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出现”和“给予”,他开始尝试了解,或者说,入侵我生活的核心。
他查到了我打工的便利店老板有意**店铺,便通过层层关系,以一个我无法拒绝(对老板而言)的价格,悄然成为了店铺的新业主。我知道这件事时,新的劳动合同已经摆在了我面前,时薪涨了三分之一,排班却变得更“合理”——完全避开了所有深夜和极端天气。
我没有撕掉合同,只是在新老板(他的**人)面前,平静地签下了名字。然后,在下一个他来“视察”的傍晚,当着他的面,将那份高出的时薪,单独放进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顾先生,这是我的正常工作报酬。多出来的部分,不属于我,请收回。”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便利店霎时安静下来,晚班同事和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
顾言深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他大概从未被如此当众“羞辱”过——用他最不缺的金钱。
“这是你应得的。”他压着怒意。
“根据劳动法和我实际的工作量,这才是应得的。”我指了指信封,“超出部分,是施舍。我不需要施舍。”
他盯着我,那眼神几乎要将我灼穿。最终,他猛地抓起那个信封,转身大步离开,车门关得震天响。
同事们噤若寒蝉,看我像看一个怪物。
我却松了口气。有些界限,必须血淋淋地划清,哪怕姿态难看。
然而,他无孔不入。我的导师突然对我格外关照,透露有一个极好的保研机会,而推荐信的关键,似乎与某个“知名校友”的赞助有关;我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却有一家顶尖设计工作室主动发来邀请,面试官对我“简陋”的作品集赞不绝口,言语间频频提及“顾总的眼光”。
他甚至找到了我乡下的远房姨妈,一个我几乎没什么联系的亲戚,给她安排了一份清闲高薪的工作,引得姨妈打电话来,对我千恩万谢,旁敲侧击让我“好好把握贵人”。
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这就是顾言深的世界,权力和金钱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可以轻易改变小人物的命运轨迹,还让你“感激涕零”。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看,你逃不掉,你的世界,我轻易就能操控。
我躲到图书馆顶楼的天台,吹着冷风,才压下那股几欲呕吐的烦闷。
“看来,顾总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同系的学长陈然。他阳光开朗,专业能力很强,家境似乎也不错,但没什么架子,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我们因为一个小组项目有过合作,算是点头之交。
“学长说笑了。”我勉强笑了笑。
“不是吗?全校都在传,金融系的传奇学长顾言深,最近频繁出现在我们美术系附近,目标明确,好像是在追求某个低年级的学妹,结果屡屡碰壁。”陈然走过来,靠在栏杆上,递给我一罐温热的咖啡,“碰壁到要动用商业手段来围追堵截,这可不常见。”
我接过咖啡,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你也说了,是传闻。”
“传闻通常有源头。”陈然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看着远处,“苏晚,顾言深那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他那个圈子,复杂得很。招惹他,不是明智之举。”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真诚,“但如果需要帮忙,比如,介绍个他手伸不了那么长的实习,或者……假装有个男朋友挡挡桃花?我可以友情出演。”
我愣了一下,看着陈然明朗的笑容,心里微微一暖。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目的,仅仅是出于同学情谊,对我说出这样支持的话。
“谢谢学长。”我真心实意地道谢,“不过,我能处理。”有些战斗,必须自己面对。
陈然也不强求,耸耸肩:“好吧,随时开口。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那天之后,我和陈然的接触稍微多了一些。有时在食堂碰到会一起吃饭,讨论一下课业;他介绍的、一个与他家无关的本地设计工作室的**,我也欣然接受。和陳然相处很轻松,不需要算计,不需要伪装,只是普通的同学和朋友。
我不知道顾言深是否知道陈然的存在,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他另一种形式的“关注”。
那是在一个慈善拍卖晚宴上。我因为**的设计工作室与宴会有合作,需要到场协助。这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场合,是顾言深的主场。
我穿着工作室提供的、还算得体的黑色小礼服,尽量降低存在感,在后台忙碌。然而,中场休息时,我还是被他的目光锁定了。
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众星捧月。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深沉难辨。然后,他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我走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我捏紧了手中的流程表,站在原地。
“工作?”他停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胸前的工作牌。
“是,顾先生。”我公事公办地回答。
“陪我跳支舞。”不是询问,是通知。他甚至已经微微曲起了手臂。
四周响起细微的吸气声。顾言深主动邀请女伴跳舞已是新闻,邀请一个明显是工作人员的“灰姑娘”,更是爆炸性的谈资。
我抬眼看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笃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将我拉回他掌控领域的急切。在这样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会让我和我的**工作室都很难堪。
上一世,我大概会欣喜若狂,战战兢兢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这一世,我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职业微笑:“对不起,顾先生。我正在工作时间内,有职责在身,不能离开岗位。而且,”我顿了顿,声音清晰,“我不太会跳舞,怕踩脏您的鞋。”
拒绝。干脆,利落,理由充分。
顾言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个身影插了进来,是陈然。他也穿着正装,显然也是来宾。
“顾学长,好久不见。”陈然笑容爽朗,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诡异的气氛,很自然地站到了我和顾言深之间,隔开了他的视线,“苏晚是我学妹,今天来帮忙的。学长别为难她啦,她胆子小。要不,我陪您跳?我华尔兹跳得还行,虽然肯定比不上您女伴们的水平。”他说着,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顾言深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陈然,又沉沉地落回我脸上。我垂着眼,一副乖巧听凭处置的模样。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我心悸,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人群中心。那股围绕着他的低气压,让原本想凑上去寒暄的人都退避三舍。
陈然松了口气,转头对我小声说:“哇,顾学长刚才那眼神,差点把我冻成冰雕。你没吓到吧?”
我摇摇头,低声道谢:“谢谢你,学长。”
“小事。”陈然摆摆手,又皱了皱眉,“不过……你好像真的把他惹毛了。小心点。”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经此一事,顾言深恐怕不会再仅仅满足于温和的“介入”了。
果然,几天后,我接到乡下姨妈带着哭腔的电话,说她那份“好工作”突然没了,对方态度恶劣,还暗示她得罪了人。紧接着,导师也委婉地告诉我,那个保研名额“情况有变”。连设计工作室的老板也找我谈话,说有个“大客户”对我们之前的方案很不满意,压力很大。
打压。**裸的、全方位的打压。因为我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因为我“不识抬举”,因为我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
他在逼我低头,逼我认输,逼我回到那个只能依附他、仰望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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