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潘府柴房里,我捡到一只反派林知雾是被疼醒的。准确地说,
是被后脑勺一阵钝痛和身下硬邦邦的木板硌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额头撞上了什么粗糙的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嘶——”她睁开眼,
看见的是一片灰扑扑的、还破了个洞的屋顶。洞外是阴沉沉的天,几缕冷风灌进来,
吹得她浑身一哆嗦。等等。她昨晚不是在公司加班赶方案,
熬到凌晨三点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了吗?这破屋顶是怎么回事?
公司什么时候穷到天花板都漏了?林知雾猛地坐起来,然后愣住了。粗布衣裳。
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灰不溜秋的,像古代穷苦人家穿的那种。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冻疮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泥。这不是她的手。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北宋。天波府。杨家将。
潘仁美。穆桂英。佘太君。金沙滩。李陵碑。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上个月熬夜追完的那部古装传奇剧《杨门女将》。
那部剧她记得清清楚楚:穆桂英挂帅出征,杨八妹查获奸佞王钦,
佘太君带领杨门女将奇袭金沙滩,杨排风火烧粮草……全是巾帼英雄保家卫国的热血情节,
看得她哭湿了一整包纸巾。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林知雾疯狂搜索原身的记忆,
然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原身也叫林知雾,
是潘仁美府中最偏僻柴房里住着的……什么东西呢?不算是丫鬟,
因为没人给她派活;不算是下人,因为没人给她发月钱。她就像这个府里的一粒灰尘,
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也没人在意她为什么在这儿。原身的记忆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
只有几个碎片:被厨房婆子骂过,被门房家丁推搡过,被潘府的**们当空气无视过。
她甚至不确定原身是怎么来到潘府的。反正就是那种——活着或死去,
都不影响穆桂英、杨八妹、佘太君任何一条故事线的存在。纯纯的透明炮灰。
原著里根本没这号人。林知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行,
”她小声说,“炮灰就炮灰吧,好歹还活着。我看看这柴房里有什么——”她刚站起来,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给我往死里打!”“潘大人说了,让他老实点,
别以为能跑出去!”“跑?他敢跑?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是潘家养的狗?他能跑哪儿去?
”林知雾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猫着腰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破窗纸的缝隙里往外看。
后院枯井边,四五个潘府家丁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打脚踢。那人死死抱着头,
一声不吭,只有闷哼声偶尔漏出来。家丁们越打越狠,其中一人狠狠踹了一脚他的腰,
骂道:“丧门星!潘大人养你这么久,让你去杀个人都办不好!还有脸活着?
”蜷缩在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林知雾看清了那张脸。一瞬间,
她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全部宕机。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出头。满脸是伤,
嘴角有血,左边颧骨青紫一片,额角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但他的五官——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那双眼睛即便在疼痛和屈辱中也亮得惊人,像困在笼子里的狼,
阴鸷、狠厉、带着一股随时会咬碎敌人喉咙的戾气。即便满脸血污和伤痕,
也遮不住那种骨子里的……好看。一种破碎的、倔强的、带着血腥气的好看。
林知雾瞳孔地震。【**!!!这谁???原著里有这号人物???】【这颜值!这破碎感!
这被踩在泥里还不服输的眼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本惨吗!!!】【等等等等,
边的杀手……边缘人物……原著大结局好像提过一句“潘家杀手死于乱军之中”就没别的了!
】【不是吧,这么帅的崽,原著就给他一句“死于乱军之中”???编剧你没有心!!!
】家丁又踹了一脚,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却始终没求饶。
林知雾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她抄起门边靠着的扫帚,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
“滚!!!”她闭着眼睛一通乱挥,扫帚带起地上的灰尘和枯叶,
劈头盖脸朝那几个家丁招呼过去:“都给我滚!!!我喊人了啊!!!我真的喊了!!!
佘太君要来了!!!”家丁们被这突然杀出的疯女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其中一个认出了她,皱眉骂道:“林知雾?你个疯丫头发什么疯?
”林知雾把扫帚舞得像风火轮:“我疯了!我就是疯了!你再不走我就冲出去喊,
说潘府的人在后院打死人了!你看京兆府管不管!”“你——”“佘太君最近可在京城!
天波府的佘太君!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潘府草菅人命,你看她会不会参潘大人一本!
”家丁们脸色变了变。佘太君三个字在京城的分量,连潘大人都得掂量掂量。
为首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两个晦气东西凑一块了!
”骂骂咧咧地走了。林知雾举着扫帚,直到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她蹲下来,看着蜷缩在枯井边的青年。近距离看更震撼了。
那双眼睛即便带着伤,也像淬了毒的刀锋,冷厉、防备、阴郁。
他盯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闯进领地的陌生人,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但在那层凶狠底下,她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是恐惧。
是一个被打怕了的、被所有人抛弃的、对任何善意都充满怀疑的孩子。
林知雾的心脏突然揪了一下。她没犹豫,
从怀里掏出自己今天早上从厨房讨来的那个馒头——那是她一整天的口粮,又冷又硬,
但至少能吃。她把馒头递过去。沈听寒警惕地盯着她,没接。
他运起从小就有的那个能力——读心术。他倒要看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潘仁美派来试探他的?还是那些家丁的同伙?
然后他听见了。【天哪天哪天哪近看更帅了!!!这睫毛!!!这鼻梁!!!这唇形!!!
但是怎么这么多伤啊,嘴角都裂了,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流血……疼不疼啊?
一定很疼吧……】【他瞪我了,好凶,像小狼狗,但是好可爱。不对不对,
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他受伤了!要处理伤口!可是我没有药啊……】【先给他吃的,对,
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沈听寒:……?林知雾见他不接,又往前递了递:“喏,
吃吧,别死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只受伤的野猫说话。沈听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雾以为他打算就这么跟她耗到天荒地老。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为什么?”林知雾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是啊,
为什么呢?她跟他非亲非故,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为什么还要冲出来帮他?她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因为你长得帅。”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这是什么破理由啊!
内心弹幕疯狂刷屏:【总不能说我看上你这个隐藏BOSSNPC了吧!
总不能说我觉得你这种美强惨不应该是这个待遇吧!总不能说我想解锁你的隐藏情节吧!
那我不真成神经病了吗!】【虽然我好像确实是……算了不管了!
】沈听寒:“……”他这辈子听过很多人心里的声音。
厌恶的、恐惧的、嫌弃的、算计的、想利用他的、想远离他的。
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帅”。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那种……奇怪又炽热的语气,
说要给他“解锁隐藏情节”。虽然他完全不明白“隐藏情节”是什么东西,
也不明白“NPC”是什么,但他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内心,没有任何恶意。
只有满屏的感叹号,和“帅”。沈听寒低下头,看着那个馒头。又冷又硬,
还沾着她手心的一点温度。他伸手接了过去。林知雾眼睛一亮:【他接了!!!
他接了我的馒头!!!历史性的一刻!!!】沈听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知雾又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他额角的伤口,皱眉道:“这伤得处理,
不然会感染……啊不是,会发炎的。你等着,我去找点布条和热水。”她说完就要站起来。
沈听寒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力气不大,但很紧。林知雾低头看他。他垂着眼,
声音更低更哑:“不用。”顿了一下,又说:“别靠近我。”林知雾歪了歪头:“为什么?
”沈听寒没回答。他松开手,把脸别过去,盯着枯井边干裂的泥土。
林知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吧,那我明天再来。明天这个点,
我给你带好吃的!”她说完挥挥手,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对了,我叫林知雾!
你叫什么?”沈听寒没回答。林知雾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跑了,
边跑边在心里疯狂刷弹幕:【明天给他带什么?红薯?米粥?
可是我好穷啊……要不我去厨房偷两个鸡蛋?被抓到会不会被打死?不管了,先偷再说!
】沈听寒靠在枯井边,手里攥着那个馒头。他低下头,
看着掌心里那个冷硬的、沾着灰的馒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嘲讽。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人主动给过他任何东西。所有人靠近他,要么是想利用他杀人,
要么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潘仁美养着他,是因为他好用。潘府的下人欺负他,
是因为欺负他不会有什么后果。而这个女人,给他一个馒头,
理由居然是——“因为你长得帅”。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心弹幕。什么“美强惨”,
什么“隐藏BOSS”,什么“NPC”。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沈听寒把馒头放进嘴里,
咬了一口。又冷又硬,还有一股子土腥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它吃完了。吃完之后,
他靠在枯井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聒噪的内心弹幕:【明天给他带红薯吧,
红薯比较顶饿。可是我没有火啊……要不我去厨房借个火?算了,直接偷吧,反正我是炮灰,
偷东西也不影响主线情节。】【他明天会来吗?他要是来了,我跟他聊什么?
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会不会不理我?】【不管了,先回去睡觉!明天又是饲养反派的一天!
】沈听寒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饲养?他皱起眉。这个女人,把他当什么了?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吵闹。甚至觉得,这满屏乱七八糟的弹幕,
比他听了一辈子的那些恶意,要顺耳得多。他重新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
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轻极淡的一点弧度。入夜,潘府后院的破马厩旁,
沈听寒躺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盯着头顶漏风的棚顶。他闭上眼,
想运起读心术听听周围有没有危险。但每次集中精神,
最先涌入脑海的都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这颜值!!!】【他好帅!!!
】【明天给他带红薯!!!】【好感度+1!!!】沈听寒猛地睁开眼,
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暗。……好感度是什么东西?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稻草里。但她明天,真的会来吗?他攥紧了手里的馒头碎屑,
那是他特意留到晚上的。算了。来不来,都跟他没关系。他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
窗外有风吹过,破马厩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沈听寒闭上眼睛,在黑暗中,
等待明天那个时间点的到来。#第二章:他听见我满脑子的弹幕了?!第二天,
林知雾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比昨天约定的时间早了大半个时辰。
沈听寒远远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沿着潘府后院的围墙一路小跑过来,
怀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什么东西,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活像一只偷了粮仓的松鼠。
他靠在枯井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心声——【快快快快快!
趁厨房的王婆子去打瞌睡了!鸡蛋!热乎的鸡蛋!我偷了两个!不对,是借了两个!
等我发达了十倍奉还!】【等等,我好像永远也发达不了……算了,先不管了!
】沈听寒:“……”偷的?他眉头微皱,下意识想开口说“不需要”,但嘴还没张开,
林知雾已经一**坐到他旁边,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一小碗剩粥(虽然凉了但至少没馊),还有半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咸菜疙瘩。
林知雾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吃!”沈听寒盯着那堆东西,
沉默了三秒。“你偷的。”不是疑问,是陈述。林知雾眨了眨眼,
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对啊,偷的。怎么了?我又没钱买,不偷难道看着你饿死?
”【理直气壮.jpg】【反正我是炮灰,偷东西又不影响主线情节!再说了,
潘仁美那个老乌龟家里金山银山的,我拿两个鸡蛋怎么了?就当替他积德了!
】沈听寒:“…………”老乌龟?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拿起一个鸡蛋。
鸡蛋还是温的,带着灶火的余温。他握在掌心里,那种温度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渗进来,
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潘府的下人有时候会给他送点剩饭,
但都是冷的、馊的、甚至发了霉的。能吃饱就不错了,谁会在乎是不是热的?他低着头,
慢慢剥开蛋壳。林知雾托着腮帮子看他剥鸡蛋,内心弹幕疯狂刷屏——【他在剥鸡蛋!好慢!
好认真!手指好长!骨节分明!这手不去弹钢琴可惜了!啊不对,
这年头没有钢琴……弹古琴!对,这手就该弹古琴!】【他吃东西的样子好乖啊,
小口小口的,像猫。不对,像狼,受伤的狼,
吃东西的时候还是会警惕地看周围……呜呜呜好心疼。】沈听寒手里的鸡蛋差点没捏碎。
弹钢琴是什么?古琴又是什么?还有,他吃东西的样子哪里像猫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鸡蛋塞进嘴里,决定忽略这个女人的内心戏。但林知雾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她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我叫林知雾,
昨天说过了。你呢?”沈听寒没回答,低头喝粥。林知雾也不急,就这么托着腮看他喝粥,
嘴角还挂着莫名其妙的姨母笑。【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耗。反正我是炮灰,
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闲。】【不过他的名字……原著里好像真没提过。潘家杀手,没有名字,
没有台词,最后死在乱军之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不行,越想越气!这么帅的崽,
怎么能连个名字都没有!我得给他起个代号!叫什么好呢?小狼狗?太俗了。冰山美人?
不够霸气。美强惨?太直白了……】沈听寒放下粥碗,声音沙哑地开口:“沈听寒。
”林知雾一愣:“啊?”“名字。”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几分,“沈听寒。
”林知雾愣了整整三秒,然后内心弹幕以一种近乎爆炸的密度刷屏——【沈听寒!!!
他叫沈听寒!!!好好听的名字!!!听寒!!!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名字!!!
谁说他没名字的!这名字多有文化!】【等等,
原著里好像真没出现过这个名字……难道他是原著隐藏角色?
还是我穿书之后触发了隐藏情节???】【不管了!反正我知道他名字了!好感度+50!!
!】沈听寒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适应一下这种……信息密度。他活了二十年,
从没见过有人的内心这么吵。不,不是吵,是……聒噪?也不是。就是那种,
你走在一条安静的街上,突然有人在你耳边放了一百挂鞭炮,但鞭炮炸开的不是火药,
是彩带和亮片。他形容不出来。但总之,很离谱。“沈听寒,
”林知雾把这名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越念越觉得好听,“那我以后叫你听寒?还是阿寒?
小寒?寒寒?”沈听寒眉心一跳:“……随便。”“那就阿寒吧!”林知雾一拍大腿,
“阿寒!好听!亲切!”【阿寒!我的崽有名字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阿寒了!】【等等,
他好像比我大?算了不管了,就叫阿寒!】沈听寒沉默地把剩下的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决定放弃抵抗。接下来的日子,林知雾开启了风雨无阻的“饲养员”模式。每天早上,
她都会想方设法从厨房偷点东西出来——有时候是半个馒头,有时候是一碗剩粥,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摸到一两块糕点。中午她会偷偷溜到后院,把东西塞给沈听寒,
然后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一堆有的没的。晚上如果天气好,她还会摸黑过来,
陪他坐一会儿。沈听寒从一开始的拒绝、冷漠、爱答不理,
到后来的沉默接受、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再到现在——他开始在那个时间点,
不自觉地看向她来的方向。当然,这件事他死也不会承认。而这几天里,
沈听寒最大的“收获”,就是通过读心术,
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离谱的、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真相。这个叫林知雾的女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从一个叫“现代”的地方来的。
她看过一本叫《杨门女将》的书(或者叫“剧”?他分不清),
知道所有人的命运——穆桂英会挂帅,杨八妹会查获王钦,佘太君会带领女将们奇袭金沙滩。
而在这个“故事”里,他沈听寒,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是一个“潘家杀手”,死在乱军之中,
一句台词都没有。但他同时也“听”到了另一件事——在这个女人的心里,
他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她是这么想的:【阿寒才不是炮灰!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对,最好看的纸片人!也不对……反正就是最好看的!】【他的故事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什么“死于乱军之中”,我呸!编剧没有心,我有!我要给他改结局!】【就算改不了结局,
我也要让他活着的时候吃饱饭,穿暖衣,有人陪。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沈听寒每次“听”到这些,都会沉默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善意。或者说,
他不相信这种善意是真的。在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善意”这种东西,
从来都是带着价码的。潘仁美收养他,是因为他能杀人。潘府的下人偶尔对他好一点,
是因为有更脏的活需要他干。就连街上卖烧饼的老头给他多塞一个烧饼,
也是因为想让他帮忙赶走闹事的地痞。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这个女人呢?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长得帅?这算什么狗屁理由。—转折发生在第七天。
那天下午,林知雾照常溜到后院,却发现沈听寒不在枯井边。她找了一圈,
最后在马厩旁的破棚子里找到了他——他蜷缩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后背的衣服破了一大片,
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新的那道还在渗血,
看样子是被人用鞭子抽的。林知雾的脑子“嗡”了一声。【谁干的!!!
】【是不是潘府那些王八蛋!!!他们又打他了!!!】【操!!!我真服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沈听寒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见是她,又闭上了,
声音虚弱但平静:“没事。皮外伤。”“这叫没事?!”林知雾蹲下来,
手忙脚乱地想看他背后的伤,又怕弄疼他,急得原地转圈,“你等着,我去找药!
我记得厨房那边有金创药——”“不用。”沈听寒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别去。惹麻烦。”“我不怕麻烦!”“我怕。”林知雾愣住了。沈听寒松开手,
把脸埋进稻草里,声音闷闷的:“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跟你非亲非故。
”林知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
一**坐在他旁边的稻草堆上,也不嫌脏,就这么靠着墙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我跟你也非亲非故啊,我就是……想管你。
”【我就是看不得你一个人躺在这儿,没人管没人问,受伤了也没人给你上药。
】【我知道你觉得我有毛病,觉得我脑子不正常。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人,穆桂英有杨门女将,佘太君有天波府,
连潘仁美那个老乌龟都有一堆狗腿子。只有你,什么都没有。】【那我当你的人,行不行?
】沈听寒的手指在稻草里微微收紧。他听见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甚至她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不安和委屈,他都听见了。她说得没错。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名字(至少在遇到她之前没有),
没有任何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送药。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当她坐在这堆发霉的稻草上,说“那我当你的人”的时候——他胸口那个早就死掉的东西,
好像动了一下。“你有病。”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林知雾也不生气,
嘿嘿一笑:“对,我有病,神经病。你第一天知道啊?”【对,我就是有病!病得还不轻!
病入膏肓了!我的病就是看不得美强惨受苦!】【这病没治了,我也不想治!
】沈听寒:“……”他从稻草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从破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
落在她脸上。她正低头看他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骂潘府的人。
明明自己也是个泥菩萨过江的炮灰,还有闲心管别人。他垂下眼,声音很轻:“沈听寒。
”“嗯?”“我的名字。”林知雾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了吗?”“再说一遍。
”林知雾更莫名其妙了,但还是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沈听寒?”沈听寒没说话,
又把脸埋回稻草里。但林知雾发誓,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非常非常轻的,
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个弧度。【他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啊啊啊啊啊!
!!】【值了!这辈子值了!偷鸡蛋挨骂值了!被王婆子追着打值了!穿成炮灰也值了!
】沈听寒把脸埋得更深了。吵死了。但他发现自己嘴角那个弧度,收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林知雾破天荒地没有准时走。她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了,月亮爬上树梢,
才站起来拍拍**上的稻草。“明天我给你带药,”她不容拒绝地说,“你要是敢说不用的,
我就……我就哭给你看。”沈听寒靠在墙上,没说话。林知雾当他是默认了,
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阿寒。”沈听寒抬眼看她。月光下,
她的眼睛亮得像偷了两颗星星揣在怀里。“你不是什么人的狗,”她说,声音很认真,
“你也不是炮灰。你是沈听寒。有名字的沈听寒。”【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不是一个人。
】【记住了!】她说完转身就跑,像怕他反驳似的,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沈听寒坐在原地,
看着那个方向很久。风从破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很冷。但他怀里那个从她那儿拿来的鸡蛋,
还是温的。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圆滚滚的鸡蛋。“有名字的沈听寒。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他把鸡蛋小心地放进稻草堆里,没有吃。
留着吧。明天她来的时候,还能是热的。—入夜,潘府前院。潘仁美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几个字——“杨家已起疑,速除后患。”他放下信,
看向跪在门边的管家:“后院的那个,最近怎么样?”管家低头:“回大人,还是老样子。
不过……”“不过什么?”“最近有个丫头总去找他。就是柴房那个,没爹没娘的。
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还帮他赶走过府里的家丁。”潘仁美眯起眼:“叫什么?”“林知雾。
”潘仁美想了想,没想起来是谁。一个柴房里的丫头,不值得他记住名字。“盯紧了。
”他说,“那小子虽然不中用,但毕竟是我养大的。不能让别人坏了事。”“是。
”管家退下后,潘仁美又看了一遍那封密信,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杨家?很快,
就没有杨家了。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潘府陷入一片漆黑。后院破棚子里,
沈听寒在黑暗中睁开眼。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从前院传来的,很远,但他听得清楚。
潘仁美在计划什么。跟杨家有关。跟他无关——他从来都只是潘仁美手里的一把刀,
用完就扔。他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但耳边突然响起那个女人白天的心声——【我要给他改结局!】他睁开眼,
盯着头顶破了一个洞的棚顶。改结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第四章:当炮灰遇上女将军林知雾最近觉得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不是那种走上人生巅峰的巅峰——她还是住在潘府最破的柴房里,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还是整个京城最透明的存在。但她不在乎,因为她有崽了。好吧,严格来说不是“有”了,
是“捡”了。但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每天都能见到沈听寒,
每天都能给他送吃的,每天都能坐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听他闷闷地“嗯”一声。这就够了。
这天早上,林知雾照例天不亮就爬起来,摸到厨房门口蹲守。
王婆子最近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是因为她上次帮王婆子捶了半天腰,
老太太嘴上骂她“死丫头尽会讨好人”,但早上蒸馒头的时候会多揉两个,故意放在灶台边。
林知雾蹲在厨房后门的台阶上,一边等馒头出锅,
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饲养计划”——【今天给阿寒带两个馒头,一个现在吃,
一个留着晚上吃。昨天看他咳嗽了几声,是不是着凉了?得想办法弄碗姜汤。
可是我上哪儿找姜去……】【要不我去街上看看?潘府后门那条巷子走出去就是集市,
虽然我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但看看又不花钱!】【对了,
昨天刘大娘说城东的药铺在招帮工,包吃包住还给工钱。我要不要去试试?
可是我要是去了药铺,谁给阿寒送吃的?总不能让他饿着……】【要不让他也去?不行不行,
潘仁美那个老乌龟肯定不会放人。阿寒是他养的刀,怎么可能让他出去打工……】“死丫头,
发什么呆!”王婆子掀开门帘,把两个热馒头塞进她手里,“拿了快滚!别让人看见!
”林知雾接过馒头,烫得直甩手,但还是笑嘻嘻地道谢:“谢谢王婆婆!婆婆最好了!
”“少拍马屁!滚!”林知雾麻溜地滚了。她揣着馒头往后院跑,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十五,潘府要祭祖,前院忙得团团转,后院反而没人管。
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多陪阿寒待一会儿。转过月亮门,她一眼就看见了枯井边的沈听寒。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说是干净,其实就是没那么脏。深灰色的粗布短打,
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清冷孤傲的味道。
他背靠着枯井坐着,一条腿屈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
晨光从东边的围墙上方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线。林知雾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什么神仙画面!!!】【清晨。枯井。灰衣。美少年。这不是古风插画吗!!
!】【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一定要把这一幕画下来!标题就叫《枯井边的美强惨》,
保证火!】沈听寒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他听见了她的心声,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来了。”他说,声音还是那种沙沙的、低低的调子,
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来了来了!”林知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坐在他旁边,
把馒头递过去,“热乎的!刚出锅!王婆子今天心情好,多给了我两个!”沈听寒接过馒头,
没有马上吃,而是先递了一个回给她:“你也吃。”林知雾愣了一下:“我不饿,
你吃——”“你早上没吃东西。”沈听寒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从寅时就在厨房门口蹲着,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林知雾:“…………”“你怎么知道的?!”她瞪大了眼睛,“你又没去厨房!
你难道还会算命?”沈听寒沉默了一秒,把馒头塞进她手里:“猜的。”【猜的???
这也能猜中???】【不对,他最近好像总能猜中我心里在想什么。我还没说他就知道了,
这也太邪门了吧……】【难道他真会读心术?不可能不可能,那是小说里才有的设定。
这又不是玄幻剧,这是古装传奇剧!哪来的读心术!】【巧合,一定是巧合。
】沈听寒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馒头,心里默默想:对,巧合。就是巧合。
他才不会告诉她真相。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她也不会信。而且——以这个女人的性格,
如果知道他能听见她的心声,她的内心弹幕大概会从“刷屏”变成“核爆”。
林知雾沈听寒潘仁美 林知雾沈听寒潘仁美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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