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陈明远从老家回来，
嘴角挂着熟悉的笑。他放下行李箱，从背后抱住我：”想我了没？”
我说想。给他盛了汤圆，看他洗手，一切如常。
三个月后，我在他表妹的抖音里，看见了他的婚礼。
新娘不是我。
红本本上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那天他告诉我，公司在年底冲刺，要加班到很晚。
两年感情，无数个”等我攒够彩礼就娶你”。
原来他不是在加班。
他在领证。
1.
陈明远从老家回来的那天，是正月十四。
出租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我端着汤圆从厨房探出头，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片。
我摘下来擦了擦，再看清楚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瘦了，也黑了，嘴角却挂着笑。
那种笑我很熟悉，以前每次出差回来都是这样，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讨好。
“回来了？”我把汤圆盛进碗里。
“嗯。”他放下行李箱，从背后抱住我，”想我了没？”
“想。”我笑着推他，”先去洗手，汤圆要凉了。”
一切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我后来才知道，有些裂痕，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像墙角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爬满了整面墙。
—
第一周，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说公司项目紧，天天加班到很晚。
我理解，年后的工作嘛，我自己不也忙得脚不沾地？市场部那边新接了个大客户，我连着三天加班到十点，回来倒头就睡。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但方向一致。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那天晚上是周五，两个人难得都有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我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想看他手机上的新闻。
我不是查岗，就是无聊，随便瞟一眼。
陈明远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他笑了笑，但那个笑有点僵，”公司群里消息，烦死了，不想看。”
我没多想。
我自己工作群也烦，领导半夜十一点还在群里发”收到请回复”，我能理解。
但接下来的一周，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吃饭时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屏幕，手指一翻，手机面朝下扣在桌上。洗澡时把手机带进浴室，说”怕有急事”。晚上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打字，我问跟谁聊，他说”公司同事，项目上的事”，然后翻身背对着我。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床位是空的。
我迷迷糊糊走到客厅，看到阳台上有手机屏幕的光。陈明远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说话。
是刻意压低的，带着笑的声音。
“你干嘛呢？”我揉着眼睛问。
他明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没、没什么，”他结巴了一下，”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跟同事对一下。”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三点钟对公司的事？”
“项目紧急嘛。”他走过来扶我，”你睡吧，我马上来。”
我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但我告诉自己：
别多想，他就是工作忙。
—
然而，经济上的变化，比手机更明显。
交往两年，我们有一个”结婚基金”账户。
陈明远月薪八千，我一万五，他少存一点，我多存一点，我说”反正以后是一家人，谁多谁少都一样”。
那时候我真这么想。我爱他，不在乎谁付出多一点。
但过完年回来，陈明远第一次没存够。
“这个月绩效不好，到手就六千多。”他解释的时候没看我，盯着手机屏幕，”我先存一千五，下个月补上。”
“行，不急。”我说。
下个月，他存了一千。
“公司可能要裁员，我不敢花钱。”
再下个月，
他没存。
“我妈说家里要修房子，我寄了五千回去。”
我皱眉：”你妈修房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他语气有点不耐烦，这是以前很少见的，”怎么了？我妈的事我还不能管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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