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葬礼上的赎罪我跪在灵堂正中央,膝盖下的地板凉得像冰块,透着一股钻心的疼。
姐姐林秋语的遗像挂在正前方,黑白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动人,
像是在嘲讽我这个狼狈的活人。我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六个小时。滴水未进,
膝盖早就麻木了,身体因为虚弱而不停地打着摆子。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末梢上。那是顾淮安。还没等我回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扣住了我的后颈。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死死掐着我的皮肉。「林初夏,谁准你抬头看她的?」顾淮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猛地用力往下按。我的头被他按着,
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剧痛瞬间从眉骨炸开,
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很快就糊住了我的左眼。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顾淮安并没有松手,他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却让我如坠冰窟。「三天前跑出家门的时候,
你不是很能逞强吗?」「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三天前那个混乱的下午。那天,
我拿着学校催缴学费的账单去找父亲。一万五千块,对林家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可对父亲来说,那是浪费在废品身上的成本。父亲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那张账单一眼,
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飞到我脸上。「林初夏,
你这种扫把星,供你读到大学已经是施舍,你还敢要钱?」「你姐姐马上就要和顾家联姻了,
家里到处都要用钱,你能不能懂点事?」我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说那是我的奖学金被家里挪用了。回应我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父亲那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直接把我扇出了大门,摔在雨地里。我当时气疯了,爬起来就往外跑,
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姐姐林秋语追了出来。她总是那样,扮演着温柔善良的好姐姐,
试图修补我和家里那层薄如蝉翼的关系。她开着车在盘山公路上拦住我,求我回去。然后,
意外就发生了。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过来,姐姐为了避让,连人带车冲下了深渊。
我就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浓雾里,连惨叫声都没听清。灵堂里,
亲戚们的议论声钻进我的耳朵。「真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亲妈还不算,
现在连亲姐姐都克死了。」「谁说不是呢,秋语多好一个孩子,眼看就要嫁进顾家享福了,
全毁在这死丫头手里。」「林家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祸害。」父亲站在一旁,眼圈红肿,
却在看向我时充满了嫌恶。他没有为我说一句话,甚至在顾淮安对我施暴时,默默转过了头。
对他来说,死了一个能联姻的优秀女儿,剩下的这个「废品」确实该死。
顾淮安松开了我的后颈,转而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我的左眼被血糊住,
只能用右眼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恨意,仿佛我是一块腐烂的臭肉。「疼吗?」
他冷笑一声,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这点疼,
抵得上秋语在车里挣扎时的万分之一吗?」我看着他那张冷酷的脸,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我想告诉他,我也不想让姐姐死。我想告诉他,我也疼,心口疼得快要炸开了。可我知道,
他不在乎。顾淮安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林初夏,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厌恶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指。「我查过了,
你那点奖学金,还有所谓的资助,从今天起全部断了。」我浑身一僵,
那是我想摆脱林家唯一的希望。「不仅如此,林家也不再有你的位置。」
顾淮安把擦过手的手帕扔在我的脸上,盖住了那片血迹。「林秋语死了,你得替她赎罪。」
我隔着手帕,听见他毫无感情的声音。「收拾你的东西,搬进我的别墅。」
我心里升起一丝希冀,以为他至少会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可下一秒,
他的话彻底把我推向了深渊。「但我那儿不缺住客,也不缺佣人。」他俯视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卑微的畜生。「我要你搬进来,当一条狗。」
「秋语生前最喜欢的那条拉布拉多死了,你刚好补上它的位子。」我死死抓着地板,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灵堂里的香烛味刺鼻,熏得我想吐。我看着顾淮安离去的背影,
任由额头的血滴在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可双腿一软,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姐姐的遗像前。
照片里的林秋语依旧在笑。而我,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第2章别墅里的“狗”我搬进顾淮安的别墅那天,只带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旧衣服,还有一张被我折了又折、藏在夹层里的胃癌确诊单。
顾淮安没给我安排房间。他指了指一楼楼梯底下的那个储物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垃圾。「以后你就住这儿。」「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那个储物间很小,堆满了杂物,连窗户都没有。我把帆布包塞进角落,
对着顾淮安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憨笑。「谢谢顾先生,这里挺好的,暖和。」
顾淮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从那天起,我成了顾家不需要付薪水的廉价佣人。
每天清晨五点,我就得爬起来跪在地板上,用手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那些昂贵的大理石。
顾淮安有很多规矩。比如,他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我必须消失。再比如,他带人回来的时候,
我得像个死人一样守在旁边,随时准备递烟倒酒。我天生就有脸盲症。在我的世界里,
除了极少数熟悉的人,其他人的脸在我眼里就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为了不认错人,
我学会了记鞋子。顾淮安的鞋子永远是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而他带回来的那些女人,
鞋子总是五花八门。今天,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那红色很刺眼,
像极了姐姐出事那天,流了一地的血。我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盯着自己那双磨损得露出了脚趾头的布鞋尖。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呕,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顾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杀人凶手?」红裙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
我闻到那股味道,胃里的翻江倒海更剧烈了。顾淮安没说话,我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
烟草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这脑子看着不太灵光。」女人轻笑一声,
我感觉到有一道轻蔑的视线落在我头顶。「喂,跟你说话呢,你一直盯着我的鞋看干什么?」
「是不是没见过这么贵的鞋?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只底儿。」我依旧低着头,
小声回答:「对不起,**,您的鞋很好看。」我不敢抬头,
怕被他们发现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在顾淮安眼里,我的迟钝和木讷,都是我心虚的表现。
「顾少,你看她,呆头呆脑的,看着真晦气。」女人往顾淮安怀里钻了钻,声音拔高了几分。
「让她滚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顾淮安终于开口了。「她不能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滚了,谁来赎罪?」接着,我听见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林初夏,
抬头。」我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我的视线里,顾淮安的脸是模糊的,
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锐利得像是要刺穿我的皮肉。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盯着她看干什么?想求饶?」
顾淮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手腕猛地一甩。「砰!」
红酒杯狠狠砸在了我的脚边。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异常响亮,震得我耳膜生疼。
无数锋利的碎片飞溅开来,其中一片擦着我的小腿划了过去。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
我低头一看,小腿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脚踝流进了我那双破旧的布鞋里。温热,黏糊。「哎呀,吓死我了。」
红裙女人拍着胸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兴奋。顾淮安重新点了一根烟,
靠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脑子有病,天生就是个**,不用理会。」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全是厌恶。「跪下。」我浑身一僵。「把地上的酒,一点点舔干净。
」他指着那滩混合着玻璃渣的红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条狗。
红裙女人在旁边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顾少,你这招真绝,拉布拉多都没这么听话吧?」
我死死掐着手心,指甲陷进肉里,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压制胃部翻涌的巨痛。我知道,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沉默地挪动膝盖,在碎玻璃渣旁边跪了下来。膝盖压在坚硬的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没有真的去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随身带的脏抹布。我低下头,
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板上的酒渍。玻璃碎片扎进了我的手掌心,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胃里的疼,这点外伤真的不算什么。就在我弯腰用力擦拭的时候,胃部突然猛地一缩。
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灼烧感瞬间爆发。像是一团火,从胃部直接烧到了嗓子眼。
「呕——」我没忍住,对着地板猛地干呕了一声。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初夏,你成心恶心我是不是?」顾淮安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怒火。还没等我解释,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用来洗地的水桶。「哗啦!」满满一桶冰冷的水瞬间倾泻而下,
将我整个人淋了个透心凉。深秋的水,冷得刺骨。我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冻得我不停地打摆子。「装病?这种老掉牙的招数,你也敢在我面前用?」
顾淮安走到我面前,皮鞋重重地踩在我的手背上。「林秋语死的时候,你有过这种反应吗?」
「你这种杀人凶手,连想吐的资格都没有。」我死死咬着牙关,
嘴里已经弥漫开了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从胃里涌上来的血。我不能吐出来。一旦吐出来,
他就会知道我得了癌。他会觉得我在骗取同情,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我。我得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我也得把姐姐欠他的债还完。我把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手颤抖着摸向口袋。隔着湿透的布料,我摸到了那张硬邦邦的纸。还好,确诊单没丢。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对着顾淮安露出了一个卑微又憨傻的笑容。「对不起,
顾先生,我刚才……刚才中午吃多了,有点撑。」「我马上就擦干净,绝不扫您的兴。」
顾淮安看着我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他像是被我的笑容恶心到了,猛地收回脚,
厌恶地擦了擦鞋底。「滚去把衣服换了,别在这儿发臭。」他搂着红裙女人往楼上走去。
我跪在冷水里,听着他们上楼的脚步声。直到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我才瘫坐在地上。
手掌和腿上的伤口被冷水一泡,疼得钻心。我低头继续擦地,
任由冷水、红酒和血水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模糊的痕迹。我一边擦,
一边小声地对自己说:「林初夏,再坚持一下。」「等还完了债,你就可以去找姐姐了。」
我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擦地的动作,直到地板重新变得光亮如新。
第3章姐姐留下的雪球我拖着湿透的身体回到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储物间。
地板上的冷水顺着裤管滴了一路。我没力气去擦了。我把门关上,反锁。黑暗中,
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猛地凑了过来。是雪球。它是姐姐生前养的萨摩耶。姐姐出事后,
林家人嫌它晦气,想把它卖给狗贩子。我跪在地上求了顾淮安整整一夜,
他才冷着脸把它带回了别墅。但在他眼里,这只狗也是用来羞辱我的工具。「呜呜……」
雪球发出细小的呜咽声,温热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我手背上的伤口。
那里刚才被玻璃渣扎破了,还在渗血。我把它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洁白柔软的毛发里。
「雪球,别怕,我在这儿。」我小声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它的毛里。
在这座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别墅里,只有它是热的。只有它不会嫌弃我,不会骂我是杀人凶手。
我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体不停地打着冷战。湿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了我最后一点体温。
胃部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倒钩的虫子,在疯狂啃食我的内脏。我死死咬着枕头角,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顾淮安就住在二楼,他睡眠浅。如果吵醒了他,
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唔……」我疼得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的碎发。我张大嘴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拼命呼吸着。疼。
真的太疼了。那种疼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要把我整个人撕成碎片。我蜷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抠着地板缝隙。指甲翻裂了,我也感觉不到疼。雪球被我吓到了。它围着我转圈,
焦急地用爪子挠着我的胳膊。「嘘……雪球,别叫……」我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可雪球听不懂。它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以为我快要死了。它突然对着门口,
发出了尖锐且凄厉的哀鸣。「汪!汪汪!」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心里咯噔一下。「雪球,闭嘴!」我挣扎着想去捂它的嘴,可手刚伸出去,
就脱力地垂了下来。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砰!」储物间的门被暴力踹开。顾淮安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背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阴冷的石像。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被打扰了睡眠后的暴戾。「林初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给你脸了?」他大步走进来,
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顾先生……对不起,
我马上让它闭嘴……」我疼得浑身发抖,声音支离破碎。顾淮安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他猛地一拽,直接把我从地上拖到了走廊里。我的头皮像是要被整块扯掉,
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汪!汪!」雪球冲上来,咬住顾淮安的睡袍下摆,想让他松手。
顾淮安冷笑一声,一脚把雪球踢翻在地。「畜生就是畜生,跟它的主人一样,不识好歹。」
他拖着我往楼梯口走。我的身体在木质台阶上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膝盖、手肘、背部。每一处都在疼。我像是一件破旧的麻袋,被他一路拽到了客厅。
顾淮安把我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出奇。
「既然你管不好这只狗,那就没必要留着了。」他转过头,
对着刚跑过来的保镖吩咐道:「把它塞进车里,送去城郊的屠宰场。」「处理得干净点。」
屠宰场。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连滚带爬地扑到顾淮安脚边。我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指甲陷进他的裤腿里。「不要!顾先生,
我求求你,别动雪球!」「它是姐姐唯一留下的东西了……」我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保证,我以后一定管好它,我把它关在笼子里,
我不让它出声……」「求求你,别杀它……」眼泪和冷汗糊了我一脸。顾淮安低头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弯下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他的手指很凉,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也知道它是秋语留下的?」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冷得刺骨。「林初夏,你这种害死亲姐姐的杀人凶手,
有什么资格碰她的东西?」「你每碰它一次,我都觉得是在玷污秋语的魂灵。」我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姐姐……」「闭嘴!」顾淮安猛地甩开我。
他一根一根地掰开我抓着他裤腿的手指。他的力气很大,我能听到指关节发出的脆响。
「带走。」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保镖走过来,强行按住挣扎的雪球。
雪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那是它对我最后的呼唤。「雪球!」我尖叫着想冲过去,
却被顾淮安一脚踩住了后背。他重重地碾压着我的脊椎。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保镖像拎垃圾一样,把雪球拎出了大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感觉心里的某处地方彻底塌了。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顾淮安收回脚,
厌恶地接过佣人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林初夏,这只是个开始。」「你要赎的罪,
还多着呢。」他转身上了楼。我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胃里的剧痛已经麻木了。我张了张嘴,想喊雪球的名字,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干呕。
地上还有雪球刚才挣扎时留下的抓痕。我爬过去,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痕迹。
「对不起……雪球……对不起……」我小声呢喃着,眼泪流进了嘴里,又苦又涩。
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我不知道雪球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自己还能在这个地狱里撑多久。我摸了摸口袋,那张确诊单还在。它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边缘有些破损。我把它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姐姐给我的最后一点慰藉。「姐姐,我好疼啊。」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我彻底淹没。地板上的冷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第4章暴雨中最后的光我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我撑着墙壁,
一点点挪回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储物间。每动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
我拉开床头那个摇摇欲坠的抽屉。里面放着几瓶药。那是姐姐出事后,
我偷偷去医院查出胃癌晚期时,医生开给我的。很贵。
每一粒都像是吞噬着我仅剩的一点积蓄。我曾想过,为了雪球,我也要多活几天。可现在,
雪球没了。我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突然觉得很可笑。我这种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把药瓶打开,倒扣在垃圾桶上方。哗啦啦。药片像是一阵小型的冰雹,砸在塑料袋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粒不剩。我把空瓶子也扔了进去。做完这些,我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瘫坐在地。胃里的绞痛变本加厉地袭来。我能感觉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咳……咳咳……」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暗红色。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腐烂的血块。我盯着掌心的血,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死神敲门的声音,是这种味道。临近过年了。
别墅外面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但更多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闪电划过夜空,
将储物间照得惨白。我蜷缩在角落里,手机突然在寂静中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颤抖着接通,还没开口,
那边就传来了嘈杂的背景音。有磨刀声,还有重物拖地的声音。「喂?是林初夏吗?」
对方的声音很粗鲁,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冷漠。「我是。」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着床沿。
「顾先生交代的那只白狗,已经处理干净了。」「你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烦不烦啊?」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处理干净了。雪球……没了。它死的时候,是不是还在等我去接它?它是不是还在想,
为什么主人不要它了?「啊——!」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
那种从心脏深处裂开的疼,盖过了身体上所有的病痛。我疯了一样冲出储物间。我没穿鞋,
光着脚跑在冰冷的走廊里。我撞到了花瓶,撞到了墙壁,但我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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