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萧,踏进这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四合院时,第一脚就踩到了一泡还冒着热气的狗屎。
黏腻、温热的触感透过我那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鞋底,清晰地传递过来,
伴随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哎哟!大侄子回来啦!」
一个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从旁边的院门里传了出来。紧接着,
一个穿着花睡衣、烫着一头劣质卷毛的胖女人,端着个搪瓷盆,扭着水桶腰走了出来。
她叫刘芬,是住我隔壁的邻居,院里人都喊她刘婶。她看到我脚下的“黄金”,
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夸张地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嚷嚷:「哎呀,
这是谁家狗这么没公德心啊!陈萧啊,你看你这院子,没人住就是不行,都快成公共厕所了。
」她身后,一条土黄色的小柴狗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它的杰作。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在门口的石阶上使劲蹭了蹭。「刘婶,你家的‘旺财’,该拴绳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刘芬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三角眼一翻,手里的搪瓷盆往地上一顿,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家旺财乖着呢,
从来不在自家门口拉屎!再说了,这破院子都快塌了,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狗?」
她唾沫横飞,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像是生怕整条胡同的人听不见。「你爷爷走了,
留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城里待不下去了,跑回这穷地方来,还嫌东嫌西的!我跟你说,
这院子风水不好,邪性得很!你一个年轻小伙子,住这儿当心冲了你的阳气!」
我懒得跟她争辩。掏出钥匙,拧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嘎吱——”一声,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腐烂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齐腰深的杂草,墙角布满了青苔,东厢房的屋顶塌了一半,
露出黑洞洞的房梁。院子正中央,是一口被石板盖住的枯井,石板的缝隙里,
都长出了坚韧的生命——几丛墨绿色的狗尾巴草。「看见没?就这鬼样子,卖都卖不出去!」
刘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婚房。
我看你可怜,发发善心,这破院子,我给你十万,你拿钱回城里,也算有个着落。」十万?
我心里冷笑。这四合院虽然破,但地处老城区的核心地带。前两年胡同口拆迁,
一平米都补到了十几万。我这院子占地两百多平,她给我十万,打发要饭的呢?「刘婶,」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淡淡地说,「这院子,我不卖。」「你!」
刘芬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不识好歹的东西!行!
你就在这破院子里喝西北风吧!我告诉你,不出三天,你准得哭着求我!」说完,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端起盆子,“砰”地一声摔上门,回自己院里去了。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走进院子,关上了大门。世界总算清净了。我从双肩包里拿出矿泉水,
拧开瓶盖,将水缓缓倒在脚下的狗屎印上。看着污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走,我眼神冰冷。
从今天起,这个院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收拾院子。
拔草、扫地、把能用的家具搬出来擦洗。刘芬果然没让我“失望”。第一天,
她家养的那条叫“旺财”的狗,隔着墙头对我狂吠了一整天。第二天,
她直接把一堆烂菜叶子、剩饭剩菜,从墙头扔进了我刚扫干净的院子。我没跟她吵。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下了那些垃圾,
以及她家墙头那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脑袋。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累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在西厢房那张幸存的木板床上躺下了。夜很深,也很静。老城区的夜晚,
没有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就在这时。
「咯咯咯……」一阵女人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耳边响起。那笑声很轻,很冷,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我的耳朵。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我猛地坐起身,
心脏“怦怦”狂跳。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透进来,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什么都没有。是幻觉吗?我定了定神,准备重新躺下。
「咯咯咯……咯咯咯咯……」笑声又来了!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那笑声,
是从院子中央,那口枯井的方向传来的!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在这种环境下,听到这种声音,说不害怕是假的。我屏住呼吸,
悄悄地挪到窗边,捅破一小块窗纸,朝院子里望去。月光下,院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招摇的手。那口被石板盖住的枯井,静静地卧在那里,
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笑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往井里扔了块石头。但声音是从井里传出来的!「噗通!」
又是一声。然后,我看见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井口的石板缝隙里,被“扔”了出来,
掉在了旁边的草丛里。借着月光,我看得分明。那是一块……金条?我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噗通!」「噗通!」「噗通!」接二连三的闷响,
一块又一块金灿灿的东西被扔了出来,散落在井边的杂草里。而那阵女人的冷笑,
始终在院子里回荡,时远时近,钻心刺骨。我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直到那笑声和扔东西的声音彻底消失,整个院子重新恢复了死寂,我才敢大口喘气。
我僵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大脑在飞速运转。恐惧?有。但更多的,
是一种混杂着荒诞和狂喜的念头。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穿上鞋,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悄悄地打开了房门。02.染血的金条夜风吹过,
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吹得我后背发凉。我握紧了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
朝着院子中央的枯井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井,生怕井盖突然掀开,从里面爬出什么东西来。终于,我走到了井边。
我借着月光,低头看向草丛。金色的光芒,在杂草的缝隙间闪烁,刺得我眼睛有些发花。
真的是金条。大大小小,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起码有七八块。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用木棍拨开一丛杂草。一块大约有手机大小的金条,静静地躺在泥土上。它的表面并不光滑,
带着一种粗糙的、原始的质感。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金条的边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干涸的血。我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这是什么情况?井里有鬼?
还是个会吐金条的财鬼?这金条,是给我的?还是一个陷阱?「咯咯咯……」
那女人的冷笑声,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这一次,我感觉她就像贴在我的后脖颈上,
对着我的耳朵吹气。我吓得一**坐在地上,手里的木棍都差点扔出去。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T恤。
冷静!陈萧,你必须冷静!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大脑开始疯狂分析。
如果这井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它为什么要给我金条?从民间传说的角度分析,
无外乎几种可能。一,报恩。我爷爷或者我家的祖上,对她有过恩情。二,求助。
她有天大的冤屈,需要我帮她申冤。三,交易。她给我金钱,需要我付出某种代价。四,
陷阱。用金钱诱惑我,然后取我性命。这血迹……我看着那抹暗红,
心里更倾向于第二种和第四种。无论是哪一种,这金条,我到底该不该拿?拿了,
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不拿?我看着这一地的金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我不是圣人。
我在大城市里打拼了五年,每天像狗一样加班,看老板脸色,被同事排挤,
最后存款还不够在三环买一个厕所。爷爷去世,公司以“人员结构调整”为由,
变相把我裁了。我拿着那点可怜的补偿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回到了这里。现在,
一堆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金条,就摆在我的面前。我需要钱。我太需要钱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金条,眼睛都红了。理智告诉我,这东西邪性,不能碰。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拿着!拿着它们!有了这些钱,
你就可以把刘芬那种恶心的人踩在脚下!你就可以活得像个人样!恐惧和贪婪,
在我心里疯狂地撕扯。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富贵险中求!我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没有直接用手去捡。我跑回屋里,找出一个装杂物的破布袋,
又戴上了一双干活用的胶皮手套。回到井边,我用木棍,
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金条拨进布袋里。每捡起一块,我的心跳就加速一分。捡到最后一块时,
我发现它下面压着一张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也拨进了袋子里。
一共八块金条,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十多斤。我把布袋扎紧,提在手里,
感觉像提着自己的下半辈子。我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井边,对着那块厚重的石板,
低声说道:「不管你是谁,是人是鬼。你给了我这些东西,我陈萧领你的情。」
「如果是有冤情需要我帮忙,等我安顿下来,一定想办法查清楚。如果是想害我……」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咱们就试试看,到底谁的命更硬。」说完,我不再停留,
提着布-袋,快步走回了西厢房,并用一根木棍死死地抵住了门。回到屋里,
我把布袋藏在床底下最深的角落,用一堆破烂盖住。然后,我整个人虚脱般地躺在床上,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这一夜,我再也没合眼。那女人的笑声没有再出现。但我总感觉,
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透过墙壁,静静地注视着我。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我就被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吵醒了。「陈萧!开门!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是刘芬的声音。我皱着眉头,起身打开门。只见刘芬叉着腰,堵在我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陈萧,我问你,我们家旺财呢?!」刘芬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这才发现,今天院子里异常安静,那条烦人的狗,没叫。
「我怎么知道?」我淡淡地说。「你还装!」刘芬气得跳脚,
「昨天晚上就你一个人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我们家旺财要是少了一根毛,我跟你没完!」我心里一动。
昨天晚上……难道是井里的那位做的?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就在这时,
一个邻居大爷指着院子中央,惊恐地叫了起来:「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枯井的石板盖上,赫然放着一张血淋淋的狗皮。那黄色的毛,
那熟悉的体型……正是刘芬家的“旺财”。03.张大爷的警告那张血淋淋的狗皮,
像一面宣告战果的旗帜,在清晨的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狗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四肢摊开,头部的位置空空如也,鲜血顺着石板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啊——!我的旺财!」刘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旁边的邻居赶紧扶住她。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谁干的?也太缺德了!」「太残忍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陈萧,
是不是你?!」刘芬缓过一口气,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指甲张开,像要挠花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她。我的心里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一股寒意。井里那位,
是在帮我出头?还是在警告我,她有轻易取走一条性命的能力?「刘婶,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屋里睡觉,门都没出。
倒是你家的狗,天天在院子里乱窜,谁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我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刘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我,浑身发抖地“你你你”了半天。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走了过来。他叫张守义,
是这条胡同里年纪最大的人,大家都叫他张大爷。张大爷看了一眼那张狗皮,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恐惧,又像是了然。他叹了口气,
对刘芬说:「行了,别闹了。我看这事儿邪性,八成不是人干的。报警吧。」
一听到“报警”,刘芬反而犹豫了。警察来了,一查,她天天欺负我,往我院子里扔垃圾,
纵狗行凶的事情,不就全暴露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哭天抢地地抱着那张狗皮,
被几个邻居搀扶着回去了。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我和张大爷两个人。
「孩子,你跟我来。」张大爷看了我一眼,转身朝他家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张大爷的家就在我对门,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种着几株月季和一架葡萄藤。
他把我让进屋,给我倒了杯热茶。「陈萧啊,你爷爷走的时候,我去看过他。」
张大爷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开口,「他跟我说,让你回来继承这院子,
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说,这院子,不干净。」
张大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张大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直接问道。张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口井,
以前不是枯井。我小时候,井里的水清得很,夏天冰凉,冬天温热。我们这一片儿的人,
都吃那口井里的水。」「后来……出了事。」「大概是六十多年前吧,那时候刚解放没多久。
院子里住着一户姓苏的地主。苏家有个女儿,叫苏玉婉,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是当时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而且苏家有钱,据说家里藏着好几箱金条。」
「后来运动来了,苏家被打倒了。苏老爷和苏太太没抗住,吊死在了房梁上。
就剩下那个苏玉-婉,一个人守着那个大院子。」「那时候的人,穷疯了。
都惦记着苏家的金条。有一天晚上,几个混混翻墙进了院子,想逼苏玉婉交出金条。
苏玉婉性子烈,宁死不从,最后……被那几个畜生给……给侮辱了,扔进了井里。」
张大爷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心里咯噔一下。姓苏的女儿,
被扔进了井里……「那几个混混呢?」我追问道。「第二天,那几个混混就疯了。
见人就说井里有女鬼朝他们笑,没过几天,一个个都口吐白沫,死在了自己家里。死状,
跟那条狗差不多,浑身的皮都被剥了。」我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从那以后,
那口井就邪性了。井水变得又腥又臭,谁喝了谁生病。晚上,
总有人听见井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笑声。再后来,就没人敢用那井里的水了,
用石板给封上了。」张大-爷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陈萧,我跟你说这些,
是想告诉你,那个院子,你住不得!刘芬虽然嘴碎人贪,但她说得对,那地方邪性!
你还年轻,赶紧把院子卖了,离开这儿,越远越好!」他的表情无比凝重,
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我沉默了。如果张大爷说的是真的,那井里吐出金条,
就说得通了。那是苏玉婉的金条。她把金条给我,是想让我帮她报仇?
可仇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是说……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谢谢您,张大爷,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对他鞠了一躬。「你这孩子……」张大爷看我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急得直跺拐杖,「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了他的家。回到院子,
那张狗皮和血迹已经被刘芬清理干净了。但我总觉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拖了出来。我需要验证一些事情。
我把金条倒在床上,然后拿出了那张被金条压着的、泛黄的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清纯,眉眼弯弯。她站在一口井边,
背景,正是我家的四合院。毫无疑问,她就是苏玉婉。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
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赠与吾夫,张守义。」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04.第二次“馈赠”张守义!张大爷的名字!我死死地盯着照片背后的那几个字,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苏玉婉把她的照片,送给了张守ઉ义?
吾夫……他们是夫妻?或者,是未婚夫妻?如果他们是这种关系,
那张大爷刚刚跟我讲的那个故事,就有问题了。他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单纯的、知晓过去秘密的“旁观者”和“善意提醒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隐瞒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无数个念头疯狂地涌现。当年的真相,恐怕远比张大爷描述的要复杂。苏玉婉的死,
那几个“混混”的死,苏家的金条……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张大爷,
就是这个秘密的关键人物。井里的苏玉婉,她把这张照片连同金条一起给我,
是在向我暗示什么?是想告诉我,张守义不可信?还是想让我去找张守义,揭开当年的真相?
我看着桌上那堆带着血迹的金条,突然感觉它们变得无比烫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鬼魂报恩”或者“求助申冤”了。
我好像……被卷入了一件尘封了六十多年的命案之中。而我,现在是唯一的知情者。不,
还有一个。井里的苏玉婉。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敌我不明。
张守义,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大爷,现在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甚至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刘芬那种人,只是贪婪愚蠢,是摆在明面上的小麻烦。
而张守义这种,藏在暗处,心思深沉,才是最可怕的。我必须小心行事。首先,这些金条,
必须尽快处理掉。放在身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上网查了一下,
这种没有标记的“黑金”,想通过正规渠道换成钱,几乎不可能,还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黑市,或者私人的金店。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
最终锁定了一家在邻市、口碑还算不错的私人珠宝定制工作室。据说老板手眼通天,
专门处理一些“来路不明”的货。当然,价格会比市价低一些。但现在,安全第一。
我挑了一块最小的金条,大概有两百多克,用布包好,藏在怀里。然后,我背上双肩包,
锁好院门,准备出门。刚走到胡同口,就迎面撞上了张大爷。他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
拄着拐杖,像是在散步。「陈萧,要出门啊?」他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
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我鼓鼓囊囊的怀里瞟了一眼。我的心猛地一紧。「是啊,张大爷。」
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屋里缺了点生活用品,去趟超市。」「哦,去吧去吧,
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张大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拄着拐杖从我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很淡的、类似于香烛燃烧后的味道。我没有回头,
快步走出了胡同。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背后看着我。这个老头,绝对有问题。
我坐上了去邻市的大巴车,一路上都高度警惕。到了那家珠宝工作室,
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很精明。他把我让进里屋,
拿出专业的工具,对着那块金条又敲又测。「成色不错,99足金。」他推了推眼镜,
看着我,「不过,这东西来路……不太正吧?」「老板,我只管卖,你只管收。」
我压低了声音,「痛快点,给个价。」他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比市价低三成。
这已经是看在你第一次来的面子上了。」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亏了点,但能快速变现,
也值了。「成交。」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拿着到手的七万多块现金,没有多做停留,
立刻离开了。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把钱藏好,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有了这笔启动资金,
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当晚,我特意没有早睡。我搬了张椅子,坐在西厢房的窗边,
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那口井。我想看看,今晚,苏玉婉还会不会“馈赠”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夜时分。「咯咯咯……」那熟悉的、冰冷的笑声,准时响起。
紧接着,「噗通、噗通」的声音再次从井里传来。来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
我没有像上次那么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期待。笑声和扔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戛然而止。我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像上次一样,全副武装,走了出去。这一次,
井边的草丛里,散落着十几块金条。比昨晚还多!而且,除了金条,
井盖上还放着另外一样东西。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线装的旧本子。
像是一本……日记。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05.苏玉婉的日记我将那本用油纸包裹的日记本拿在手里,
感觉它比那些沉甸甸的金条还要重。金条是财富,而这本日记,可能就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我把金条和日记本全部带回屋里,锁好门。在昏暗的灯泡下,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包裹的油纸。露出来的,是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本,
封皮已经泛黄发脆,边角都磨损了。我翻开第一页。娟秀的、略带青涩的字迹,映入眼帘。
「民国三十七年,秋。今天,我又见到他了。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
站在巷子口的那棵大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落在他身上,
比画里的人还要好看。娘说,他是张家的二小子,叫守义,在师范学校读书,
是个有学问的人。我的心,跳得好快。」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真的是张守义。
日记的第一篇,就记录了少女苏玉婉对张守义的一见钟情。我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日记断断续续,记录的都是一些少女的心事。她偷偷地去看张守义,看他读书,看他打篮球,
看他和其他同学高谈阔论。字里行间,充满了爱慕和羞涩。后来,他们认识了。
张守义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会给她讲外面世界的新鲜事,会送她一本新出的诗集。
苏玉婉的世界,因为这个叫张守义的男人,变得五彩斑斓。他们偷偷地约会,在月光下散步,
在小河边许下了一生的誓言。那张我发现的照片,就是在那时候,
苏玉婉送给张守义的定情信物。看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纯爱电影。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该有多好。然而,日记的笔锋,在某一页,突然发生了转变。
「民国三十八年,夏。天,要变了。爹爹整日愁眉不展,娘亲偷偷地哭。守义来找我,
让我跟他一起走,去南边。他说,这里要乱了。可是,我怎么能抛下爹娘,一个人走呢?
我拒绝了他。他很生气,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走的时候,眼神好冷。」从这天起,
日记的基调变得压抑而沉重。解放了。苏家被打倒了。爹娘自杀了。一夜之间,
苏玉婉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千金**,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主余孽。只有张守义,
还偷偷地来看她,给她送吃的,安慰她。日记里写道:「他说,让我等他。等风头过去,
他就带我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相信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依靠了。」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张守义的迎娶,而是一场噩梦。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绝望,
墨水晕开,混杂着点点暗红的痕迹,像是血,又像是眼泪。「他来了。不是一个人。
他还带来了几个人,我认识他们,是街上的混混。他们问我金条在哪里。我看着他,
我不相信。这是我的守义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说,玉婉,把金条交出来,
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不给。那是我爹娘留给我最后的念头。他笑了,笑得好陌生,好可怕。」
「他让那些人……他怎么可以!他就在旁边看着!我求他,我哭着求他!他别过头,不看我。
」「我好恨!我好恨啊!」「我咬舌自尽。我不想被他们玷污。我倒下去的时候,
看见他眼里的不是心疼,而是惋GOT。金条,他找到了。我听见他们说,把她扔到井里去,
就说她是自己想不开……」「张守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合上日记本,手抖得不成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在我胸中激荡。原来,
真相是这样!根本没有什么混混见色起意,从头到尾,
就是一场由张守义精心策划的、谋财害命的阴谋!他才是主谋!
他利用了苏玉婉对他的信任和爱,骗她,毁了她,杀了她,夺走了她的金条!那几个混混,
不过是他找来的帮凶和替罪羊。事后,他再用某种手段,让苏玉婉的鬼魂杀掉那几个混混,
造成一种“恶有恶报”的假象,从而把自己彻底摘干净。好狠毒的计谋!好恶毒的人心!
这个每天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跟我讲着“过去的故事”,提醒我“院子邪性”的老大爷,
竟然是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恶魔!我突然明白了。苏玉婉的鬼魂,
为什么要把金条和日记给我。金条,是诱饵,也是报酬。日记,是证据。
她不是要我帮她报仇。她是要我,把这个隐藏了六十多年的真相,公之于众!她要让张守义,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身败名裂,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死去!这比直接杀了他,
要残忍一百倍!我看着桌上那堆金灿灿的金条,它们不再烫手,反而变得冰冷。
这是苏玉婉的复仇基金。我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苏**,」我对着空气,低声说,
「这笔生意,我接了。」我将日记本重新用油纸包好,和金条一起,藏了起来。然后,
小说《四合院里的老井,每晚都在吐出金条》 四合院里的老井,每晚都在吐出金条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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