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说我克夫,克死了两个驸马。我寻思行吧,那就不嫁了。谁知道状元宴上喝多了酒,
把新科状元给……醒来后我问他想要什么,他什么都不要。给他送美人,他差点撞柱子。
我说“难道要本宫娶你”,他说:“这行。”我说:“你不怕本宫克夫,
本宫克夫的名声可是全京城都知道。”他说:“臣不怕,因为臣的命就是公主救的。
”—第一章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
腰尤其要命,像是被人折过又接回去,接完又折了一遍。——昨晚是跟人打了一架吗?
然后我偏过头。一张脸,离我不到三寸。眉如远山,鼻若悬胆,薄唇微抿。睫毛长得过分,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像一尊玉雕。我盯着这张脸,脑子空白了足足五息。
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床。“咚”的一声,很实在。—第二章我拽着被子缩到床角,
警惕地盯着地上那团人影。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抬起头。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惺忪,
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穿。
又抬头看了看我——我也什么都没穿。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公主?
”我死死攥着被角:“你是谁?”他愣了一下。“臣是沈清白。”沈清白。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我脑子里某个上锁的匣子。臣是沈砚之。
”沈砚之。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咔嗒”一声打开了我脑子里某个上锁的匣子——状元郎跨马游街那天,
我在茶楼二层嗑瓜子。底下人山人海,都在看新鲜出炉的状元郎。我倚着栏杆,
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沈清白绯色官服,身姿如松。骑在马上,目不斜视,端端正正。
长的真好看,比这届的探花郎还要好看。犯花痴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
往茶楼的方向扫了一眼。四目相对。我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他很快收回目光,带着三分笑,
继续策马前行。宣政殿上,沈砚之着青色官袍,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御前。
“祖宗之法不可变——这话臣听得耳朵起茧。可臣斗胆问一句,张大人今日上朝穿的官服,
是太祖年间的款式吗?”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满殿寂静。
须发花白的老臣被一个新科状元堵得哑口无言,他还不紧不慢地给人递台阶。我每次去偷听,
他都往那边看一眼。我每次都捂着心口,半天没动。我的脸腾地烧起来。
—第三章他在地上坐着,看着我,目光静静的,耳根还红着。“公主想起来了?
”我把脸别到一边:“……想、想起什么?”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很淡,
像晨雾散开之后的日光。安静了大概三息。我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他。“沈清白。
”“臣在。”“昨晚的事,”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是你情我愿,
还是……”“还是什么?”“还是我单方面欺负了你?”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
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公主喝多了。”“所以呢?”“所以公主拉着臣的袖子不放,
说臣长得好看。”“然后呢?”他不说话了。我追问:“然后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然后,臣就没走。”我闭上了眼睛。御书房里我都没这么安静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还是清清楚楚:“因为臣是第一次。臣想,第一次,总该记住的。
”—第四章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耳根红透了,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一点不躲。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憋出一句:“你先穿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我。“公主先转过去。”我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臣穿好了。”我转回来。
他已经站在床边,月白色的袍子穿得整整齐齐,发髻也重新束过了,一丝不乱。
他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红着耳朵说“臣是第一次”的人不是他。
他看着我,神情平静。“公主打算怎么办?”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什么怎么办?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那双眼睛。“昨夜的事。”他的声音淡淡的,
“公主打算怎么对臣负责?”—第五章负责?我李敏活了十九岁,睡过龙床,
砸过御书房,怼过满朝文武——还没人让我负过责。“你想要什么?”我问,“封赏?官职?
”他摇摇头。“臣什么都不要。”我愣住了。什么都不要?那你问我要什么?他抬起头,
看着我,目光很认真。“臣要公主记住,昨夜是公主主动的。”我脸上的温度又飙升了。
“你——”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裹紧了些。“你先回去。”我说,“这件事……容我想想。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手搭在门框上。长袍微动,眼睛朝我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我被看得一惊。
—第六章这几天我话本子也不看了,都在思量着怎么对沈清白负责。
毕竟他是新科状元郎,不能“负责”得太寒酸。公主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我又受皇兄宠溺,
好东西多的是。夜明珠、珊瑚树、前朝的字画、后宫的贡缎,一样一样往他院子里送。
他收是收了,却不见多欢喜,只是淡淡地说句“谢公主赏”。我想了想,
可能是这些东西太俗。于是我去求皇兄,让皇兄给他升了官。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直接跳到从四品国子监祭酒。皇兄看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但到底还是准了。
他这回连谢都没谢。就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半晌,问了一句:“公主这是做什么?
”我说:“负责啊。”他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睫毛又遮住了那双眼睛。“臣不要这些。
”我愣了。不要?夜明珠不要?珊瑚树不要?四品官也不要?那你想要什么?他没说,
只是行了个礼,转身走了。—第七章我想了三天。三天后,我咬了咬牙。不要钱,
不要官……那还能要什么?行,那我就试他一试。看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于是我精挑细选了八个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会弹琴的,会跳舞的,会作诗的,
会算账的,还有一个据说是京城第一温柔,说话的声音像黄鹂鸟叫。
我把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一顶小轿抬到他院门口。
我想这下沈清白该露出真面目了——当年父皇被美色迷着三天不上早朝,他沈清白再正经,
还能比父皇定力强?得意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侍女就来通报,说沈清白在外面等着见公主。
我想他应该是急着来感谢我的。—第八章沈清白站在雕花木门前,
青衫被晚风轻轻拂起一角。清瘦而挺拔,见到我,双手从容一拱。我笑着迎上去。“别客气,
都收着。要是不够,我再给——”沈清白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是要把我看穿,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半晌,他开口了。“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负责啊。”他看着我。“给臣送女人,是负责?
”我说:“你不是不要钱不要官吗?我就想看看你到底图什么。”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第九章他往后退了一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既然公主不信臣的真心,”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那臣只有一死,
以全名节。”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来,转身就往旁边的柱子上撞。“沈清白!
”我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嘶啦——”袖子撕开了一条口子。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趁势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被他带得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我眼前一黑。但我没松手。
“你疯了!”我喘着气喊,“想干嘛!难道要本宫娶你!”他停住了。低头看着我。
沉默了一瞬。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然后他说:“这行。”—第十章“你不怕本宫克你,
本宫克夫名声可是已经传出去了。”“不怕,臣命硬。”“那你知道尚公主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你知道什么!”我急了,“尚了公主,你这辈子就完了!
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说你攀附权贵,说你靠裙带关系上位,
说你——”“臣不在乎。”“你——”“臣在乎的,”他看着我,声音轻下去,
“是公主不愿意。”我噎住了。他站在我面前,青衫挺括,肩线笔直。
明明跪过、撞过、红过耳朵,可这一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风吹不弯的竹。“臣可以等。
”他说,“公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给臣答案。一天,一个月,一年,
十年——臣都等得。”“臣明天再来,以后有时间天天来。”—第十一章第二天一早,
沈清白又来了。他站在殿门口,手捧一束梅花:“昨夜落了雪,臣去折了几枝。
”“如果本宫心狠就是不尚你,你能怎样,真的要去死?”“臣很惜命,真死还不至于。
臣可能写封弹劾自己的折子,说臣行为不端,与公主有私,自请罢官流放,以正视听。
”我愣了一下。“公主不负责,就是不要臣了。公主不要臣,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流放三千里,眼不见为净。”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已经打听过了,
流放的地方有片梅林。听说花开得很好。”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沈清白,
你是不是算准了本宫会心软?”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我接过梅花,低头闻了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梅花?”他没答,只是笑了笑。我瞪他一眼,转身往里走。他跟上来,
不紧不慢,像早已习惯走在我身后半步。“公主,臣还带了糖炒栗子。”我脚步一顿,
转过身。他手里多了个油纸包,神情坦荡。“……进来吧。”他坐下看我剥栗子,安安静静。
—第十二章那天从御书房回来,沈清白第二天就搬进了公主府。皇兄的旨意还没下,
他自己先搬了。“你倒是不客气。”**在门框上看他指挥小厮搬书。“公主说三个月。
”他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从今天算起。”我被他噎了一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极轻的笑声。他搬进公主府第三天,
京城流言就传开了:长公主强占新科状元为面首。我去城东胭脂铺,
听见茶楼里有人说:“克死两个驸马了,还不消停。”侍女气得要冲上去,我拉住她,
抬脚上了楼。—第十三章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柳玉棠,
语气轻飘飘的:“头一个定亲三个月战死沙场,第二个成亲前一个月染病没了。
这不是克夫是什么?状元郎也不知能撑多久……”我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在靠窗的桌旁坐下:“小二,来壶碧螺春。”茶楼里安静得像坟场。柳玉棠行了礼,
我没说免,她就一直弯着腰。一盏茶喝完,我放下茶盏:“柳姑娘,
你方才说的本宫都听见了。战死的那位是为国捐躯,染病的是积劳成疾,史官都记着。
你说是‘克夫’——是觉得为国捐躯的忠勇伯,活该被说成‘被克死的’?”她脸刷地白了。
我没再说什么,起身要走。走到楼梯口,看见沈清白站在下面,青衫玉立,手里提个油纸包。
“臣来接公主回府。”他经过柳玉棠身边时停了一下:“柳姑娘,臣有一事不明。
你说臣被公主看上很可怜——是觉得公主配不上臣?”这话太重了。柳玉棠直接跪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把油纸包递过来:“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第十四章走到马车旁,
他伸手扶我上车。我踩上脚踏时,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克夫?臣命硬,克不动的。
”车厢里空间不大,他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张小几。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街市的喧闹声隔了一层帘子,变得朦朦胧胧。他拿起一本书,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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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白》克夫公主与状元郎大结局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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