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勇气。
我突然觉得，有她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好。”我说，“不走了。三天后，去河神庙。”
红姐笑了，眼睛弯弯的。
阿坤也松了口气：“师父，我跟你一起!”
我们开车回铺子。
路上，经过白河桥。我放慢车速，看了一眼桥下。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静静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河底下，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等了一百年。
等一个交代。
等一个结果。
回到铺子，已经十点多了。
红姐说今晚还要在这儿睡，阿坤也说留下。我们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休息。
睡前，红姐把我叫到里间，关上门。
“陈默，”她看着我，眼神认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如果……如果三天后，真的要拜堂，我替你去。”
“不行。”我立刻拒绝，“刘爷爷说了，跟鬼拜堂会变成活死人。我不能让你替我受这个罪。”
“我不怕。”红姐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陈默，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来我店里理发，我就喜欢你了。”红姐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话不多，但人实在。镇上人都嫌我是寡妇，躲着我，只有你，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不戴有色眼镜看我。”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让我替你去吧。就算变成活死人，我也心甘情愿。”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紧紧抱住我。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抱着。
过了很久，红姐小声说：“陈默，你要了我吧。”
我身体一僵。
“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算三天后我死了，也不遗憾。”
“别说傻话。”我摸了摸她的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万一想不到呢?”她问。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红姐踮起脚，吻住了我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深的，带着决绝的吻。
我回应了她。
唇齿交缠，呼吸交融。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我，我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和剧烈的心跳。
这个吻很长，长得像要吻到天荒地老。
最后，我们分开，都喘着气。
红姐脸很红，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陈默，”她轻声说，“今晚，让我陪你。”
我看着她，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不行。这个时候，不能。
但情感告诉我，要了她，给她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后，理智赢了。
“不行。”我松开她，后退一步，“红姐，我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如果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三天后你更会义无反顾地替我去。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红姐眼睛红了：“你……你不想要我?”
“我想。”我实话实说，“但不是现在。等这件事了结了，如果我们都还活着，我要你，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地要你。”
红姐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好。”她点头，“我等你。”
我们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那一晚，红姐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上。
我们都没睡好，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们开始准备。
我去找了镇上的老道士——其实也不算道士，就是个看风水的，懂点皮毛。我问他，怎么超度百年怨鬼。
老道士听了，直摇头：“百年怨鬼，怨气太重，超度不了。除非……满足她的心愿。”
“如果她的心愿是要活人娶她呢?”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那你完了。跟鬼成亲，阳气被吸干，变成活死人，永世不得超生。”
又是这句话。
“没有别的办法?”
老道士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但很难。”
“什么办法?”
“找到她的尸骨，用桃木钉钉住七窍，再用黑狗血泡过的红线捆住，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七天七夜。怨气散了，魂就散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办法太狠了。
而且，周婉君的尸骨……在哪?
一百年了，早该化成泥了。
“如果找不到尸骨呢?”我问。
“那就没办法了。”老道士摇头，“要么满足她的心愿，要么……等死。”
我离开老道士家，心情更沉重了。
回到铺子，红姐和阿坤都在。我把老道士的话说了。
阿坤说：“师父，咱们去找尸骨!河那么大，说不定还在呢?”
“一百年了，怎么找?”我苦笑。
红姐突然说：“也许……不用找。”
我们都看向她。
“周婉君的怨气，化成了黑猫。”红姐说，“那只黑猫，就是她的化身。如果我们能抓住黑猫，用桃木钉钉住它，是不是也一样?”
我愣住了。
这个想法……有点道理。
怨气化猫，猫就是载体。灭了猫，怨气就散了。
但那只黑猫，神出鬼没，怎么抓?
而且，它好像……并不想害我。
昨天在河神庙，它还帮我找到了铜猫和棺材。
它到底想干什么?
“试试吧。”我说，“今晚，我们去抓猫。”
我们准备了抓猫的工具：一个大铁笼子，里面放了鱼做诱饵。笼子门上连着绳子，一拉就关。
还准备了桃木钉，黑狗血泡过的红线。
晚上十点，我们带着东西，又去了河神庙。
庙里还是老样子，阴森，破败。我们把笼子放在后殿，鱼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然后我们躲到殿外，拉着绳子，等猫上钩。
等了很久，猫没来。
倒是等来了别的东西。
夜里十一点，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一步一步，朝庙里走来。
我们屏住呼吸，躲在阴影里。
一个人影，出现在庙门口。
月光下，能看出是个男人，穿着旧式长衫，戴着礼帽，背对着我们。
他慢慢转过身。
我看清了他的脸。
脑子“轰”的一声。
是爷爷。
陈青云。
小说《捞尸时，那只黑猫跳上了我的棺材板》 捞尸时，那只黑猫跳上了我的棺材板第4章 试读结束。
《捞尸时，那只黑猫跳上了我的棺材板》周婉君阿坤大结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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