拉住许安然的手,“走了。”
许安然被他拉着走,回头,朝她闺蜜和另外几个同伴极快地递了个眼色。
他们心领神会。
等陆淮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中,那几个人便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飞起一脚,踹在我的推车侧面。
烤炉翻了。
滚烫的红薯,噼里啪啦地倾泻出来,滚得满地都是。
我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手脚冰凉。
“坏人!你们是坏人!”
一个稚气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傻根。
我是蹲在桥洞下第一次遇见傻根的。
听附近拾荒的老人念叨,说是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被家里嫌弃。
见他可怜,只要我的红薯有剩下的,总会留一个给他。
他顶着一头乱发,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看见满地红薯,蹲下身就帮我捡。
“别捡!脏了!”我想喊他。
李澄澄嗤笑一声,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傻根正捡着红薯的手背上。
“啊——!”傻根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
小说《薄雾消散,吻痕荒芜》 薄雾消散,吻痕荒芜第2章 试读结束。
薄雾消散,吻痕荒芜许安然陆淮之许蓁蓁_薄雾消散,吻痕荒芜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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