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盈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着床那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心里一紧。
殿下的身子骨弱,受不得寒。
她坐起身,摸了摸怀里那个贴身藏着的小布包。
里面是一只银镯子。
那是沈书衍送她的。
苏晚盈摩挲着镯子上粗糙的花纹,眼眶有些发酸。
书衍已经不在了,留着这镯子也是徒增伤感。
若是能换来炭火,让长得像书衍的殿下少受点罪,也算是这镯子最后的用处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盈趁着萧烬还没醒,溜出了冷宫。
她熟门熟路地钻过狗洞,绕到了内务府后门的一条僻静小巷。
这里平日里常有些太监宫女私下交易。
苏晚盈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穿着蓝袍的太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人她认识,叫赵得柱,平日里最是贪财,但也有些门路。
“赵公公。”
苏晚盈快步迎上去,陪着笑脸行了个礼。
赵得柱斜着眼打量了她一番,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那个自愿去冷宫伺候废太子的傻丫头吗?怎么,那废人死了?”
苏晚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怒气。
“公公说笑了,殿下身子好着呢。奴婢今日来,是想求公公帮个忙。”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掏出那只银镯子,塞进赵得柱手里。
“这天太冷了,冷宫里没有炭火。这点心意,想换几筐红萝炭。”
赵得柱掂了掂手里的镯子,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把镯子往袖口里一揣,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红萝炭?那可是贵人们用的东西。如今这宫里炭火紧缺,杂家也难办啊。”
苏晚盈急了:“那黑炭也行!只要能烧火取暖的都行!”
赵得柱嘿嘿一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奸猾。
“行吧,看你这丫头一片忠心的份上,杂家就帮你这个忙。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转身进了院子。
苏晚盈松了口气,满心欢喜地在寒风中等着。
只要有了炭,殿下的腿就不会那么疼了。
过了一刻钟,赵得柱出来了。
但他手里空空如也,身后也没跟着搬运炭火的小太监。
苏晚盈心里咯噔一下:“公公,炭呢?”
赵得柱剔着牙,一脸无赖相:“什么炭?杂家什么时候答应给你炭了?”
“你!”
苏晚盈瞪大了眼睛,“你刚才明明收了我的镯子!”
“镯子?什么镯子?”
赵得柱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杂家可是内务府的管事,会贪你那点破烂玩意儿?”
苏晚盈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书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把镯子还给我!”
苏晚盈冲上去,想要去抓他的袖子。
“滚开!”
赵得柱脸色一沉,抬脚狠狠踹在苏晚盈的小腹上。
苏晚盈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去,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瞬间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赵得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一个伺候废人的贱婢,也敢跟杂家动手?那镯子能入杂家的眼,那是你的福气!再敢纠缠,信不信杂家让人打断你的腿,把你扔进乱葬岗!”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苏晚盈捂着肚子,疼得蜷缩成一团。
她看着赵得柱离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也没人心疼。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手掌**辣的疼,膝盖也像是磕破了。
这副狼狈的样子,回去肯定会被殿下看出来的。
苏晚盈把衣服上的脚印使劲拍打干净,这才往回走。
回到冷宫时,萧烬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根玉簪把玩。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苏晚盈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苏晚盈低着头,不敢看他,假装忙碌地去整理角落里的杂物。
“去哪了?”
萧烬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去……去御花园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枯枝可以捡回来烧。”
苏晚盈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虚。
“转过身来。”
苏晚盈僵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身。
她把那只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殿下,怎么了?”
萧烬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裙摆上。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污渍,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留下的印记。
还有她刻意藏在身后的手,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血。
“手伸出来。”
萧烬命令道。
苏晚盈咬了咬唇,慢吞吞地伸出右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混杂着泥沙,看着触目惊心。
萧烬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苏晚盈小声说道。
“摔跤能摔出脚印来?”
萧烬指了指她的裙摆,语气嘲讽,“苏晚盈,你当孤是瞎子,还是傻子?”
苏晚盈下意识地捂住裙摆,脸涨得通红。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欺负了。
他是太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奴婢被人这般羞辱,肯定会觉得丢脸。
而且,他也做不了什么,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苏晚盈还在嘴硬。
萧烬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莫名腾起一股火气。
这蠢女人。
平日里对他那股子痴缠劲儿去哪了?
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忍气吞声。
“药呢?”
萧烬伸出手。
苏晚盈愣了一下:“什么?”
“金疮药。”萧烬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苏晚盈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给他。
萧烬接过药瓶,指了指床边:“坐下。”
苏晚盈有些局促:“殿下,奴婢自己来就行……”
“坐下。”
这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晚盈不敢违逆,只好乖乖在床边坐下。
萧烬拔开瓶塞,倒出一点药粉在指尖。
他拉过苏晚盈的手,动作有些生疏,但却出奇的轻柔。
冰凉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带着一丝刺痛。
苏晚盈瑟缩了一下。
“忍着。”
萧烬嘴上说着冷话,手下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她掌心的伤口。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专注的神情。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苏晚盈痴痴地看着这张脸,视线有些模糊。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山村。
她上山砍柴划破了手,沈书衍也是这样,一边数落她不小心,一边心疼地给她上药。
书衍……
想到他,她心中总是一片钝痛。
可看到殿下,她的相思总是能缓解一些。
苏晚盈觉得自己很卑劣,把殿下当成了心爱之人的替身。
小说《宫墙替身:我爱的是另一个人》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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