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第一次对沈砚舟说喜欢，是在十七岁的海棠花下。那年春风同样微凉，满树花苞初绽，
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攥着衣角，脸颊发烫，
鼓起全部勇气抬头看向眼前身形挺拔的少年：“沈砚舟，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
”沈砚舟彼时眉眼清冷，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晚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叔叔阿姨在国外工作没办法照顾你，所以把你放在沈家，这么多年，我只把你当妹妹。
”没有犹豫，没有不忍，直白得近乎残忍。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
扯出一个懂事的笑：“没关系，我就是说说而已。”那之后，她没有再直白地表白过，
却把那份喜欢藏进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十年，足够从青涩懵懂走到成熟内敛，
也足够把一腔热烈的喜欢，熬成麻木的习惯。她见过他对合作伙伴的从容得体，
见过他对家人的温和有礼，唯独没见过他对自己有过半分格外的情绪。她以为只要一直等，
总能等到他回头。可等到海棠花开了又落，等到心一点点凉透，她才终于明白，有些等待，
从一开始就没有尽头。这十年，她围着沈砚舟转，弄丢了自己，也耗尽了所有爱意。
如今春风再起，海棠依旧，她不想再等了。京北的春天总是带着一丝凉意，
林晚棠站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海棠树发呆。
这棵树是她十岁那年和沈砚舟一起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开满了粉色的花朵。
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就像她对沈砚舟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却也渐渐麻木。“晚棠，你怎么在这儿？”沈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贯的清冷与克制。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等你。”林晚棠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伯母说你今天加班，我就在这儿坐坐。
”沈砚舟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目光在海棠树上停留了一瞬，“花开了。”“嗯，开了。
”林晚棠轻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两人并肩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沉默。
这种沉默曾让林晚棠感到安心，如今却让她觉得有些窒息。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砚舟，
“砚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沈砚舟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吧。
”林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带来一丝刺痛。她看着沈砚舟那双深邃的眼睛，
突然意识到，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从未真正看过她。“我打算搬出去住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沈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我想给自己一点空间。”林晚棠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你也知道，
我总是围着你转，好像除了你，我的世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晚棠，你是不是累了？”“不是累，
是清醒了。”林晚棠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砚舟，我不喜欢你了。”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舟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林晚棠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她告诉沈砚舟她不喜欢他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惊讶？是不在意？
还是……一丝不舍？但沈砚舟的沉默，比任何反应都让她心痛。“我搬去和闺蜜住，
房子已经租好了。”林晚棠继续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今晚就走。
”沈砚舟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晚棠，别走。
”林晚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砚舟，你只是习惯我在而已。”沈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声音低沉得可怕，“不是习惯。”林晚棠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是什么？”沈砚舟沉默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晚棠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走进屋里。她知道，沈砚舟并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但他已经开始感到不安。而这种不安，正是她想要的。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她对沈砚舟的记忆。她将那些记忆，连同那些感情，一起打包，
锁进了箱子里。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时，沈砚舟依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海棠树。
他的背影挺拔而沉默，却透着一丝落寞。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只有离开，她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砚舟，再见。”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林晚棠笑了笑，转身走出院子，关上了院门。院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晚棠眯了眯眼睛，
拖着行李箱，走向了新的生活。而院子里的沈砚舟，看着那棵海棠树，突然意识到，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一丝凉意。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林晚棠那双坚定的眼睛。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想让她走。
房间里还残留着林晚棠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沈砚舟以前从未在意过，此刻却觉得这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林晚棠的房门。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床铺平整，书桌空旷，
仿佛她从未住过。沈砚舟走到书桌前，手指划过桌面，触感冰凉。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下方的一个抽屉上，那是林晚棠以前上锁的抽屉。
他记得以前想拿东西时，她总是慌慌张张地护住这个抽屉，说是女孩子的私密日记。
那时候他只觉得麻烦，从未深究。现在，锁扣是开着的。沈砚舟犹豫了一下，
缓缓拉开了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本深蓝色的硬皮本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他拿起来，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边角处有些磨损。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2006年4月5日，晴。今天我和砚舟哥种下了海棠树，他说等树长大了，我就长大了。
砚舟哥的手好大，我的手在他手心里小小的。我想，我会一直喜欢砚舟哥的。
”沈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日记的日期是十三年前，那时他十二岁。他继续往下翻，
指尖微微颤抖。“2010年9月1日，阴。砚舟哥考上了重点高中，我好开心。
可是他好像越来越忙了，今天我说想吃糖炒栗子，他忘了。不过没关系，
明天他一定会记得的。”“2013年6月8日，雨。高考结束了。砚舟哥说要去国外，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收拾行李，我心里空落落的。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累的事情。
但他让我等他，我就等。”“2016年12月24日，雪。平安夜，砚舟哥说有应酬。
我等了他一晚上，手机都快没电了。后来听说他和许知微在一起，虽然只是工作伙伴，
但我还是很难过。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放弃了？”“2020年5月20日，多云。
今天很多人发朋友圈秀恩爱。砚舟哥送了我一套护肤品，说很贵。谢谢砚舟哥，
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2023年4月15日，晴。我决定搬走了。今天告诉他，
他好像很惊讶。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我突然觉得释然了。原来放下一个人，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只是不想再在‘沈砚舟的妹妹’这个身份里沉沦了。”一页一页，
密密麻麻。从十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六年的时光，被浓缩在这本小小的日记里。
沈砚舟看着那些文字，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从稚嫩到成熟，从期待到失望，
从热烈到冷静。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原来，
她不是突然就不喜欢他了。原来，她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包容，每一次失望，
都被她这样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里。原来，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而他，
却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沈砚舟靠在书桌旁，身体缓缓滑落，直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抱着头，那本日记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海棠花瓣飘落，
落在窗台上。以前，他总觉得林晚棠会在那里，像这棵树一样，无论风雨，都会在那里等他。
以前，他觉得她对他的好，是习惯，是亲情，是理所应当。但现在，
他看着日记里那句“我想，我会一直喜欢砚舟哥的”，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失去”。
那种感觉，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找不到着力点。
小说《青梅入怀：沈先生蓄谋已久》 青梅入怀：沈先生蓄谋已久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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