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对着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妈妈。
没有声音。
但她看懂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着我的手更紧了。
“妈妈在。妈妈永远在。”
年后第五天，周建国接到一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接的，关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见他的背影。
他接电话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徐秀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
“谁打的电话？”
周建国转过身。
他的眼眶红了。
“DNA结果出来了。”
徐秀兰的手停住了。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我站在沙发旁边，右手的石膏上画着徐秀兰昨天给我画的小兔子。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一刻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建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徐秀兰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建国，你说话啊。”徐秀兰的声音在发抖。
周建国把我拉到面前，蹲下来，跟我平视。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
“囡囡。”
他叫了一声。
然后把我紧紧抱住了。
“是你。”
他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含糊不清。
“DNA匹配了，是你，是我们的囡囡。”
徐秀兰愣了三秒。
然后她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哭嚎。
那哭声不像是在哭。
像是一个人被堵了五年的嗓子终于打通了，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期盼，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周建国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把徐秀兰拉过来。
三个人抱成一团。
两个大人在哭。
我没有哭。
我整个人是蒙的。
DNA匹配了。
我是裴月月。
我真的是裴月月。
我不是骗子。
我真的是他们的女儿。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在我脑子里炸开了巨大的水花。
我是裴月月。
我有爸爸妈妈。
我有家。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高兴了。
高兴到身体承受不住，只能用发抖来释放。
徐秀兰哭了很久，哭到抽搐，周建国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五年了，老天爷开眼了。”
“我的囡囡，我的宝贝……”
我被他们搂在中间，像一颗失散多年的拼图碎片，终于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严丝合缝。
那天下午，周建国去了一趟派出所。
他把DNA报告交上去了。
警察说，会立刻启动调查程序，追查当年的拐卖链条。
“你们之前的报案记录我们都有。”办案民警说，“这些年打拐力度一直在加大，这个案子我们会查到底。”
小说《在路上的妈妈》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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