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华陈小曼念晚未删减阅读 女王不服输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我叫苏念晚,双目失明十五年。我妈苏锦华是本市有名的慈善家,

她资助了一个叫陈小曼的女孩整整十年,把她当亲女儿养在身边。

而我这个亲生的、看不见光的女儿,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多余的摆件。直到那天深夜,

别墅三楼起了大火,我被反锁在琴房里,浓烟呛得我跪在地上拼命拍门——而监控画面里,

锁上那道门的人,正是陈小曼。我妈盯着监控屏幕,指甲掐进手心,嘴唇发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1琴键很凉。七月的夜晚闷得像蒸笼,空调开到十八度,

琴房里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潮气。我的指尖搭在黑键上,一首肖邦的夜曲弹到一半,

门被推开了。香水味先进来的。是栀子花调的,偏甜,喷得太浓,

盖住了走廊里木地板的蜡味。”念晚,你还没睡呢?”陈小曼的声音,带着笑,轻飘飘的。

我没抬头,手指继续往下走。”都十一点了,妈让我上来叫你,说明天基金会有活动,

你早点休息。””她自己不来?””妈在楼下跟秘书对接明天流程呢,忙着呢。

“她把”妈”这个字叫得很顺。比我顺。我从八岁失明以后,就很少叫她妈了,

大多数时候喊”苏锦华”,或者什么都不喊。”我知道了。”我合上琴盖,

手指在键盖边缘摸到一道新的划痕。昨天还没有的。”小曼,我的琴盖上有道痕。””啊?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极快的停顿,”可能是林姨擦琴的时候不小心碰的吧。

“”林姨擦琴从来不碰琴盖,她知道我在意。””那我就不清楚了,”她笑了一声,

“你也别太敏感了,一道划痕而已。”她走过来,手指搭在我肩膀上。指腹是凉的,

指甲留得很长,微微刮到我锁骨。”念晚,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住在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没说过这种话。””可我感觉得到啊,你看你,每次我一进琴房你就不弹了,

吃饭的时候我夹菜你就放筷子——””你想多了。”我站起来,拐杖在琴凳旁边靠着,

我伸手去够。她比我快一步,把拐杖递到我手里。”我帮你回房间吧。””不用。

“”别那么倔嘛,楼梯那么长,你一个人走多危险——””我走了十五年了,没少过一块肉。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又笑了。”好吧好吧,那你小心,我先下去陪妈说话了。

“脚步声远了。栀子花的味道又留了好一阵才散。我握着拐杖走到走廊里,

风从尽头的窗口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气味。楼下隐约有说话声。是苏锦华的声音。

“——小曼的毕业论文答辩是在下周三,你帮我把那天的行程全部清掉。”秘书应了一声。

“还有,给念晚的钢琴老师打电话,让他这个月别来了,念晚的状态不太稳定,

我怕她又犯轴。”我站在二楼拐角,握拐杖的手紧了紧。犯轴。她说我犯轴。

上个月我跟她提过一次,说想参加省里的残疾人钢琴比赛。她说”你弹琴是爱好,

没必要拿出去跟人比”。我说我想让别人听到我的琴声。她说”你在家弹,我听就够了”。

可她每天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一个小时,她不是在基金会,

就是在各种慈善晚宴上。她资助了四十七个学生,建了三所希望小学,每年捐款额上千万。

媒体叫她”锦华妈妈”。网上有人说她是”中国民间慈善第一人”。

可她亲生女儿的钢琴比赛,她连报名表都没翻过。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八岁之前的照片——苏锦华抱着我,我们俩都在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脸。那年我发高烧,视网膜病变急性发作,

苏锦华在外地参加一个扶贫项目的启动仪式。林姨打了十七个电话,她接了第十一个。

等她赶回来的时候,医生说,最佳治疗窗口已经过了。从那以后她拼了命做慈善。

捐款、资助、建学校。好像她帮的人越多,她心里那个窟窿就能补上一点。

但那个窟窿不在别人身上。在我眼睛里。她从来没有正面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

她只是把陈小曼带回了家。十年前,陈小曼十五岁,云南山区的孩子,父亲矿难去世,

母亲改嫁,寄养在舅舅家。苏锦华在走访时见到她,说这孩子”眼睛里有光”。

然后就把她带回来了。供她读书,给她买衣服,带她出席各种场合。”这是我的小曼,

跟我自己女儿一样。”她在宴会上介绍陈小曼的时候,总是这么说。而我坐在角落里,

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听见全场鼓掌。没有人问:你自己的女儿呢?或者问了,

她就说:”念晚身体不太好,不方便出来。”身体不太好。多体面的说法。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楼下苏锦华正拉着陈小曼的手,

跟她商量明天基金会年度晚宴的致辞稿。她的声音是温柔的,耐心的。那种温柔和耐心,

曾经也给过我。在我还看得见的时候。2第二天一早,林姨端着粥上来。莲子百合粥,

林姨知道我不喜欢太甜,只放了半块冰糖。”念晚,慢点喝,烫。””林姨,

昨天我琴盖上多了一道划痕,你碰过没有?”林姨愣了一下。”我没碰过,

我擦琴都是用你专门放在旁边那块绒布,碰都不敢碰琴盖。””我知道。

“”是不是那个——”林姨压低了声音。”她说不知道。”林姨的碗在桌上顿了一声,

瓷跟木头碰在一起闷闷的。”念晚,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林姨在你们家二十年了,

从你出生就看着你长大——””林姨,你想说什么就说。””那个陈小曼,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把门带上了,声音更低。”前天我去她房间收衣服,她桌上摊了一份文件,

我瞄了一眼——是咱们家基金会的财务报告。””基金会的财务报告?

她一个在读研究生看那个干什么?””我也纳闷啊。后来她回房间看见我,脸色一下就变了,

问我看了多少。我说我没看,她才缓过来,笑着说是帮妈妈整理材料。””你信吗?

“”我不信,”林姨说得很快,”但你妈信。”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姨立刻换了口气:”粥别放凉了,一会儿口感就不好了。”门开了。又是那股栀子花香。

“念晚,起这么早?”陈小曼的声音比昨晚还甜,”林姨,妈让你下去帮忙准备一下,

今天晚宴要用的旗袍她找不着了。”林姨应了一声,碗在桌上轻轻放下,

脚步带着点不情愿地走了。”你怎么不吃?”陈小曼在我对面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你吃过了?”我问。”吃了呀,妈做的蛋饼,可好吃了。

“苏锦华做蛋饼。她上一次给我做蛋饼,是我十三岁生日那天。”她今天心情挺好的,

“陈小曼继续说,”昨晚跟我商量了一件事,她想让我毕业以后进基金会工作,

从项目主管做起。”我的勺子停在碗边。”项目主管?””嗯,妈说我了解基层,

能比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更懂受助人的需求。”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个家、这个基金会,

本来就有她一份。”念晚,你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我以为你会介意。

“”介意什么?苏锦华愿意给谁什么位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叫妈的名字了,

“她叹了口气,”念晚,你知不知道妈每次听见你叫她苏锦华,心里有多难受?

“”她难受她可以跟我说。””她不敢。”这两个字让我手心一紧。”她觉得亏欠你,

“陈小曼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诚恳,”她跟我说过好多次,

说你的眼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那她可以带我去复查,去找专家,

去试最新的手术方案——我去年让林姨帮我查的那个干细胞修复技术,她看都没看。

“”那个技术还不成熟——””她连看都没看。”我把碗推到一边,粥溅出来一点,

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她不是不看,她是害怕,”陈小曼说,”怕给你希望又落空,

怕你更受伤。””你倒是什么都替她想。

“”我是站在她的角度——””你不用站在她的角度,”我打断她,”你又不是她女儿。

“安静了三秒。我听见陈小曼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是那种被刺痛但还要维持体面的笑。

“你说得对,我不是。”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那我先下去了,

妈等着我帮她对今晚的流程呢。”脚步声走远了。栀子花的残香又留在房间里。

我把手背上的粥渍擦掉,忽然摸到手腕上那条旧疤。三年前,我爸苏建明葬礼那天,

我在卫生间里摔倒了,手腕磕在洗手台上,陈小曼第一个冲进来扶我。

那之后苏锦华就更信她了。觉得她心善,觉得她靠得住。可那天我摔倒的时候,

卫生间的地砖上有一滩水。我不知道那滩水是谁洒的。也许是意外。但我记得,

在我摔倒前十分钟,陈小曼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当时手里,拿着个空杯子。

3晚宴在别墅一楼的大客厅。我不用下去,我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苏锦华没邀请过我,

陈小曼也不会特意来叫。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一种默契的安排——她做她的慈善女神,

陈小曼做她身边闪闪发光的”大爱传承人”,而我在三楼琴房里弹琴,

当一个安静的、不存在的影子。楼下很热闹。人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从一楼穿过两层楼板传上来,模糊但密集。我坐在钢琴前,盖子没打开。手指放在膝盖上,

指节有点僵。林姨在楼下帮忙,走之前给我留了一盘水果。葡萄和小番茄,

洗干净了放在一只白瓷盘里,我摸到盘沿的缺口——是小时候我摔的,林姨一直没扔,

说留着有念想。我挑了一颗葡萄,咬开,汁水甜得有点酸。手机响了。是语音消息。

来自一个叫”秦远”的人。不是发给我的。是从陈小曼的手机上转来的。

——几天前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部旧手机,是陈小曼换下来的那部,她没删干净,

有几条信息同步到了云端。我让林姨帮我用读屏软件打开了其中几条。

手机的机械女声一字一字念出来:”小曼,那个老太婆的基金会今年流水多少?

你搞到审计报告了没?”我的手指收紧。下一条:”股权结构你看了吗?

她名下那四处商业地产,加上基金会的管理权,加起来少说两个亿。这些东西你不拿到手里,

咱们这十年就白熬了。”再下一条:”你别跟我急,我知道你嫌我催你。但你想想,

你一个山沟里出来的,要不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你能走到今天?老婆,你就按计划来,

先把那个瞎子挤走,名分到手了,钱就是时间问题。”老婆。瞎子。按计划来。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指甲抠进掌心。这十年——她是有计划的。从头到尾。

那条语音之后还有一条文字消息,只有九个字:”放心,那个瞎子翻不了天。

“我把手机关了。两秒钟后又打开。我让读屏软件翻到更前面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删了,

剩下的零零碎碎:”户口迁过去了吗?””遗嘱的事你催了没有?

“”她要是不同意把你加进法定继承人,你就哭,你哭起来她顶不住的。”最后一条语音,

是陈小曼自己发的:”放心吧老公,她现在连去卫生间都要人扶,能碍什么事?我跟你说,

昨天她又跟妈吵了一架,妈现在看她就头疼。再过半年,她自己就待不下去了。

“我摘下耳机。葡萄的酸味还留在嘴里,现在变成了苦味。楼下的晚宴还在继续。

苏锦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在致辞。”——每一个被帮助的孩子,

都可能成为改变世界的种子。小曼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就站在我身边——”掌声响起来。

经久不息。我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七月的风也带着热气,吹不散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

我应该告诉苏锦华。我应该让她看到这些消息。但她会信吗?她连我参加钢琴比赛都不支持,

她会信我拿出来的”证据”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嫉妒?在使坏?在”犯轴”?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轻轻的,很小心,走到我门口停了。没有敲门。停了大约五秒,

然后走了。栀子花味。我的后背贴着窗框,凉意从脊椎往上爬。她来过了。

她在门外听了我房间的动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部旧手机,

昨天我是放在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的。今天早上我摸了一下,位置移了三公分。她发现了。

她知道我看到了那些消息。4晚宴散场是十一点半。客人依次离开,

车子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一辆接着一辆传来。我把那部旧手机揣进睡衣口袋,

拿着拐杖下了楼。一楼客厅还有残余的香槟味,混着花束的香和蜡烛燃尽的焦味。”念晚?

你怎么下来了?”是苏锦华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因为晚宴成功办完了,语调微微上扬。

“苏锦华,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叫我妈?大庭广众的,叫名字多难听。

“”大庭广众?客人都走了。”她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关于陈小曼。

“空气忽然就变了味道。我感觉到了——苏锦华的呼吸停了半拍。”又是小曼的事?念晚,

你能不能别——””她有个男朋友,叫秦远。””什么?””她跟这个秦远是夫妻关系,

至少他们是这么称呼对方的。这些年她接近你、住在咱们家,是有计划的。

他们的目标是你的基金会,你的资产,你名下所有的东西。”沉默。持续了六七秒。

然后苏锦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女儿又胡说八道了”的无奈的笑。”念晚,

你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小曼十五岁我就带她回来了,她那时候一个山里的孩子,饭都吃不饱,

她能有什么计划?””人会变的。””你有证据吗?”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部旧手机。

正要拿出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妈?怎么了?”陈小曼。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好像刚被吵醒。但栀子花香太清醒了,浓度跟白天一样。

她根本没睡。”念晚在跟我说你的事,”苏锦华直接说了。”我的事?什么事?

“”她说你有男朋友,说你接近我是有计划的。”停顿了一拍。然后陈小曼”啊”了一声,

声音忽然就软了下去。”念晚……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鼻音上来了,是要哭的前兆。

我太熟悉这个节奏了。”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其实我理解你的感受,

你从小就……不容易,妈对你的关心确实不够多,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编排我——””我没有编排你。”我的声音平得像琴键没被按下。

“我有你的聊天记录。”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但我掏出来的一瞬间,

手指碰到了屏幕——屏幕是凉的。不对。长按了三秒,没有震动反馈,

没有读屏软件启动的提示音。手机是死的。没电了。或者——被人动过了。

今天早上陈小曼来过我房间。她上来叫我的那十分钟里,我去了一趟卫生间。

她是不是趁那个时候——”念晚,你说有聊天记录,在哪呢?

“苏锦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耐烦。”手机没电了。””没电了?

“陈小曼在对面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妈,其实念晚上次就翻过我的东西,

她让林姨帮她弄的。我没好意思说,我怕你担心。””林姨帮你翻的?

“苏锦华的声音忽然冷了。”林姨是帮我的——””念晚!”苏锦华的声音大起来了。

她很少这么大声。”你让家里的保姆去翻小曼的私人物品,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这叫侵犯隐私!””苏锦华,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还有什么话?手机没电了,

证据拿不出来,一张嘴就说人家图你钱——你以为谁都跟你想的一样?小曼跟了我十年,

她要图什么早图了!”陈小曼在旁边抽泣。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妈,你别骂念晚了,

她就是太缺安全感了。都怪我平时不够注意,让她觉得我抢了你的爱……””你没有抢!

“苏锦华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和念晚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但都是我的孩子。

“她顿了一下。”念晚,你回房间吧,这件事我不想再讨论了。明天我让林姨请假一周,

你自己冷静冷静。”什么意思?林姨请假?她在支开我身边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苏锦华,

你在惩罚我?””我没有惩罚你,我在保护这个家。”我听见陈小曼的抽泣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然后又继续了,比之前更委屈。我握着那部黑屏的手机,站在原地。

身体是凉的。从外到里都是凉的。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没有办法叫醒苏锦华。

因为她不是在沉睡。她是在逃避。她需要陈小曼。

需要这个”成功资助案例”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来填补她对我的亏欠,

来说服自己”虽然弄瞎了女儿的眼睛,但我帮了更多孩子”。陈小曼是她的赎罪券。

她怎么可能撕掉自己的赎罪券?我转身往楼梯走。走到第三级台阶时,

陈小曼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很轻很轻。只有我能听见。”念晚,你那部手机,

我帮你充上电了哦。充电器在我房间——你要是想拿,随时来。”我的脚钉在了台阶上。

她在笑。无声的笑,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细微的振动。

她把那些聊天记录删干净了。那部手机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她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在这个家里,她有眼睛,

有苏锦华的信任——而我什么都没有。5林姨第二天果然被要求”休假”。

她走之前偷偷来我房间,塞给我一个充电宝。”念晚,这几天你小心点。””林姨,

我问你一件事。””你说。””我爸的遗嘱你见过吗?”林姨呼吸急了一下。”见过。

三年前你爸走之前,遗嘱是律师拟的,

内容你爸亲口跟我说过——家里的资产和基金会的管理权全部留给你妈,

但有一条附加条款:念晚持有百分之三十的基金会份额,不可**,不可稀释。

“”百分之三十?””对。但你爸走了以后,你妈好像改过一版遗嘱执行方案,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改过?””有一次我听见她跟律师在书房里说话,

提到要’增补一个受益人’。””谁?”林姨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陈小曼。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是来接林姨的车到了。”念晚,你千万别急,别跟她正面硬碰,

“林姨拉着我的手,掌心粗糙,有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茧,”那个姓陈的不简单,

我总觉得她心里弯弯绕绕很多,你看不见她的表情,吃亏的是你。””我知道。””还有,

家里的监控系统密码,你爸在的时候设的,是你的生日加你名字首字母的电话键码。

我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用,但是你试试。”她匆匆走了。我关上门,坐在床沿上。

房间很安静。没有了林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整栋别墅都变得空旷起来。

一楼有人在打电话,是陈小曼。她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太真切,

但我捕捉到了几个词:”……没事,搞定了……那个手机我处理了……你别过来,

现在不是时候……”是在跟秦远通话。我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我重新开了机——果然,

聊天软件里的记录全部清空了,连APP登录信息都被注销了。她做得干净利落。

但她漏掉了一个东西。那些语音消息同步到了云端网盘。我的读屏软件可以登录云端。

密码是林姨帮我设的,和那部手机无关。我花了十分钟找到了备份文件。还在。

她删了手机上的,但云端的备份她没想到。我把文件下载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

又同步了一份到邮箱。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是苏建明生前的律师,方成。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喂?””方叔叔,我是苏念晚。””念晚啊!好久没联系了,

怎么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爸的遗嘱,后来改过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念晚,这件事……你妈让我保密的。””方叔叔,我爸走之前对你说过什么,

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把我的份额写进遗嘱,是怕我将来没有依靠。

你觉得他会同意让一个外人分走这些?””外人?你说的是——””陈小曼。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方成叹了口气。”你妈去年找过我,

要在基金会的章程里增加一个联合管理人的席位,指定受益人是陈小曼。我劝了她,

我说建明的遗嘱里没有这一条,贸然修改可能会引起法律争议。但她态度很坚决,

说小曼跟亲女儿一样,以后基金会也要靠她来打理。””联合管理人?””对,

如果生效的话,陈小曼将拥有基金会百分之二十的决策权和分红权。

和你持有的百分之三十加起来,基本上可以架空所有外部董事。

而如果你这百分之三十因为某些原因……失效的话——””什么叫失效?

“”比如持有人丧失行为能力,或者……不在了。”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方叔叔,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你说。””帮我查一下秦远。这个人可能有案底。”我挂了电话。

窗外有蝉鸣。七月的蝉吵得要死,一浪一浪的,没个停歇。我忽然觉得口渴,

去摸桌上的杯子。杯子被人挪了位置。不在原来的地方。我在桌面上摸了一圈,

碰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一小盒火柴。我拿起来,摇了摇,里面不满,大概还剩几根。

这个家里没有人用火柴。厨房是电磁炉,壁炉是装饰性的,蜡烛都是用点火器。

谁在我桌上放了一盒火柴?为什么?6那天晚上,停电了。是整栋别墅的电都停了。

空调嗡嗡的声音消失了,冰箱的运转声也没了,整个世界忽然安静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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