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两人都认为那不过是冲动一时,热烈后不会再见。可埋藏的心意后知后觉,
直到重逢,才觉是喜欢。喜欢是心率飙升,爱却是波澜不惊。渝城夏末的天气让人不爽,
闷热与潮湿包裹住所有,让人心情烦躁。特别是还要临时加班,林念心里更加烦躁。
消息说总部派来一位执行总裁视察工作,对方飞机落地前一小时这边才收到总公司的消息。
适逢周末,林念本来正打算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就撤了,
结果经理忽然打电话让她赶来玉阙楼,说是迎接贵客,临时的,特别紧急。玉阙楼在郊区,
是有钱人喜欢的那种很有格调的古风酒店。但是公司在市中心,所以林念是最后到场的。
贵客排场很大,公司的所有重要部门的经理都到了,还带了他们平时的的得力助手。
林念自然坐到了陈玉旁边。“怎么这么慢?”陈玉语气里有些责怪,今晚的主儿可不能怠慢,
林念要是迟到了整个部门都得不好。“抱歉陈姐,没开车,打车来的,怕喝多了。”听到这,
陈玉语气缓和了些,平时林念可以帮她挡不少酒。“没事,今晚贵客是公司总裁,
这么多部门的人都来了,我们礼数做足就好,不用有太大压力。”“好。
”林念大学毕业后就进方舟工作了,到现在四年了,坐到了营销部门小组长的位置,
部门二把手,业务能力很强,处理事情杀伐果断,但待人又和善温和,在公司里人缘很好。
方舟娱乐是路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路氏靠电器发家,林念没接触过,
更没注意过总公司总裁如何,今晚她只是作陪,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所以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压力。她们谈话结束没几分钟,各部门纷纷站起来,
公司总经理推开门,把一个年轻男人迎了进来。林念抬头,正好与他视线相接,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产生了恍惚,一个她觉得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忽然出现,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路时予看见她,表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昔日含情的眼现在就像看陌生人一样,一扫而过,冷漠无情,林念的心奇怪地扯了一下。
哪里不对?随后,惊讶的感觉才来到,没想到路时予是路氏总裁,不过都姓“路”,
挺合理的,林念快速回过神,没再想太多,现在的路时予对她而言,就是陌生人,
她也不会随便乱攀关系,她只是跟着大家敬酒,坐在角落默默吃菜。可能别人早就忘了,
自己却稀里糊涂记着呢!林念摇摇头,自嘲地笑了,当时太快了,快到自己失去判断,
犯了错误。饭局过半,各部门开始轮番敬酒。往常是不会这样的,
只是大家并不认为他有实权有本事,只是老板派来玩的公子,便有意灌他图个开心。
路时予已经喝了不少,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自如地来回,酒也照喝,
却没人注意他的眼里越来越冷,逐渐结了一层冰,却又在不经意扫过林念的脸时融化了一点。
到营销部敬酒了,陈玉拉着林念走过去。路时予半只手臂撑在椅背上,目光追随。“路总,
久仰,我是营销部经理陈玉,这是一组组长林念,希望跟您认识一下。”介绍到她时,
林念才缓缓抬眼,开口。“路总,久仰。”标准的职业微笑,眼里没有神采。
路时予点头致意,举杯跟她俩随意碰了一下。陈玉和林念按往常,准备喝掉一整杯,
路时予却出手按住林念的杯子。“女士可以少喝点嘛!”她们都愣了一下,陈玉先反应过来,
以为是营销部得青睐,欢天喜地地拉着林念回了座位。敬完酒后,林念坐着没趣,
包厢里人多,烟味呛人,敬酒的人不差她一个,就跟陈玉找了个借口,出包厢透口气。
包厢里人多,二氧化碳浓度高,开着空调也有些闷,混着烟酒味,林念有些恶心,
先去卫生间打湿纸巾贴了贴两颊,清爽了些,准备去露台透口气,刚出厕所,
在拐角就撞见一个人。路时予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半倚在墙上,低头转着中指的素戒,
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林念想了想,还是出于礼貌,向他点头当作问好。他嗤笑,
抬眼望向林念,“林念,好久不见啊。”眼里的冰已经融化,溢出春水来。
林念挺意外他会在这儿说这句话,毕竟在她看来她俩并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他们的过去像轻烟一样,不值一提,何况如今他已身居高位,他俩更不会有什么瓜葛。“嗯,
好久不见,路总好。”林念语调平平,甚至带了一丝恭敬。没作停留,越过他,
低头向包厢走去。路时予心里升起一股自嘲的意味,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林念视线忽然暗下来,路时予挡在了她面前。林念身材高挑,只比路时予矮半个头,
眼睛微微一掀就可以和他对视。面前的人和八年前没什么大变化,身材没怎么变,
只是肩宽了些,脸变得更加凌厉,不笑的时候觉得不好接近,笑起来,那双凤眼含春水,
看谁都温柔又深情。总体气质是没变的,至少在林念面前,只有两个字。**。
林念抬眼盯着他,眼里掺着疑惑,更多的是不耐烦。莫名其妙,林念眉毛挑着,看他想干嘛。
路时予的头更低了,鼻尖虚虚地描摹?着林念嘴唇的形状。“还谈吗?”一瞬间,
他眼睛睁得大了些,想看清她瞬息的心意。可能烟酒的劲还没缓过来,路时予嗓音有些低哑。
烟酒气扑面而来,混着路时予身上特有的味道,细细密密钻进他全身的每一处毛孔,
她不愿承认,自己心里发生了轻微地震颤了。林念又忽然低头看见他的素戒,
觉得他只是喝醉了,不想过多纠缠,还是准备绕开他。“路总,你醉了。
”路时予心里有些烦躁,扯了扯领带,抬手撑在墙上,再一次挡住她。林念耐心耗尽,
退了一步,正色道。“我有男朋友,请自重,路总。”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路时予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嗤笑,向前又走了一步,微微弯腰,额头前倾,很近,
远看两人额头已经相抵。林念不自觉地没动,隔了这么久,她对他的一切还是这么熟悉,
包括动作,包括呼吸。路时予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哦?那很遗憾了。”他故意捏着嗓子,
垂下了眼,又悄悄地抬眼看她。林念撇撇嘴,清醒过来,她有些无语。没再理他,走了。
路时予这次没再跟上,站直了身子,手从裤兜拿了出来,舌头狠狠地抵了一下后槽牙,
看着她的背影笑。林念看到的话会觉得是,奸笑。此后,到饭局结束,
路时予没有再跟林念有过任何交集。林念也只是把这次的事当作他喝多了犯浑,不甚在意,
回家便睡了。这一夜,林念没睡好,高考后那几个月的事在梦里反复出现,光怪陆离,
全是片段,没有逻辑。走出考场,林念前所未有地轻松,她平时成绩不错,
这次感觉做的也不错,悬念不会很大。奇怪的是,考场门口没有人接她,
只有手机里林霜的信息让她自己打车回家,林念怪不高兴的,但也没想太多。林念没带钥匙,
敲了门,来开门的是林霜,明明是高兴氛围,林霜却笑得很勉强地把她迎了进来。“总总,
我跟你爸……已经离婚了,我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去新加坡,
你……以后跟爸爸好好生活,妈妈永远爱你。”有那么一瞬间,
林念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但回过神来,林霜不可能有这闲心。张宇梁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不说话。林念在这之前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落差感席卷全身,
她什么都察觉不到就给了一个结果,一切不可抗地发展,她站在暴风眼却对一切无能为力。
她抬头看林霜的表情,小心翼翼中居然还带了些期待,林念眼里刚开始的不解逐渐变了,
她笑出声来,林霜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决定这个家里的一切,不顾任何人。林念红了眼眶,
但她竭力包住了眼泪,没再看林霜,盯着地面嘲弄地低笑。“一个二个演挺好。好走不送,
妈妈。”最后两个字是林念给这个家最后的体面。林霜看她笑的时候还有点担忧,
听了这句话,放下心来,拖着行李箱走了,一丝犹豫都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林念自嘲地笑。刚才的担忧不过是害怕不能马上走。林霜走后,林念没管沙发上的张宇梁,
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看天花板。高考结束到现在不超过两个小时,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又或者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可以说她的过去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斑驳的现实肆意嘲讽她。她之前什么也没察觉,她一直在一个普通平凡但幸福的小家庭,
原来都是假的。后来,张宇梁开始喝酒,醉了也不发酒疯,就抱着结婚照呼呼大睡,
睡醒了继续喝,到后面睡不着,就盯着结婚照发呆,看世界天旋地转。窝囊的人,
离婚的时候也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林念一直躺在床上,维持同一种姿势,困了就睡,
睡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样维持到了第二天中午。说不清是愤怒林霜的出走,
还是自责自己的愚钝。她下楼买了两桶泡面,一桶放在茶几上留给张宇梁,一桶自己泡好,
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在这期间,她脑子里升起了万般恶劣的想法,
所谓“幸福”的的泡沫已被戳破,她反正也没人管,她也想尝尝,冲动之下感情的最终结果。
林霜和张宇梁闪婚,磨合十八年后不欢而散,那她呢?她只是把自己扔在这趟浑水里,
随便吧。一顿泡面的功夫,林念想好了第一个目标:路时予。路时予是典型的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平日插科打诨花言巧语,兼具幽默与**两种性格,惹得挺多女孩心神荡漾,
但他就是没走过心。林念从前对他不感兴趣,但忽然想亲自试试,跟他表白的瞬间,
女生会是如何的心境。刚好林念和几个同学在高考之前就约好出去玩,
大家可以各自再带点朋友,其中一个男生恰好叫来了路时予,明天是约定日期。那天,
大家玩得开怀,回去的时候,有人提前离席,有人还要去别的地方,阴差阳错天意使然,
最后就剩林念和路时予两个人,他俩刚好顺路。KTV外面是繁华路段,
要往前走一段再打车,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没说话。路时予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林念低头看着地图。周遭很繁华喧闹,但林念的世界很安静,她还在想。要么?
到了繁华地带边缘的公交车站,路时予停下打车,林念站在一旁,离他一米远,
时不时做贼似地瞄他一眼。路时予对一切丝毫没有察觉。车来了,
路时予在漫长的沉默中第一次开口。“你记一下车牌号?”“嗯?嗯好。”林念有反倒点懵,
她还在想,车程不远,这次再分开林念怕没有勇气了。上了车,两人各坐窗边,
中间宽得能坐下两个人。林念本来想开口,但想了想,万一他拒绝了,
司机岂不是也要笑死我?车上开了空调,林念却觉得很热,心里也发毛,心不在焉地看外面,
手不住磨着膝盖。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紧张,反正也没多喜欢,拒绝了又如何,
可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她就愈发紧张。下了车,空气闷热了许多,天空落下了豆大的雨点,
夏天的暴雨即将来临。两人过了马路,依旧是路时予在前面,林念走在后面,
马上就要走不同的路了,林念开口了。“路时予。”“嗯?”路时予回了一下头,但没停下。
“我喜欢你。”语气很平静,像只是在普通地陈述一件事。路时予停下了,
放下了遮在额前的手,挑了下眉,眼里有惊讶有迷惑,毕竟他俩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林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只想要个回答。“你认真的?”“嗯。
”路时予顿了两秒,低头笑,慢慢靠近林念,盯着她的眼睛。雨下大了,淋湿了头发,
水滴从他发梢滴落到林念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再滑进她的衣服里,划过她的心脏。“好啊。
”声音很小,只有林念听得见,像魔鬼的蛊惑。林念挺意外的,但没多在意原因,
就像完成了一场交易。林念微微抬头,两人鼻尖相碰,雨水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看对方不甚清晰。潮湿的地气涌上来,又热又黏。再疯一点?林念想。她凑了上去,
刚开始的触感是冰凉的,然后体温代替了雨水,一切变得滚烫。风带着路两旁的绿树狂舞,
树下两团火在暴雨里燃烧,两颗年轻的心脏在肆意搏动,吻得越来越急,
林念抬手按住了路时予腰腹的位置,五指描摹着那里的轮廓。“馋我身子?
”路时予低低地笑,带着不可抑制的喘气声,抬手按住林念的后颈,继续亲。“嗯哼。
”换气的间隙,林念大方承认,路时予的身材名不虚传。那天的暴雨里,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却觉得快要被蒸干了。高考后的暑假,他们像一般的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
在被窝里厮混,这段日子就像野草疯长,暴雨倾盆,甩开了一切,至少在从前的林念看来。
他们出奇地默契,默契到大学开学前一天,就停止了任何联系,回到各自的现实。
林念一直觉得他们是同一种人,兴致到了就陪你玩玩,可以给你暂时的真心,
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金钱,名分等,但时候一到,便可平静抽身,就像一切从未发生。
他们的过去,可有可无。当时的林念不知道,她的余生再都不会像当时那么冲动,
她至今觉得是冲动。当时的路时予也花了好几年才想明白那天鬼使神差答应林念的原因。
半夜,路时予靠在阳台的皮质沙发上,点燃了烟,却没抽,烟雾袅袅,他的酒还没醒,
烟雾里好像出现了林念的脸,高中上课时的,暑假时的,也有今晚的,分别是活泼的,
热烈的,再到今晚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第二天,一切如常。路时予的办公室在顶层,
林念在楼中营销部办公区,两人再无交集,昨晚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下了班,
向文来接林念下班,说是周末加班了许久,带她放松一下,林念在周末就放了他鸽子,
这次不好再拒绝。出了公司大门,沿着左边的小道走几分钟,
林念就看到向文的车子已经在那里等了。还有五十米,林念加快了脚步,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忽然,一辆停着的汽车忽然按了两声喇叭,吓了她一跳,她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车窗摇下,
驾驶座是路时予,正贱兮兮的朝她笑,眼神示意她过来。发什么颠。林念白了他一眼,
径直上了向文的车。向文看见这一幕,等林念上车,关上车门,
走回驾驶座的时候朝前面的车望了一眼。“刚才咋了?”向文随口问道,
他还从没见过林念直接朝一个人翻白眼。“呃……一个很讨厌的同事。
”她才想起来刚才的不得体,有些尴尬。“那得有多讨厌啊让你翻白眼。”向文打趣她,
他眼里的林念脾气是很好的,从不计较太多,待人永远温和,
今天她对同事的表现倒是让他挺意外的。林念其实不是脾气好,是懒得跟别人掰扯,
而且她看什么都挺淡的,没什么能特别牵动她的情绪。遇上了路时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跟他过不去。向文没多在意这件事,林念心里可就记上了一笔。第二天,好巧不巧,
林念“幸运”地被指派去送营销部预算方案给总裁签字。昨天,
路时予早上在车库的照片就在公司小群引起轩然**。“啊啊啊啊啊啊这么帅的吗?
”“我的工作动力有了。”“请领导多多派我向总裁汇报工作。”照片里路时予带着墨镜,
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黑色衬衣下车。公司的小姑娘们为之疯狂,
而且路时予老少通吃,一天下来连保洁阿姨都夸总裁人好。对此,林念只有一个字评价。装。
所以当她接到这份指派后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想起昨晚路边的事儿,
准备好好问他这几天发什么癫。进了办公室,路时予看是她来,没什么反应,正常签了字。
林念接过文件夹,站着没走。路时予抬头看她,微微皱眉,抿抿嘴,一脸绿茶样。“怎么,
舍不得走啊?”“路总,请问你有事吗?这两天您的行为很莫名奇妙,望您自重。
”林念正色道,路时予脸上倒是笑了。林念有些急了,甩了他一个白眼。“小林啊,
这是你对领导的态度?翻白眼,也就我这种脾气好的老板没开除你了。”林念随即一脸假笑。
“请老板注意一下这两天的行为。”路时予放下笔和文件,向后靠在办公椅上,一脸悠哉。
“那天车边的男的是你男朋友?”林念见他没听进去,也没办法,转身准备离开。
“你为什么要骗他?”“什么?”林念顿住了,回头皱眉看着他。“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病。”林念更生气了,踩着高跟“噔噔噔”走出总裁办,一脸怒气进了电梯,
把总裁办外面的助理都吓得不轻,谁有这么大胆子给总裁甩脸色。林念也不知道为何,
在路时予面前她就是控制不好情绪。晚上九点,林念终于走出了公司大门,
又接到罗阿姨的电话,说是洛茵快生了,之前说要通知她的。林念瞬间精神,她要当干妈咯!
林念赶到医院的时候洛茵已经被送进产室一个小时了,
洛家父母和乔家父母都在外面着急地等。林念上前与洛母紧握着手一起靠在墙边等。
过了一会儿,林念发现乔志明没在。“乔志明呢?”“志明说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陪,
晚点来。”乔母在旁边轻声解释。林念皱了皱眉,看洛母没什么反应,也就没说什么。
洛茵的生产算顺利,早上十点就出来了。林念请了一天假,在医院和洛父洛母一起守着洛茵。
下午八点过,洛茵精力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洛母在哄小公主,洛父回家做饭了,
林念陪洛茵闲聊。“乔志明到现在都没出现,只是打了个电话。我知道我说这句话不合适,
但你不生气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跟他大闹一场,但你至少还是说说他,
老婆孩子都生完了还在忙工作,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他要记得。”“好好好情感大师,
可这是婚姻,不是恋爱。还是说说你吧!”林念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就那样,
向文一直挺好的。”“世界上好人那么多,为什么是他?你喜欢他吗?
”“哎呀你才生孩子怎么就这么有老妈妈的感觉了。”林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洛茵没什么大事,林念就回家了。洗完澡躺在床上,难得请一天假,今天睡得早了些,
睡不着,林念意外地想到了今天洛茵的问题。她跟向文是家里大姑介绍的,向文长得算帅,
性格温和,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在一家生物公司当研究员,跟林念许多共同的爱好,人好,
工作好,性格好,还有共同话题,更重要的是,他同时见过林念的狼狈和高光,
并明确表达了喜欢。他们相处了很久,向文一直进退有度,终于在某一天,
在张宇梁喝到胃穿孔,向文帮忙送到医院,忙前忙后的第二天,林念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她永远记得那天向文的表情,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就像赢了全世界,
抱着她在天台兴奋地大叫,还被保安臭骂了一顿打扰病人休息,道了歉挺愧疚的,
但很快被林念的点头的喜悦覆盖。这样的男人,林念没有理由不喜欢,她需要被爱,
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现在喜欢的感觉并不强烈,以后会的。他们交往三个月了,
向文待她一直很好,看得出她的疲惫,会带她进行适当的放松,
会偶尔来公司楼下给她送好吃的,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努力逗她笑,一切都很好。
可林念的感觉一直淡淡的,她接受向文所有物质上的爱,并一一回报,
可情感上她好像很难给出相等的反馈,她努力了,可是很生硬,即使这样,
向文看出来了也没有强迫过她,只是一如既往。可是她越来越愧疚。她喜欢他吗?
她努力喜欢了,可是还是不行。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向文的一切都很好,
可爱情还要靠感觉。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她对向文,没有。
林念忽然又想起那晚路时予的笑和那天在办公室他说的话,他看出来了吗?
林念忽然有种羞耻感,接着有些恼羞成怒,就像她精心的伪装就这样被轻易撕开。
凭什么路时予看穿她这么容易?林念在思虑了好几天后,觉得还是跟向文说清楚比较好,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周五下班比较早,林念约了向文吃饭。
向文很开心,这是林念第一次主动约他,他觉得这说明林念的心门终于向他敞开了一点。
直到到了餐厅,坐在林念对面,他才知道,那扇门从未向他打开过哪怕一点点。“先吃吧,
这家餐厅评价很不错。”“你最近工作顺利吗?”“你想去四姑娘山吗?我特别想去。
”“……”多可笑,林念在这一天说了最多最多的话,都是她主动挑起的话题。
吃的差不多了,林念忽然顿住了,很久没说话,向文也没说话,只是低头,
就像在等待死刑宣判,无力再挣扎。“向文,我有话对你说。”林念深吸了一口气,
不敢看他。“这几个月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我也一直感受着你的好。
”林念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很抱歉,
我不能再欺骗你,不能再欺骗我自己了,你对我越好,我越愧疚,
我努力过了……非常抱歉。”我还是无法爱上你。林念没有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完。
向文沉默了半分钟,缓缓抬起头,苦笑着看她,满眼都是她,但只能说站在远处。“没事。
”林念僵硬地举起红酒杯,主动朝他的杯口碰了一下。“不过我们永远是朋友。”“嗯,
朋友。”向文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做朋友”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谎言。
此后,林念没有多待,像犯了错似的逃离了现场。但后面的几天,林念没再多想这件事,
生活一切如常。后来林念想起,才明白,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的强求,埋没了真挚的友情,
最后让两人形同陌路。一天晚上,快凌晨了,林念接到派出所电话,张宇梁喝醉闹事,
需要家属来接。林念刚睡下,不得不马上起来赶去派出所接他。“爸,您消停点行吗?
我这几天工作压力很大,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您,而且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吗?
”“对不起,我的宝贝女儿……”他每次都道歉,只是不改。林念没有多费口舌,
把他送到老房子,叮嘱几句就走了。林念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林念顶着疲惫来到公司。
最近公司艺人活动比较多,工作量比较大,加上疲惫,林念心情挺烦躁的。
终于赶在十点前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想瞬移到床上。
拖着双腿正要往地铁站走,车喇叭声在她耳边炸响,吓了她一大跳。“男朋友呢?把你甩啦?
”语气洋洋自得。“有病吧,关你屁事!”林念抬头白了一眼路时予,转身就走。“哎,
怪可怜的,那我就屈尊送送你吧!”“要你送?”林念转头眯眼看他,像看智障。
“不逗你了,上车,加班。”“加什么班?”林念一脸警觉,有种看流氓的感觉。
“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想让你当我的临时女伴而已。”“什么女伴?”林念莫名心虚,
但转念一想,还不是因为路时予给人的印象太差!“今晚金钟地产的小女儿办Party,
要求带女伴,我找不到,所以辛苦你咯!”“这是您的私事了,与我无关吧路总。
”“你看你对老板什么态度?什么‘关你屁事’啊,什么‘与你无关’的?”“抱歉老板。
但是我没有准备衣服。”林念挤出一脸假笑。“小问题,我车上有。”林念一脸生无可恋,
加班加班还他妈让我加班,合着早就算计好,在这等着我呢。林念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你打滴滴呢?”“我打的哈啰。”林念坐上后座闭眼假寐。不知过了多久,林念醒了,
也许是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了,晃眼,林念慢慢地睁开了眼,还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看清外面,林念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向驾驶座,没人。下车,
看到路时予倚在车门上,咬着一根烟在打电话。等他打完电话,林念开口。“我怎么在这儿?
”车停在林念的楼下。路时予偏头看她,晨光打在他的侧脸,
林念在那一瞬间不争气地愣住了。路时予的脸部线条干净利落,皮肤冷白,眉毛很浓却不粗,
眼尾上挑,瞳仁是淡墨色,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这张脸长在了林念的审美点上。
路时予没察觉,把烟掐了向她走过来。“昨天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怕你累死,
我还赔钱。”林念懒得再跟他打嘴仗。“那party呢?”“就不去了呗?你看,
领导多么地体恤你。”“谢谢您嘞!”林念头也不回地走了,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聚会,
非要来烦她。林念走到一半,没转头,别别扭扭地吐出一句话。“你在车里再眯会儿吧,
或者叫司机来接你,马上上班了,我怕你疲劳驾驶出车祸,没人给我发工资。
”林念刚才看到了他眼下的乌青,应该是昨晚没睡好,路时予睡眠一直不好,加上在车上,
环境一般,估计没怎么睡,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嗯。”路时予看着她的背影笑,
没有再贫。他本来打算等她上楼洗漱完顺便送她去上班的,但觉得太快了,得有耐心,
慢慢来。林念上楼收拾得很快,时间还算充足,下楼准备走去地铁站。刚出小区门,
林念身后传来路时予的声音,只是听着怪怪的。“林念,
我……”路时予声音越来越小,还没说完,林念刚转过头去,路时予就在他身后,
头埋在了她的肩上,两手垂着,还有往地上坐的趋势。“路时予?”林念觉得不对,
没推开他,拍拍他的肩问问道。“低血糖了,帮个忙。”昨天没吃晚饭,今早没吃早饭,
车上的环境他睡不着,一夜未眠,加上这几天工作强度大,三天就睡了五个小时不到,
不低血糖才怪。林念急忙把他扶到花坛边坐下,把包里的糖和面包拿出来给他,
确定他能坐稳之后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吃了面包,缓了几分钟后,
路时予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林念拿纸给他擦额头的冷汗。手在空中悬了半晌,
路时予只是盯着她,没反应。“擦一下额头的冷汗?”“手还是没力。”“那别擦了。
”林念把拿着纸的手收回来,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人。耽搁挺晚了,迟到是必然的,
但早高峰都过了,林念决定开车去公司。“阿念……”“念”字读音故意拖长,
结尾微微上翘,像是撒娇。林念顿住了,一股电流从脚底迅速升起划过脊背,
然后像尖指甲划过头骨停在天灵盖似的,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放映。
路时予只会在床上这么叫她。“你有病啊?”林念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嗯,
刚不是才发过病吗?”路时予朝她走过来,抽走她手里的纸擦汗,
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的称呼和林念的不对劲。“捎我一程呗?”他盯着她,眼睛里只有她,
发梢被汗浸湿,贴在额前,语气里有点撒娇的意味。林念的脸更红了,
她当年就很吃他撒娇那一套,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便看到了他的唇,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路时予肤色不算白,但唇色比较深,天然的红又不张扬,却又带着天生的魅惑,一张一合,
说完话还抿起了嘴唇,林念目光上移看到了他的眼睛,瞳仁很黑,又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
睫毛一颤一颤的。紧接着林念想起镜子里自己周身的红印,欢愉时彼此的眼神,
还有他因满足而颤动的睫毛,脑子里的画面不停播放,想法飞速蹦出,
林念也盯着路时予的眼睛,陷了进去,有了回忆涌上心头的一丝羞涩和尴尬。
如果不是一小屁孩撞了他的**,今天应该是个不错的日子,路时予想。
一高速骑行的自行车直接撞了上来,车把抵住了他的尾椎骨,当场骨裂。
这一灾难对路时予来说是不幸也是幸运,不幸的是要撅着**走路,趴着办公,
幸运的是他死皮赖脸怪罪是在林念小区门口出的事,要求林念下班照顾他。
林念就是完全不幸了,下了班还要给老板另一种形式的做牛做马,回到家还要八卦缠身。
“小林,你男朋友好点没?”林念每天都要向不同的大爷大妈们解释一遍路时予的身份,
可八卦的版本不断在变,不变的就是路时予是她那苦命的男朋友的身份。八卦第一版,
比较正常:林念正在与男朋友吻别,太投入没注意自行车,导致男朋友被撞。八卦第二版,
有了结局:他俩因为这个分手了,理由是这几天那个男人都没来找过林念。
小男孩的爸妈可羞愧了,把小男孩又毒打了一遍。“人在医院躺着怎么找我?
”林念只能在与洛茵的聊天记录里无能狂怒。八卦第三版,
路时予节操不保:那一撞让路时予丧失生育能力,
理由是林念在小区通知栏上看治不孕不育的广告。小男孩一家吓得躲着林念走,
街坊邻居争相介绍相关医院。“我说我只是在照镜子你信吗?
”林念面对洛茵的狂笑欲哭无泪。八卦第四版,第五版……越来越离谱,
林念也懒得解释了,只是面对叔叔阿姨的关心,苦笑以表万分感谢:别说了。
两人的传说风靡小区半个多月,刚好路时予也住院了半个多月,
林念一点儿没敢提那些“传说”。怕他听到第三版直接杀到小区。伤筋动骨一百天,
路时予本来应该继续在家里休息,可是这几天他耽搁太久,公司的事情都积压了许多,
便一直呆在办公室,两天来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事情处理完后路时予回家冲了个澡便睡了。
最近营销部有一个项目需要直接汇报给总裁,汇报人自然是营销部二把手林念。
林念需要提前与总助周易确定流程,到总裁办的时候看见周易急匆匆往外走,怕这边耽搁了,
上前问他有什么急事。“路总不接电话,怕他出事,我去他家里一趟,林**一起?
”周易看得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不了,那您快去吧,我这边晚点跟您核对流程。
”周易点点头,匆匆走进了电梯。林念没着急下楼,去楼梯间拨了路时予的私人电话,
在医院里他硬要加上的。铃响了大概七八声才被接起。“想我了?”“听周助说你不接电话,
他担心你,我帮他问问。”“哦,你担心我呀,来看看我呗!”“快给他回电话。
”电话直接挂断。路时予握着手机,回身躺在床上,想到刚才林念说话的语气,
又想到那天小区门口的林念,望着天花板开始笑,嘴角咧到了耳后,
然后闭着眼睛想到了未来,她好可爱,他觉得他更有希望了。
林念似乎习惯了他的满嘴跑火车,没再怼他,只是在挂断电话之后松了一口气。下了楼,
林念接到了洛茵的电话,说想她了,能不能下班过来陪陪她,林念听着她声音不对,
刚好到了下班点,没有加班,便赶去了洛茵家。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孩子的哭闹。
洛茵抱着孩子来开了门,满脸泪水。林念吓到了,接过孩子,忙问她怎么了。
家里除了洛茵和孩子就没人了。“我和乔志明离婚了,我妈生气,也搬走了。”“不哭不哭,
我们坐着慢慢说。”林念又惊又气,刚出月子,家怎么就碎了,但她要冷静,洛茵身体不好,
也要先让她平静下来。“他说他爱上别人了,
他说他爱我爱得太窒息了……”话没说完,她又哽咽得不能自己了,靠在林念肩上,
宝宝也开始哭。林念单手把宝宝扶在腿上,右手拿纸巾为她擦眼泪,没有多说,
等她慢慢平复。后来,孩子哭累了,被她摇着睡着了,洛茵也渐渐平静下来,
可以冷静地说完整句话了。乔志明跟一个客户产生了感情,说洛茵的控制欲太强,
时时刻刻要求他报备行程,而那个女人从来都会给他自由,他也不想被家托住,
他找到了真正的爱情。爱情早在婚姻的柴米油盐里日夜消磨,这不过是他经不起考验的借口。
洛茵不为这个伤心,只说恨自己眼光差。林念静静地听着,轻拍她的背,肯定是会伤心的,
虽然不值得,但感情的放下总要有个过程。其次是洛母的不理解,这一点林念没有办法,
天下的母亲大多是为后代着想的,只是看待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会无意间伤了儿女,
林念只能哄着洛茵,让她放宽心,阿姨以后会想明白的。深夜,
孩子和洛茵都因为哭的太累而深深睡去,林念守在床边,却莫名难眠。“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一句很经典的话,可是如今的林念觉得,爱情,便已是情绪的坟墓,
她不明白人怎么就进入了爱情,又如何能走到婚姻这一步。她觉得自己是爱无能,
一个人能牵动另一个人情绪的千丝万缕,这不可怕吗?她如何能承受这压力,
她又凭什么给一个最初是陌生人的人如此大的压力。反过来,爱是什么?
亲情、友情、爱情里面的爱好像她只敢触碰友情里的,亲情?她好像没多少机会感受;友情?
是因为洛茵走进了她的世界;可是爱情,对她来说好像永远都蒙了一层纱布,
看不清、摸不透,不敢碰。她莫名想到路时予。彻夜未眠。林念在那天晚上想清楚了,
她应该冷静,不能被误导,她不懂爱情,这不可能是爱情,那就不要碰。
明明前几天能跟他说上几句话,但这几天她都避着他走,工作上的接触也尽量躲掉,
她对工作很负责,不可能偷懒,却为了不跟他接触频繁找人代替汇报项目,
一定要说话时语气毫无波澜,他怎么逗她都不回应。安菊和刘开志的忌日到了,
路时予的养父母,在他大三那年车祸遇难。他在墓园里坐了一天,一天都没有说话,
他没有话说,他讨厌自己无话可说,可是他哭不出来,说不出来,他的所有情绪被堵住了,
自己也快要炸了。冷静,近乎冷血的性子,这是路家硬塞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坐到墓园关门,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天底下没有人为他的养父母而悲伤,他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悲伤。房子很大,很空,黑白调,他觉得很冷很冷,快要冻死了,
要被永远困住了。他倚在沙发旁看着一切,他莫名害怕,可他不敢逃,开始喝酒,
都是好酒哇,一瓶接一瓶,喝醉了感觉很好,他看的见妈妈,还有爸爸,
他的生活和过去一样快乐,他不再害怕。林念在凌晨接到周易的电话,周易在外地有急事,
麻烦林念去一趟路时予的家,他今天情绪不对,现在又不接电话。林念应下,
她删掉了他的私人号码,觉得太越界,没法打电话确认,这么晚了无法拜托别人替她走一趟,
她只能自己去。开了门,她便看见倚在沙发上的路时予,在抱着酒瓶发呆。
他看到林念似乎也很惊讶,她很久没来自己的梦里了。林念站在玄关处,没有再往前走。
“路总,您还好吗?少喝酒,快去睡吧。”说完给周易回了电话报平安。
“阿念……”听到这个称呼林念已经不再脸红心跳。“路总,快请睡吧,我要走了。
”林念知道路时予酒量差,一杯就醉,但掩藏的很好,即使脑子已经混沌,但吐字清楚,
行动自如,从前喝醉的时候只会安静地枕在林念怀里睡觉。林念看着他慢慢起身,
以为他准备回卧室,自己也准备转身离开,不料他忽然冲过来拥住她,
把林念整个都圈在怀里,挣脱不开。他的气息吐在林念耳畔,好像也在冲刷她的理
小说《暴雨已至》 暴雨已至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念路时予主角暴雨已至全文精彩内容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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