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缓升起时，裴晟淮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恶意的笑。
汽车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躺在在地上，感觉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渐渐发黑。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还陷在半昏迷的混沌里。
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
「是裴雪澜女士吗？赵辞年先生在酒店门口被意外踩踏了，现在情况十分不好，救护车正在送他去市一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过来，裴雪澜语气比平时急促几分：「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晟淮尖锐的声音打断：
「姐，你要是去看他，我现在就跳车！我不许你去，你必须陪着我！」
护士的声音顿了顿，大概是也听到了那声威胁。
紧接着，裴雪澜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妥协的无奈：「晟淮，别闹，我不去了，我陪你，你别激动。」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清。
意识像被潮水卷走，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连疼都变得麻木。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可我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语气带着几分同情：
「赵先生，你终于醒了。你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差点戳进肺里，还好抢救及时。」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问：「裴雪澜呢？」
护士的眼神暗了暗，把病历夹放在床头柜上：
「裴女士没来。昨天送你过来后，我们又联系过她，她说她弟弟也受了伤，在VIP病房，她得陪着。对了，你这边需要先缴一下住院费，后续还有检查和治疗……」
我看着护士递过来的缴费单，只觉得刺眼。
裴雪澜知道我伤得有多重，不仅没有来看一眼，连最基本的住院费也没帮我缴。
她在乎的只有裴晟淮。
我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护士的手机。
护士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拿起床头柜上我的手机递给我。
我交完钱后，用没受伤的手打字：
「能不能帮我调取一下近三年我在这家医院的手术记录，还有手术同意书。」
当年裴雪澜从谋杀案中「救下」我，就是把我送进了现在这家医院检查身体。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声带摘除手术，应该也是在这家医院做的。
护士愣了一下：「近三年的？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有用。」我看着她，眼神坚定，「麻烦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证件给我，我帮你调。」
下午的时候，护士把手术记录给我送来了。厚厚的一叠，里面夹着一张声带摘除手术的同意书。
家属签名的地方，是裴雪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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