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两个字,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得发腻,又毒得彻骨。
我睁开眼,死死盯着他。
陈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出我苍白又充满恨意的脸。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里屋。
**在墙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我打量着这个房间。
简洁得过分。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实验室。或者说,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他走到我面前,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拉过我的手。
我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
「别碰我!」我的声音沙哑,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我恐惧。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他的动作更快,不容我拒绝。他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我却无法挣脱。
「手腕磨破了。」他陈述事实,语气平淡,「不处理会感染。」
他低下头,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药水。酒精的味道散开,有些刺鼻。
他用棉签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我手腕上的伤口。那里是被麻绳磨破的皮,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指尖的温度透过棉签传来,微凉。他专注地看着我的伤口,眉头微蹙,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这太诡异了。
一个买了我,把我囚禁起来的仇人,为什么会给我上药?他的眼神,他的动作,都充满了矛盾。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演戏。对,他一定是在演戏。他想用这种虚伪的温柔来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让我屈服,让我变成他掌中的一只玩物。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盯着他的头顶,一字一句地问,「买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上药?」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呢?」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
「我不信。」
「那你信什么?」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我,「信我买你回来,是为了折磨你,报复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穿了我的想法。
「你父亲当年,的确是毁了我们村不少人的希望。」他慢慢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他也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我怒极反笑,「你们逼死他,气死我母亲,现在跟我说罪不至死?陈决,你装什么圣人!」
「我没装圣人。」他放下棉签,拿出纱布,开始为我包扎,「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就是把我囚禁在这里?」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我该做的事。」
他打了个漂亮的结,包扎完毕。白皙的纱布圈在我纤细的手腕上,像一道耻辱的烙印。
他松开手,站起身。
「楼上有房间,浴室在左边。今晚你睡那里。」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别想着逃跑。这山里,会吃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陈决。」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坚定。
他沉默了几秒。
「我等着。」他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整个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滑坐在地上,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屈辱和仇恨交织着,几乎要将我撕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折磨我,还是……保护我?
不,不可能。他是仇人的儿子。
我站起身,没有上楼,而是走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山影如魅。我看到他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他在想什么?
我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检查这栋屋子。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一个厨房和一间紧锁的房门。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我走上二楼。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是他的,一间是给我准备的。我的房间很大,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浴室。一切都齐全,甚至衣柜里还挂着崭新的女性衣物,尺码正好。
这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为我准备了这一切。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在人贩子那里,还是更早?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我冻得浑身发抖,却感觉不到冷。我需要用这种冰冷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洗完澡,我换上衣柜里的睡裙。很保守的棉质睡裙,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情趣内衣。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在发髻的最深处,插着一根银质的发簪。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纪念品。
但刚才,在浴室里,我无意间用发簪的尖端划过皮肤,那感觉不对。太锋利了。
我坐起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这根发簪。在簪头的兰花花瓣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用指甲使劲抠了一下那个接缝。
“咔哒”一声轻响。
花瓣竟然弹开了。
里面不是空的,而是卷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纸。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面是用极小的字写的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
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这根发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为什么要藏这个在里面?这个地址,这个电话,又是什么?
难道……我父母的死,另有隐情?
我握紧了发簪和那张小纸条,心脏狂跳。
陈决的出现,这根发簪的秘密,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复仇这一条路。但现在,似乎出现了另一条岔路。
我看着窗外,陈决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我把他当成唯一的仇人,可如果,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呢?
小说《我被卖进深山,买我的人正是当年设计我父母的村长之子》 我被卖进深山,买我的人正是当年设计我父母的村长之子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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