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陆淮深那年,他昏迷中攥着我的手不放。后来他被送回豪门,
却认定是另一个女人救了他。我成了他们口中的冒领功劳者,被他百般厌恶。直到订婚前夕,
他为那个女人取走了我的参展资格,声称要给她当生日礼物。我捂着抽痛的胸口,
平静地递上退婚书:「陆淮深,我后悔了。」他冷笑:「后悔也没用,
这婚约本就是你强求来的。」他不知道,当年在雪地里背着他走了十里路的人是我。而现在,
我用秘法拿他对我的全部亏欠,换了一个新生。当他终于想起一切时,
我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开了画展,身边站着真正珍惜我的人。1、画展前三天,
陆淮深把那张烫金请柬拍在我面前的实木画案上。「薇薇下月生日,缺件像样的礼物。」
他松了松领带,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的《雪霁图》,
我拿去给她参展。」我握着狼毫笔的手顿在半空,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污迹。
那幅画我画了八个月,每一笔都浸着心血,更是这次「新锐画家展」的入选作品。
「那是我的参展资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陆淮深,
你知道我为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他俯身,双手撑在画案边缘,居高临下地看我。
这个姿势让他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八年前,在雪地里,
我背着他走了十里路,他被树枝划伤的。当时他昏迷不醒,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指甲嵌进肉里,血和雪混在一起,烫得惊人。「你的?」他冷笑,眼底结着冰,「林画,
你冒领功劳这些年,真以为我永远查不出真相?」我的心口像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八年前那个雪夜,我确实救了他。在城郊的盘山公路上,他的车翻了,
是我把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是我脱了大衣裹住他,
是我深一脚浅一脚背着他走了整整十里,直到遇见搜救队。可等我找人来救他,
自己却因体力不支晕倒,再醒来时,白薇薇已经坐在他的病床边,
手里攥着我当时塞在他手心的那枚玉坠。「薇薇背我出雪地的事,我一辈子记得。」
陆淮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直起身,整了整袖口,「她想要这幅画,是给你面子。」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那双手曾经在我发高烧时抚过我的额头,也曾在我作画时为我研磨。
现在,它们正残忍地撕碎我的尊严。「如果我不给呢?」我抬起头。
他眼神骤然阴鸷:「那你最好想想,你那个还在疗养院的母亲,下个月的医疗费谁来付。」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不是威胁,是宣判。他知道我唯一的软肋。「明天中午前,
把画送到我办公室。」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背对着我说,「别耍花样,
林画。这婚约本就是你当年趁我昏迷,死皮赖脸求来的。」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画案上的颜料盘跳动起来。我盯着那幅即将不属于我的《雪霁图》,画上的雪山苍茫,
像极了当年那片要人命的雪原。我慢慢卷起画卷,手指被画纸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
血珠滴在雪白的宣纸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八年了。我用八年的温柔体贴,
捂不热一颗被谎言蒙蔽的心。他记得白薇薇虚构的恩情,却忘了我冻僵的手指,
忘了我背着他时每一步的踉跄,忘了他昏迷中喃喃说的那句「别走」。手机突然震动,
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她戴着那枚本该属于我的玉坠,依偎在陆淮深怀里。
配文:「淮深说,只有配得上的作品才配给我当生日礼物。冒牌货,你准备好让位了吗?」
我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手机屏幕上。好。
既然他认定我是冒领功劳者,既然我的真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那这婚约,我不要了。
这恩情,我也一并收回。我擦干眼泪,从画案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张泛黄的契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这是我们林家祖传的秘法,
以「取」换「予」取走他人对自己的亏欠,换取新生。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契约上。
「陆淮深,」我轻声说,「我后悔了。」血珠渗入纸面,符文突然泛起幽红的光。
2、血珠彻底渗入契约纸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檀木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我的决心。我迅速合上盖子,将它塞回暗格。
还没等我平复呼吸,门铃就响了。透过猫眼,我看到白薇薇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笑得温婉无害。我打开门,
她立刻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画画姐,淮深说你同意把《雪霁图》给我了,
我特意来谢谢你。」她的手指冰凉,像蛇的信子缠在我胳膊上。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请进。」白薇薇踩着高跟鞋走进画室,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每一幅作品。她停在《雪霁图》前,
伸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抚摸画框:「真是幅好画,
难怪淮深说只有这样的作品才配得上我的生日展。」「这是我的展。」我冷声纠正。「是吗?
」她转过身,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闪着恶毒的光,「可淮深说,
要不是你当年趁他昏迷死皮赖脸贴上来,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本该是我的。毕竟,
救他的人是我啊。」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枚玉坠,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
当年我塞进陆淮深手里是为了保他平安,如今却挂在这个撒谎精的脖子上。「白薇薇,」
我走近她,「雪地里背他走十里路的人是谁,你心里清楚。」她脸色微变,
随即笑得更加灿烂:「证据呢?谁能证明?淮深只相信我。」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
「就像昨晚,他只相信我腰上的伤是你派人弄的,尽管那不过是我自己掐的。」我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了,」她忽然提高音量,走向我的画架,
那里晾着一幅即将完成的油画,「这就是你新画的?看起来……很一般啊。」
她伸手要去碰画布。我厉声道:「别碰!那是湿的!」「哎呀!」她惊呼一声,
手肘「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红松木画架。整幅油画砸向地面,颜料盘翻倒,
五颜六色的油彩泼洒在那幅画上,瞬间毁了画面。我冲过去,
看到那幅描绘着春日花园的画作被脏污的颜料覆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幅画我画了三个月,准备送给疗养院的母亲。「你故意的!」我猛地抬头。
白薇薇立刻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后退两步,眼眶说红就红:「画画姐,
我不是故意的……你推**什么?」我什么时候推她了?下一秒,
画室的门被暴力踹开。陆淮深带着一身戾气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看到满地的狼藉,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淮深……」白薇薇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来看看画,画画姐突然发火,还推我……我摔倒时撞翻了画架,
我不是故意的……」「林画!」陆淮深怒喝,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一幅画而已,至于对薇薇动手?」「我推她?」
我气得浑身发抖,「陆淮深,你瞎了吗?这里是我的画室,她毁了我的画!」「够了!」
他打断我,小心翼翼地检查白薇薇的手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薇薇皮肤嫩,
撞一下都青了。你呢?你皮糙肉厚,少一幅画又怎样?」皮糙肉厚。我咀嚼着这四个字,
突然想笑。八年前在雪地里,我脱了大衣给他保暖,
自己穿着单衣在零下十度的严寒中背着他走。冻伤的手脚至今每到阴雨天就刺痒疼痛,
在他眼里,这叫皮糙肉厚。「这幅画是我准备给母亲的。」我声音嘶哑。他皱了皱眉,
随即冷漠道:「我会让人送幅新的去疗养院。至于你,」他看向那幅被毁的画,
「损坏薇薇的裙子,罚你把这里清理干净。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画室一尘不染。」
白薇薇靠在他怀里,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还有,」陆淮深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头也不回地说,「《雪霁图》明天必须送到。晚一刻钟,你母亲的疗养费就断一天。」
门再次关上。我跪在被毁的画作前,看着画面上被弄脏的春日花园,
就像看着我这些年被弄脏的人生。我缓缓站起身,
从暗格里取出那张已经吸饱我鲜血的契约纸。符文比刚才更红了,仿佛在催促我。这一次,
我没有犹豫。3、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刺鼻气味。我跪在地上,
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着被油彩浸透的实木地板。白薇薇的高跟鞋尖就停在我眼前,
那双价值三万的**款鞋面上沾着几滴猩红的颜料,像血。「这里,还有这里,」
她娇滴滴地指着角落,「淮深说要一尘不染呢。」我抬起头,看到她故意撩起的裙摆下,
大腿内侧有一道新鲜的抓痕。那是陆淮深的杰作,
我太熟悉他情动时会在伴侣身上留下的痕迹。昨晚,或者今晨,他们刚刚温存过。
「看什么看?」白薇薇注意到我的视线,不仅不遮,反而拉高了裙摆,
露出更多暧昧的青紫痕迹,「淮深太热情了,我也没办法。他说了,只有在我身体里的时候,
才觉得活着。」我握紧手中的抹布,污水渗进指甲缝,带来刺痛。「你知道吗?」她蹲下来,
香水味呛得我头晕,「每次他在你那里过夜,第二天都会来找我洗眼睛。
他说你无趣得像块木头,连**都不会,哪里像我……」她发出一声暧昧的轻笑,
「我教了他很多玩法呢,下次让他对你试试?」我猛地站起身,头晕目眩。昨夜没睡,
今天又没进食,低血糖让我眼前发黑。我扶住画案边缘,看到她从包里拿出那枚玉坠,
故意在我眼前晃悠。「想要吗?」她挑衅地问,「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还给你。」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我声音发抖。「现在是我的。」她笑得恶意满满,「淮深说,
这是我救他的信物,理应归我。至于你……」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胸口停留,
「胸这么小,难怪留不住男人。」我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却被她抓住手腕。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打啊,你打了,我就告诉淮深你想抢玉坠,
让他断了你母亲的药。你知道的,他什么都听我的。」我的手僵在半空。「乖,」
她拍拍我的脸,像拍一条狗,「把地擦干净,然后乖乖把画送来。也许我心情好,
会在淮深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你继续做陆家的挂名未婚妻。」她转身要走,
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淮深让我转告你,今晚他要带我去见父母。虽然婚约还在你头上,
但陆家只认我这个救命恩人做儿媳。你?不过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摆设。」门关上后,
我瘫坐在地上。画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我穿着单薄的针织衫,冷得发抖,
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手机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林**,
您母亲今天的镇静剂用量增加了,她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护士的声音充满担忧,
「还有,下个月的费用……」「我会交的。」我机械地回答。挂断电话,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像个四十岁的老女人。
我才二十六岁,却已经被这段关系榨干了生气。我爬起身,从暗格里取出檀木盒。
契约纸上的符文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干涸的血。我咬破另一只手的食指,
将血滴在符文中央,低声念出祖母教我的咒语:「以吾之血,取汝之亏欠,换吾新生。契。」
纸面突然燃烧起来,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我的手指,却不烫,反而冰冷刺骨。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四肢百骸被抽离,同时,又有某种沉重的东西从虚空中被剥离,
那是陆淮深欠我的八年的感情,八年的误会,八年的背叛与伤害。火焰熄灭后,
契约纸化为灰烬,但我的掌心多了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退婚书,铺在画案上。毛笔蘸墨,我写下:「陆淮深,我后悔了。
后悔救你,后悔爱你,后悔这八年的痴缠。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落款处,
我按下掌心的血印。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画室。门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我再无关系。我打车去了机场,
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南的机票。在登机口,我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飞机起飞时,
我透过舷窗看到城市的灯火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掌心的曼珠沙华印记微微发烫,
仿佛在提醒我:新生已然启动,而代价,将由他支付。
4、陆淮深是在三天后发现林画失踪的。当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白薇薇坐在他腿上,
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她刚刚又「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洒在他的衬衫上,
现在正借着帮他擦拭的机会,极尽挑逗之能事。「淮深,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她含住他的耳垂,声音甜得发腻,「我买了新的情趣内衣,你上次说的那种……」
陆淮深本该像往常那样,立刻抱起她离开办公室。可今天,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推开白薇薇,扯了扯领口:「《雪霁图》送来了吗?」白薇薇撅起嘴:「没有呢,
那个林画肯定在耍脾气。淮深,别管她了,她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陆淮深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可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办公桌的抽屉。
那里本该有一幅小型的素描,是林画去年给他画的肖像,他嫌碍事扔进了抽屉。现在,
他突然很想看看那幅画。他拉开抽屉,翻找,却没有。「找什么?」白薇薇凑过来。
「一幅画。」他皱眉,「林画画的。」「扔了吧,」白薇薇撇嘴,「她那种水平,留着丢人。
对了淮深,我生日宴的请柬设计好了,你看……」陆淮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的太阳穴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搅动。他扶住桌角,
眼前闪过一些碎片般的画面:冰天雪地,一个瘦弱的背影背着他艰难前行,
雪花落在那人的睫毛上,融化成水,像是眼泪。「淮深?你脸色好差。」
白薇薇惊慌地扶住他。「没事。」他甩开她的手,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消失了,
但留下一种诡异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从他身体里挖走了。他拿起手机,
拨通林画的电话。关机。「去查查林画在哪。」他对助理说。助理很快回复:「陆总,
林**三天前购买了飞往苏州的机票,之后……没有之后了。
她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机场,然后消失了。」消失了?陆淮深握紧手机。
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淮深,」白薇薇从背后抱住他,胸前的柔软贴在他背上,
「别管她了,她肯定是想让你着急。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生日过后就宣布婚讯吗?」婚讯。
陆淮深本该感到期待,可此刻,这个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他想起林画递退婚书时的样子,她捂着胸口,说「我后悔了」。她的眼神那么平静,
不像是以往那种带着哀求和隐忍的平静,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她的画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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